“爸。”江太端著一盆水進(jìn)了父親的房間，老頭子還有點不習(xí)慣，主要這么多年和女兒分在兩地從未一起生活過，就連見面的次數(shù)都很少，他也不是沒往深里想過，可自己生的孩子，他不能往惡了去想。

    江北原本就是品行有問題，現(xiàn)在搭上霍一路能做出來這種事情他也想到了，那樣自私到極致的孩子說出來什么他都不認(rèn)為吃驚，江凌和江北同樣的孩子，你看脾氣秉性完全的不同，江凌就是最最普通的孩子，身上糟心點多弱點也多，江北則是無敵的。

    “你放著吧。”

    江太將水盆擺在一邊，她蹲下身，扶著父親的腳，親自上手給父親洗個腳，這些年了她也是很少見父親，大多數(shù)都是給錢，父親也能理解，她格外感恩。

    “以后你打算怎么辦？”老頭子問女兒。

    這沛得是進(jìn)去了估計就是出不來了，以后想要指靠沛得是沒的指望了，就剩她們母女，但愿能好好的，就怕江北報復(fù)。

    “能怎么辦，帶著江凌好好的過日子。”

    老頭子不理解女兒所說好好過日子的意思，是打算離開還是不準(zhǔn)備離開？

    “你們什么時候走？”

    江太不是很理解父親口中的話，走是離開嗎？

    她原本是想走的，不過現(xiàn)在她改變主意了，她為什么要走？做錯事情的人才應(yīng)該走，她做錯過什么嗎？

    笑了笑。

    “可能就不走了?！?br/>
    老頭子一愣，不走？留在陽城生活？怎么能生活得下去，托警方的福氣，現(xiàn)在陽城誰不認(rèn)識你們？你讓江凌怎么活？

    “你不要和江北置氣，那個孩子，你就當(dāng)做沒有生過他吧……”老頭子不后悔自己養(yǎng)過江北，他只是后悔自己沒有把江北養(yǎng)好，沒有把江北的心性給扭轉(zhuǎn)過來：“你說的話他說的話無論是誰撒謊，你是我的女兒，我要信你。”這里面的東西太多太難懂，他也不想去一一搞明白，好不容易現(xiàn)在洗清了嫌疑，他寧愿相信事實。

    “爸，謝謝你?！?br/>
    “沒什么可謝的?！?br/>
    江凌吃過飯回來，永和地方小，和陽城不能比，江凌覺得這里沒的可逛，還不容易發(fā)現(xiàn)能有玩的地方，結(jié)果又是霍一路的，那就是冤家對頭，她怎么可能去霍一路的地盤上，覺得晦氣早早就回來了，推開門一臉無精打采，從今以后就這樣過了？

    她沒富有過，可能就不會現(xiàn)在這樣的鬧心，吃穿住用處處受限制，外公這里的房子太老，住的人很不舒服，心情都跟著發(fā)霉了，房間也不好，吃的也不好，出門也沒有個代步車，更加沒有司機(jī)。

    “回來了？”江太推門進(jìn)來。

    江凌看見母親，一時無言，不知道該講什么，盼著母親出來，可真的出來了，她又不知道自己在盼些什么，明明這是念想，成真了又覺得不過就是這樣，家里什么都沒有了，少了父親，父親把所有的罪都扛了，似乎合情合理但似乎又有點讓江凌可憐父親。

    “媽，我爸不能救出來嗎？”

    江太摸著女兒的頭發(fā)，給她整理頭發(fā)絲：“你爸做錯了事情，自然是要受到懲罰的，媽媽也沒辦法，他雖然做錯了事情，可他對你卻一直都很好，等過一段，我送你出去，出去以后你就不要在回來了。”

    江凌張嘴，她自己出去？

    她什么都不懂，就這樣自己走，她害怕。

    抱著江太的腰身，臉貼在上面：“媽，我們家真的不是無辜的嗎？我們家的錢也有做正道生意來的，為什么都給封了？還有爸爸，他不能脫罪嗎？”江凌想的就是，找個人來頂替，她天真的說著：“給他們錢，叫他們頂下來不就好了。”都推到別人的身上，努力給多一點錢，把頂罪人的全家都養(yǎng)了，這樣夠不夠？

    江太太摸著女兒的頭發(fā)，以前丈夫覺得女兒天真，她也不過聽聽而已，現(xiàn)在來看是真的有點天真了，你爸爸是為了保護(hù)媽媽才不能脫罪的，你現(xiàn)在是想媽媽替你爸爸去死嗎？警方放她出來不是愿意而是實在沒有證據(jù)，也是扣押了這么久。

    江沛得做了一個很正確的選擇，如果他不認(rèn)，那么死的就是兩個人，他認(rèn)了現(xiàn)在死一個，這不就是對她愛情的回報，江太太愛過這個男人，她也曾經(jīng)大概愛過江北的父親，愛不過就是一種情感上的轉(zhuǎn)移，來的快去的也快，保全自己，才是萬全之策，可惜很多女人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

    警方是很想抓大鬼，可惜現(xiàn)在全部收網(wǎng)，依舊抓不到江太太的小辮子，人家就是甩的這樣的干凈，無能為力無可奈何，所有的環(huán)節(jié)似乎抖掉了一截，不想放人也只能放人，這位江太的頭腦比他們想的更加厲害一些，就是抓不住她的把柄，現(xiàn)在江沛得該認(rèn)的已經(jīng)都認(rèn)了，真是拿她無可奈何。

    陳厚回了辦公室，整個案子從江北的父親殉職到現(xiàn)在，可以結(jié)案了，但這樣結(jié)案他又不甘心，這個女人她就是沒有弱點的？就算是找到了過去認(rèn)識她的人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過去也是江沛得和她聯(lián)手做的，這位江太很少拋投露臉。

    霍一路正在家里翹腿吃冰，陳厚的電話打了進(jìn)來。

    不是吧？

    找她？

    她現(xiàn)在恨不得和警察切八段，想當(dāng)初我也算是幫你，江北的身份你有沒有事先提醒過我？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就說和條子沒什么好溝通的。

    “怎么樣了陳警官找我呀？”

    腳橫在腿上，來回的擺個不?；蝹€不停，手臂橫在沙發(fā)背上。

    陳厚就是想了解，霍一路從小到大都是在永和長大的，那她就沒有聽說過關(guān)于江太的事情？警察有些時候調(diào)查不到的事情不見得本地人不曉得，特別是她這種本地人。

    大概的事情她猜到了，不過確實沒有聽說過這個人，可能也是小，但在小從她跑出去開始自己混日子，永和的犄角旮旯就沒她不熟悉的，這位江太真的是在永和待過？

    “我對她一點印象都沒，由始至終都不熟悉?！鄙踔了谝淮我姷浇?，那張臉?biāo)灿X得很陌生，確實就是第一次見。

    “有沒有可能是你上面的老大曾經(jīng)和她有過瓜葛？”從時間上來說，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或者是警局內(nèi)部有人？

    一路聳肩：“這就是你們警察的責(zé)任了?！?br/>
    她一個良好市民，只能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其他的愛莫能助。

    掛了電話盯著電話，她不喜歡警察，包括老胡這樣的，過去做過什么大家切干凈從今以后莫提，她也不想死的慘兮兮的，她現(xiàn)在好不容易走了正路，錢還不是一樣的賺，何必往自己的身上潑臟水。

    家里的傭人叫她吃早飯，今天的早晚只有霍一路一個人吃，江北出差了，他的事情比較多。

    十點多這位陰太太可能真的沒有什么事情可做，又登門來表演喜歡，所謂的喜歡就是什么都不做，眼睜睜的看著你，就盯著你看，看的你渾身發(fā)毛。

    “他們對你好嗎？”

    明知道不該問，還是問了出來，想也想得到，一定就是不好的。

    霍一路一臉看白癡的樣子：“好不好？一個家拼了命的想要兒子，而我卻不是他們想要的兒子，你覺得能不能好？”除了沒死徹底，其他哪里都好。

    巧云有些憂傷。

    “那你妹妹對你好嗎？”

    看霍一路現(xiàn)在?；粢环频募軇荩稍朴X得也許兩個孩子之間的感情應(yīng)該算是不錯的吧。

    “好，特別好?！钡纱笱壑樽樱骸八薏坏梦胰ネ彼廊耍挝乙埠薏坏盟牙蔚鬃??！?br/>
    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家庭？

    巧云沒有辦法去想，因為她的家庭也不是這樣的，任憑她想破頭她都不能理解，這是家嗎？和地獄有多大的分別？她不問不聽她心里覺得難過，她既然沒辦法參與過去，那就想全然的了解，可真的了解了她又開始糾結(jié)，父母不喜歡她，能理解，畢竟也不是親生的，那一起長大的姐妹也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對方。

    “還有什么想知道的？”她今天心情很好，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想問什么盡管來問。

    “江北對你好嗎？”

    “好也不好?！?br/>
    巧云挑眉，這話怎么講？

    “好的時候就好的不得了，不好的時候就恨不得讓我去死被。”

    巧云擰眉，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聽力出問題了？不然你說霍一路講的都是普通話為什么她聽不懂呢？如果江北真的恨不得她去死，為什么還要和這樣的人一起？

    “陰太太，我現(xiàn)在要出門，你要走嗎？”霍一路起身。

    和一個中老年婦女一起閑話家常，她真的不是很喜歡，也不敢興趣。

    巧云昨天沒有睡好，早上起來的也是很晚，吃過飯就讓司機(jī)送她過來霍一路這里，其實你看著她現(xiàn)在坐著挺好的，可她頭發(fā)暈，注意力不太能集中，頭動的厲害眼前就開始發(fā)晃，霍一路說她要走了，巧云也跟著站起來，沒有站穩(wěn)，抓著霍一路的手就躺了下去。

    “喂……”

    一路被人抓了五道紅痕，然后把人送進(jìn)醫(yī)院了，醫(yī)生說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沒休息好，這位陰太太真是每天活的都是這樣的辛苦，嫁給這樣的男人，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還會動不動就暈。

    霍一路翹著腿看著時間，她叫外面的司機(jī)進(jìn)來，吩咐著：“人呢，我給送過來了，我現(xiàn)在有事情要去辦，你自己家的人你們自己看?！?br/>
    拍拍手她就是不想管了。

    司機(jī)一臉難為，他也知道這里面的事情，而且他就是個司機(jī)而已，霍小姐能等到陰家來人不是更好？

    “已經(jīng)通知了陰先生?！?br/>
    “那是你們的事情?！?br/>
    霍一路向外走，正好撞上趕來的陰實，兩個人打了一個照面，陰實這心里也是百轉(zhuǎn)千回。

    “要走？”

    現(xiàn)在無論巧云發(fā)生什么事情，就算是霍一路人在眼前，也絕對不會有人懷疑是她做了什么手腳，一路就想起來這些，只覺得好笑，因為是親生的，所以就不可能害是嗎？過去因為不知道是誰家的，就可以冤枉，這家人的想法也是挺奇葩的。

    “是啊，要走?！?br/>
    “我能和你談兩句嗎？”

    陰實也知道自己當(dāng)初被救這里面有霍一路的功勞，據(jù)說她當(dāng)時是不想管的，后面是有個警官找了她，她才說出來的，不管怎么樣陰實認(rèn)為這種還是所謂的緣分，父親和女兒的緣分。

    “你家每天不停的有人來找我談?！?br/>
    掰掰手指頭這是第幾個了？

    “因為你是陰家的人?！?br/>
    打??！

    她可不喜歡姓陰，更加不喜歡這家人，就算是以前都誤會解開了，現(xiàn)在大家各過各的不是挺好的，非要搞什么認(rèn)親大會，認(rèn)回來又能怎么樣？給你們養(yǎng)老送終嗎？霍一路認(rèn)為其實人有錢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要追求更高的境界，錢和感情都是一樣的，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何必執(zhí)著，親生不親生也就是口頭上那么一說，沒人較真。

    “我不認(rèn)為我是，你也不需要這樣認(rèn)為，她們女人之間這樣想倒是很好理解，陰先生這樣想倒是叫我覺得有點意外，你和她們不一樣?！?br/>
    陰實鏡片里映著霍一路的那張臉，這個孩子和他沒有一處是想象的，如果不是做過鑒定，陰實根本不會信，因為也感覺不到，真的一丁點熟悉的感覺都沒有的，霍一路的五官要說是霍家人或許還有點可能性，長得真的有點像，可能是被養(yǎng)了太久，面相也同化了吧。

    “父親想認(rèn)回女兒有錯嗎？”

    “沒錯，我不想認(rèn)，有錯嗎？”

    陰實過了幾十秒才緩緩開口：“沒錯?！?br/>
    巧云睡了一個多鐘頭，這是用了藥，才能勉強(qiáng)睡的踏實一點，不然平時就是一閉眼就是各種夢，分上半夜下半夜的，所有的事情都能夢上一遍，發(fā)生過的沒發(fā)生的，醫(yī)生講她這就是心理作用，醒過來有點失望，她記得自己躺下去之前是抓著霍一路的，現(xiàn)在病房里就只有陰實，陰實脫了外套，就坐在床邊，病房里還有很多的鮮花，不清楚是什么時候被拿進(jìn)來的。

    “要坐起來嗎？”陰實試著問，巧云點點頭，他站了起來給巧云的身后加了一個靠枕，然后按著毽子讓床調(diào)整一個角度。

    “她走了？”

    不用點名，夫妻倆就清楚巧云口中所說的這個她是誰。

    “走了?！?br/>
    巧云輕輕嘆口氣：“我就是沒休息好，我已經(jīng)努力了?！迸υ诔燥埮υ谒X努力在生活，所有人都羨慕她的生活，羨慕她的人生，可她真的覺得自己活的很失敗，一團(tuán)糟糕，表面光鮮里面腐爛，她是強(qiáng)撐著活到現(xiàn)在，活到聲聲回來，可她回來了又不肯認(rèn)他們。

    “好好休息就好?！标帉嵰膊荒軇瘢瑒窳诉@么多年，也沒見她徹底放下，現(xiàn)在攤上霍一路這樣的孩子，恐怕還有的磨。

    “我問了她，父母對她好不好，她和我說，那個家極其的想要兒子……”其實她能想象得到，過的是什么日子，就比如說陰家，陰平是長女，能力腦力一流，可還是被陰實壓了那么多年，婆婆的話對陰平也不是沒有壓迫，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受到的都是這么多的限制，那普通的家庭呢？一個原本就重男輕女的家庭里，一個貧窮的家庭，她現(xiàn)在該慶幸自己的女兒沒有被毀徹底嗎？可一路被毀的不夠多嗎？

    “過去的事情了?！标帉嵉馈?br/>
    他所調(diào)查的絕對要比巧云聽到的還要更加凄慘一百倍，這個孩子她很小就自己跑出去生活，她什么都做，據(jù)說還偷過東西，這樣的人生這樣的人格，怪陰實第一眼就不喜歡她嗎？她做的事情沒有一件值得別人去稱頌，可這個孩子又是他們的親生孩子，不是他們的問題，孩子怎么會丟？一個大好的人生活生生被毀成了現(xiàn)在這樣。

    “哪里是過去，我又問她，和她姐姐相處的好不好，她說她妹妹很想讓她把父母都給殺了，她也希望她妹妹趕緊去死……”太陽穴不自覺的一抽，陰實握著妻子的手。

    “從小到大，有人真心愛過她嗎？”感受過愛嗎？

    是不是這個社會給予她的就全部都是薄涼呢？

    想起來之前收養(yǎng)的陰聲聲，就算是個冒牌貨，陰家也是全身心全方位的呵護(hù)，她的聲聲呢？小時候可有好心人這樣的對著？為她著想？

    就不能想，一想病情就又不穩(wěn)定。

    “有的，她在永和的人緣比較不錯。”陰實挑了一些比較能遮掩霍一路過的不好痕跡的例子，比如說胡警官對著她那是真的不錯，比如說她小時候是有人想要收養(yǎng)的，可惜她的父親太渣。

    夫妻兩個人坐在病房里分享著霍一路的過去，不過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們能分享的和孩子自己所遭遇到的，那絕對就是天差地別。

    霍一菲上訴終于有了好的結(jié)果，自己都沒顧得上開心，幾乎就是毀滅般的知道了一個消息，霍一路是陰家的孩子，那個她想了幾千次幾萬次的陰家，她做夢都想成為里面人的陰家，她也不是沒想過霍一路會不會有這樣的機(jī)會，可她媽說霍一路并不是在陽城被撿到的，她信了，結(jié)果呢？

    霍母還在哭，她現(xiàn)在怕的要命，怕陰家報復(fù)她，也不敢對別人講。

    “我怎么知道她是誰的孩子，當(dāng)初我是見別人把她扔了……”

    一菲還在震驚當(dāng)中，久久不能回神，她現(xiàn)在覺得所有的夢想都是破滅掉的，一個人究竟可以多么的幸運(yùn)？說的就是霍一路，她什么都有，自己什么都沒，父親是她的親生父親，母親是她的母親，在親情這塊上，她感受不到一丁點，好不容易有個人作陪，她覺得沒瘋那就是自己堅強(qiáng)，可現(xiàn)在霍一路脫離苦海了，就剩下她在苦海里苦苦掙扎。

    是報應(yīng)嗎？

    因為她媽的錯報應(yīng)到了她的身上，所以她爸死在了她的手上？這是報應(yīng)啊，真好，報應(yīng)在了她的身上，真好，她該感謝老天爺就可著她一個人糟踐了，挺好的，不是她家的孩子多好。

    霍母還在繼續(xù)哭，霍一菲現(xiàn)在會不會減刑她也不是很感興趣了，哭訴著自己的命運(yùn)和兒子的命運(yùn)，她如果這個孩子都保不住，那她這輩子就徹底完了，兒子是她安身立命的所在。

    一菲覺得頭都要被母親哭炸了，跑到她這里來求得寬恕嗎？

    “媽，你有沒有想過，我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處境？你跑到我這里來哭訴就真的合適嗎？”霍一菲的眼神都變了，她想，當(dāng)初自己怎么沒連老母一起砍死呢？

    霍母傻愣愣的抬起頭：“一菲……”

    “你叫我做什么？你希望我為你做什么？還是你希望你犯的錯通過我的嘴就能得到寬?。磕阌X得可能嗎？你是罪有應(yīng)得，我也一樣，以后別來見我了，我求你了，你就當(dāng)我是死了吧，生我的那天你反正也覺得我是個賠錢貨，何必總是跑到我的眼前來刷存在感呢，　我過什么樣的人生，你過什么樣的人生，我們各自安好吧?！?br/>
    相見不如懷念。

    霍母張著嘴，女兒這是怎么了？又要和她斷絕關(guān)系嗎？

    霍一菲說到做到，她就真的不見霍母了，有事沒事她都不見，她安靜靜的等著再次的判決，等著律師來通知她案子進(jìn)行的怎么樣了，她老老實實的在里面服刑接受改造，她安靜了下來，可也憋著一股的勁。

    這人生從來就是笑話一場，你肯放手，這輩子就輸定了，別人放手那是別人的，她霍一菲絕對不會放手。

    周旋了很久，重新判了下來，確實當(dāng)時霍一菲算是自衛(wèi)，她當(dāng)時沒有錯手或許死的那個人就是她了。

    重見天日。

    她瞇著眼睛，不敢抬頭去看頭頂，今天的陽光這樣的刺眼，伸著手去擋，慢慢的手弱化了下來，霍一路的那張臉跑進(jìn)了眼中，姐妹倆再次相見，卻無話可說，比陌生人都不如。

    一路沒有想提的，一菲更是沒有，她們就像是馬路上的陌生人一樣，坐在一輛車?yán)?，卻彼此沉默。

    霍一菲貪戀的看著外面的世界，能出來真好，能這樣自由的呼吸真好，她會告誡后來人們，無論你攤上的是什么樣的家庭都不要沖動，沖動就是魔鬼，你知道里面的日子是什么樣的嗎？你知道里面的生活是何種嗎？

    “多謝你，我想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你也不需要我的報答?！币环瓶粗饷娴能囁R龍感慨說著。

    那么大家就省略掉虛偽，說的直白一些，你救了我，就當(dāng)是你做了一件好事，反正你是有錢人總是需要做好事來增福的，就當(dāng)她是那個需要被幫助的吧。

    “你現(xiàn)在倒是和我撇的清?！币宦菲沧?。

    “提醒你一句，小心江北?！?br/>
    這是霍一菲對霍一路的良心建議，她過去就不看好江北，那個男人的眼睛里有她讀不懂的光，在這個世界上，一菲覺得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男人也不要輕信，不然日子就會過的很辛苦，很無力，比如她媽這樣的。

    “多謝你的提醒。”

    到了中心將她放了下來，她自己要下車，霍一路叫司機(jī)開車，司機(jī)開著車聽見后面有人踹了一腳門，他沒有動，霍一路的手撐著臉，她又來這副死樣子。

    霍招娣她其實雖然自私但也很驕傲，自卑驕傲著，她想要的生活靠自己的雙手雙腳她就會得到的，但是她得的過程中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紕漏，按照她的個性恐怕不會腳踏實地的走下去。

    這些個破事她原本是不想管的，可一個人你明知道她馬上就要走下坡路了，沒辦法不伸手拽一把的。

    叫人跟著。

    一菲沒有地方住，她什么都沒有，沒錢沒人沒勢，她出來以后只能隨便找個犄角旮旯住下，所謂的住下就是拿著紙殼擋住自己睡在橋下，這里就是所有流浪人員的居所，她白天躺著，晚上出動，撿一些吃的，麻木的吃著，對生活似乎已經(jīng)放棄了。

    跟著霍一菲的人把拍到的照片交給霍一路，眼前霍一路的桌子上擺著吃不完的宵夜，一張一張看著。

    她的妹妹她了解，不是裝出來的，而是霍一菲現(xiàn)在心里正在進(jìn)行掙扎，爬起來跌下去的掙扎，不是起來就是下去，人生往往都是這樣。

    “電話拿給我?！?br/>
    家里的傭人將霍一路的電話遞給她，她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幫也不能幫的太過于明顯，有些路適合自己去走，她能提供的只有機(jī)會。

    “江先生。”江北把手里的皮箱遞給傭人，他剛剛出差回來。

    “她人呢？”

    傭人指指客廳。

    一路正在客廳來回走著，這就是她心里不安穩(wěn)的一種表現(xiàn)，江北挑眉，一路掃了他一眼，指指桌子叫他去吃飯。

    “那就想辦法，想辦法讓她接受……”她發(fā)了脾氣。

    有些時候真是不知道這些人是怎么跑出來做事情的，我如果能想到辦法，我還需要你們？

    江北伸著手，霍一路將電話扔給了他，轉(zhuǎn)身徑直就上了樓，其實她自己的內(nèi)心是很矛盾的，她為什么要幫霍一菲？可是不幫，一菲就徹底完了，曾經(jīng)她自己也在低谷過，體會過那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能做人誰想去當(dāng)鬼，現(xiàn)在是江北要幫，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江北看著她消失不見的身影，這人就是給人的印象比較強(qiáng)硬，其實她的心比誰都軟，嘴上說著不管，心里還不是想霍一菲好好的，至于能不能好好的，只能看她自己。

    交代著對方去做。

    永和是霍一菲的家，那就回到熟悉的地方去，想要生存下來太容易。

    只是霍一菲沒有動作，她依舊還是白天睡覺晚上出沒，快三天了，她還在想一個問題，霍一路這邊已經(jīng)將路鋪好了，她是走還是不走？她很想哭一場，為自己這破敗不堪的人生哭一哭，可是她哭出來就能解決一切嗎？不能的話，哭什么？

    眼前出現(xiàn)一雙鞋。

    “找個地方談?wù)劙?。”江北皺眉，他對這里的環(huán)境實在喜歡不起來。

    他也沒有任何的義務(wù)需要來表現(xiàn)出自己的高尚道德，眼前的人又不是霍一路，尊重不尊重就他個人而言，他的事情。

    “那你請我吃口飯吧?！?br/>
    一菲找了一家餐館，江北坐在她的對面，一身的清爽干凈，一菲則是頭發(fā)都有點打結(jié)了，點了一份炒飯她吃的很快，其實這家店做的東西真的就不好吃，米粒沒有完全的炒開，而且米飯似乎水分過多，格外的濕，口感很不好，她吃了幾口覺得吃飽了就開始放慢速度。

    “江先生找我是為了什么？”

    “你是聰明人?！?br/>
    霍一菲吞下米粒，她是聰明人嗎？

    “你回去替我謝她一句?！?br/>
    “感謝的話留著你下次碰見她再說?！?br/>
    一菲搖頭：“估計是沒什么可能了，下次再見也希望她當(dāng)做不認(rèn)識我。”

    她和霍一路原本就不是姐妹，以后也不會是姐妹。

    “那是你的事情。”

    一菲撂了筷子，她已經(jīng)想好了，她不會回到永和去的，她好不容易從永和走到了陽城，人生沒有走回頭路的，她需要眼前的這位江先生幫她一個忙，那就是讓她能在陽城立足。

    江北似乎并不意外。

    他所能提供的也就是霍一路所想看見的，一個能遮風(fēng)擋雨的屋子，一個不會讓她餓死的工作，其余還是看她自己。

    一菲站起身，緩緩對上江北的眼睛，她不喜歡長得好看的男人，過去不喜歡未來也一定不會喜歡，越是漂亮的東西越是有毒，男人女人都是一樣的。

    “江先生，我能給你句忠告嗎？”

    “你說?！?br/>
    “既然做了抱人大腿的生意，那就好好的把這份生意做好，陽城不是有個孫志成，想必你不會比他差的，霍一路這人腦子不太靈光，我勸江先生上了她的船就別做下船的準(zhǔn)備，裝也好什么都好，對她多一點在乎，不然將來死的慘的人可能就是你了，也別浪費(fèi)了你精心布置的這一局?！?br/>
    她有看過報紙，江北做的事情除非是他自己講出來的，不然怎么可能有人把他逼的走投無路，她不信的，霍一菲覺得這就是江北在給自己留退路，這個男人他的心都是黑的，霍一路真的要玩不見得能玩得過他，不過還好，她身后還有個陰家。

    就是再蠢也不至于叫人給玩死的吧。

    從江北的身前走過，一步一步的邁了下去。

    霍一路不去打聽霍一菲的消息，所謂的消息呢就是江北提過兩次，已經(jīng)正式開始工作了，這樣的出身環(huán)境你就完全不需要擔(dān)心她適應(yīng)不了，被打擊的次數(shù)多了慢慢也就內(nèi)心變得越來越強(qiáng)大了。

    “你和我說她做什么？”一路一記白眼飛過去，誰問你了？

    發(fā)什么神經(jīng)病和她說這些，簡直就是脫線。

    江北繼續(xù)吃自己的軟飯，嗯，牙口不好只能吃軟飯。

    孫志成最近的地位堪憂，想當(dāng)初他也是號稱全陽城第一小白臉的，現(xiàn)在大家討論的都不是他，而是江北，這個后輩馬上就要把他給拍死在沙灘上了，他有點抑郁，這又不是外人，還是一家人，這姑侄兩人吃相有點難看，怎么就都喜歡養(yǎng)小白臉？

    中午和陰平約好了一起吃飯。

    “你那個侄女，你就不能說說她？”

    陰平挑眉，說什么？

    “她泡男人泡的全陽城都知道，全世界都覺得她死定了，她還在美滋滋的過日子。”形象上就真的不好看，你姑姑至少大家都知道我怕她怕的要死。

    陰平扯扯唇，孫志成還是擔(dān)心他自己吧。

    江北在霍一路的手里才翻不出來任何的浪花。

    “我們家的女人好的就是這口。”

    孫志成口中的水直接嗆了出來，實在是陰平的話太沒遮攔，他噴了陰平一鼻子，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陰平的臉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孫志成拿著餐巾擦自己的嘴，他不敢上手給陰平擦，怕陰平直接就剁了他的手，小心翼翼的看著老婆的臉。

    “喝個水也不會喝？”陰平拉臉。

    這個人不怪她瞧不上，總是出一些紕漏。

    “對不起?！?br/>
    陰平擦了臉將餐巾扔在桌子上，這飯是沒的吃了，她看著他就是故意的：“我先走了，你自己吃吧?！?br/>
    孫志成看著離去的老婆大人，他自己也覺得這日子過的很糟心啊，繼續(xù)吃自己的，早就磨練出來了，又不是第一次被嫌棄，又不是第一次自己被扔在餐廳里，年輕的時候臉皮薄還會臉紅一下，回到家還會擔(dān)心一下，還會去哄她，為了哄她也是花盡了心思就為了逗她一樂，現(xiàn)在上了年紀(jì)，他學(xué)會了淡定，任憑你是臉上下刀子還是下冰雹他都可以很淡定的繼續(xù)坐在這里把這餐午飯吃好。

    叫人買單。

    晃晃悠悠從餐廳里往外走，走的時候看見有個人抓著服務(wù)員的手不肯放，孫志成搖搖頭覺得這樣做的太難看了，在這樣的場合里做這樣不體面的事情。

    江北還在辦公，秘書說是孫志成先生想見他。

    江北有些出神，他當(dāng)然知道孫志成是誰，可為什么來見他？不是很熟的。

    孫志成被秘書請了進(jìn)來，也不著急說明來意，而是到處轉(zhuǎn)轉(zhuǎn)，這里看看那里看看，他覺得挺有興趣的，想當(dāng)初他也是想走一樣的路線，替老婆撐門面，可惜啊，他是沒打聽好陰家都出什么樣的女人，陰平那就是鐵那就是剛，無堅不摧的，他做了幾夜的策劃案，滿心以為自己可以幫她分憂，可惜陰平一個小時不到就可以出同樣甚至高過他很多的，怎么比？他覺得自己聰明，奈何碰上人尖了，比聰明肯定比不過，只能比笨了，縱觀自己的人生，他將來一定要請人給自己寫本書，他的下半生。

    “孫先生有事情嗎？”這個人進(jìn)了他的辦公室就一直逛菜市場一樣的逛著。

    “沒事沒事，你忙你的。”

    他是來取經(jīng)的，老白臉來小白臉這里取經(jīng)，省得他被時代淘汰了，想知道現(xiàn)在的小白臉都是怎么討好女人的，學(xué)兩手回去他也用用。

    “孫先生……”他們之間沒有熟悉到這么隨便的地步吧？

    “其實也沒什么，你看她們姑侄倆興趣愛好都差不多，找了我們兩個也差不多，我是過來傳經(jīng)驗的……”

    江北的臉一抽抽，實在是這位孫先生有點滑稽。

    “你怎么也得稱呼我一聲姑父吧？”

    年輕人這是禮貌問題。

    “孫先生，我還有事情要忙，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剩下的話翻譯出來就是你可以自動滾了，可惜孫志成他確實是有事情過來的，踏踏實實的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自己的腿，當(dāng)著江北翹腿的人呢沒幾個，霍一路是?？?，不過她腿至少還能看，孫志成這腿，這些年的養(yǎng)尊處優(yōu)人也胖了起來，發(fā)福了不少。

    年輕時候的孫志成眉清目秀，那也算是帥小伙一枚，不敢說拿出手就多帥氣，但還是碾壓一部分人的，歲月呢就是殺豬刀，他是挨了一刀又一刀，然后就變成了現(xiàn)在的孫志成，整個人圓了一圈，氣質(zhì)也從過去的干凈變成了今天的油膩膩。

    瘦呢就顯腿長，胖呢，就顯腿短。

    孫志成自己翹腿翹的覺得還挺好，結(jié)果江北一疊腿，老孫同志立馬就不舒服了，這算是什么？

    碾壓嗎？

    腿長也不見得就是有福，老話說腿短才是有福氣的。

    “一路自己不肯認(rèn)回去，你就敲敲邊鼓，我們都是外姓人，能做什么主，還不是隨著他們折騰，最后還不能落一個好，做人呢就應(yīng)該聰明一點，她早晚都是要認(rèn)的?！?br/>
    “孫先生既然知道我是個外姓人，我說的話她不見得會聽，我也沒有任何的本事去干預(yù)她的決定，認(rèn)與不認(rèn)那是她的事情。”

    孫志成吃癟，你不能用我的矛來懟我的盾啊。

    “話不是這樣講，她認(rèn)回來大家開心，你也開心我也開心?！?br/>
    霍一路認(rèn)回去呢，岳母就會開心，岳母開心了就會少難為他老婆，他老婆開心他就開心，這是連鎖反應(yīng)的，至于說陰實和巧云開不開心，孫志成才懶得管。

    “我不見得開心?！苯钡?。

    確實認(rèn)不認(rèn)對他來說都沒分別，認(rèn)了，也許還會有不好的影響，誰都知道陰家的人不喜歡江北，江北也沒必要自找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