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海洋帶著蒸騰的水蒸氣北移,從圣家堂的塔尖到嘆息橋的鎖鏈,春夏的氣息讓陰暗了許久的歐洲大陸染上了綠色的生機。黃金海岸上的沙礫劃過行人的雙腳,燦爛的陽光給美人的肌膚裹上小麥色的潤澤。
葡萄在藤上慢慢積蓄著甜分,充足的日照讓光合作用進行得很好,還有晚熟的一撮開著細小的黃綠色花朵,圓錐狀的花序排列緊密。
在等待葡萄成熟的季節(jié)里,歐冠決賽最能讓人振奮。
冠軍杯十六強中,皇馬以主場一比零,客場一比二被尤文圖斯淘汰,止步八分之一決賽。
兩月鏖戰(zhàn),巴薩四分之一決賽中一比零險勝尤文圖斯,半決賽中出奇般的三比零壓制ac米蘭,挺入最后決賽。
這是五月最值得期待的賽事,直播的轉(zhuǎn)播權(quán)賣出前所未有的價格,紅藍迷在諾坎普門口舉著旗子游蕩,從世界各地一路奔赴為俱樂部吶喊助威。
火藥味充斥著夏日的大陸,媒體不敢放過一絲一毫的蹤跡,每天雜志報紙供不應(yīng)求。
決賽的規(guī)則和以往不同,采用真正的一場定勝負的賽制,九十分鐘后若未分出勝負,則進入三十分鐘加時賽,仍為分出勝負,那么點球決勝。
但這些似乎和巴薩中場二十三號球員沒什么關(guān)系。
比賽前一個星期,小金毛用一根櫻桃口味的棒棒糖樂顛顛地請了大半天假,馬不停蹄地換下了運動服,穿上了一件新買的白襯衫,套了一條牛仔褲,早起了半個小時打理好自己軟軟的頭發(fā),在里杰卡爾德三次確定相當帥氣后,掛著笑意奔赴機場。
狹小的車后座快要裝不下這個大高個了,卡洛斯盡量把長腿彎曲,好讓它有足夠的空間擺放。
司機瞅了好幾眼這個帥小伙,依稀覺得有些面熟,車廂里有些悶熱,車載空調(diào)好巧不巧給壞了,卡洛斯生怕蓬松的金發(fā)出什么岔子,愣是叫司機不能搖下車窗。
司機紅著一張煮熟了的臉,哼哧哼哧地總算是送到了機場。
一米□□的身高自帶一雙吸晴的大長腿,運動員出身的健美身材把襯衫穿的很好看,袖口挽至手肘,大臂的肌肉微微從白色的布料里透出形狀來,卡洛斯在接機的地方站得直直的,弧度完美的側(cè)臉讓旁邊的路人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大廳里的時鐘一點點撥向他等待的數(shù)字,小金毛忍住了撓頭的沖動,眼巴巴地望著出口。
機場廣播終于想起,卡洛斯豎起了耳朵聽,眼神亮的像是地中海的波光。
人潮涌進大廳,他努力地搜尋著有著黑色長發(fā)的女孩的倩影。
蘇清嘉在五月中旬結(jié)束了在柯蒂斯的課程,接下來就是準備畢業(yè)演奏的事情了,好不容易拿捏了路易斯的軟肋,蘇清嘉得到了離開費城的許可。
路易斯抱著那瓶色澤瑰麗的紅酒心疼了好一會,幸好是沒被這個頭疼的小徒弟給砸碎了,哎呦呦,這可是他藏了好幾年的寶貝,這么多年了,他可就喝過三口,他還等著尋個最好的日子給一醉方休呢,可不能糟蹋了。
西班牙老貴族見著漂亮的小惡魔把酒瓶子從儲藏室里翻出來,心都快碎了,更不要提小惡魔差點摔了他瓶子的事了,老貴族好幾天都沒去酒吧,閉著門哼哼唧唧地守著自己的紅酒。
“小沒心肝,就知道那個傻不拉唧的運動員,哼,愛去就去,我不管你了?!甭芬姿估闲『⑺频目壑鴫牵谔K清嘉拿著行李走出大門的時候,瞪了她好幾眼。
不過到底最后還是放心不下,叫了司機來一起送著她去了機場,在車上還不停叨叨:“要好好練琴,不能荒廢,代我向你父母問好,還有你的外婆,讓她少看點足球比賽,人老都老了還整天幸福地跟小女孩一樣?!?br/>
在蘇清嘉要上飛機的前一秒,路易斯一張保養(yǎng)得宜的臉有點紅,他別開臉,把手放在唇邊咳了咳道:“最后說一定啊,那個,嗯,如果實在忍不住,一定要做好措施?!?br/>
蘇清嘉腦子里轉(zhuǎn)了好幾個彎,總算是弄明白了,她白了一眼不太好意思的老頭,向他做了個鬼臉,“我才不像你,哼,我們可是很純潔的。”
“純潔,我哪里不純潔?”路易斯吹胡子瞪眼的,“記住我說過的話,年輕別沖動!”
蘇清嘉上下給他打量了一番,然后摸了摸下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br/>
轉(zhuǎn)身之前,她給了這位依舊成熟英俊的鋼琴家一個擁抱,“我保證,我會是彈鋼琴里面長得最好看的,長得最好看里面第二會彈鋼琴的,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給你獻上讓你滿意的鋼琴曲。爺爺,再見?!?br/>
路易斯輕輕地撫摸了她的長發(fā),那年的復(fù)活節(jié)里他收到了一份最好的禮物,上帝賜給他一個貼心的小棉襖,雖然她有時候很鬧騰,有時候很氣人,有時候總搗亂,但不知不覺間,她在他身邊像是小孫女一樣一點點長大,長發(fā)剪了一茬又一茬,還是跟錦緞似的在腰際搖曳。
年華幾番輪回,春秋幾度寒暑,他們一起度過了六個復(fù)活節(jié),費城的繁華里,吾家有女初長成啊。
路易斯向遠去的小徒弟揮手,他希望,他最好的徒弟能得到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孤獨的黑白鍵跳躍的時候,有人會給她送上捧花,只為她的謝幕鼓掌。
飛機飛了很久,穿過大西洋的上空,一萬米高空的對流層的云團染上過艷麗的色澤。
蘇清嘉帶上眼罩,“拉尼亞”把她帶去戀人的所在地。
永恒之城在意大利半島延續(xù)著幾千年的燦爛文化,臺伯河水滋養(yǎng)著這片肥沃的土地,地中海氣候讓羅馬充斥著浪漫的色彩,每年的四月至六月,游客會陸陸續(xù)續(xù)來到這里,在花海中擁抱七丘城。
一到大廳,蘇清嘉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卡洛斯,他的身高使他自然而然地鶴立雞群,純凈的金發(fā)格外打眼。
小金毛跟雷達探照燈一樣機敏,立馬鎖定了出口處的女孩,很興奮地沖著心上人招手,生怕蘇清嘉看不見他。
多日不見的驚喜滿滿地在擁抱里訴說,蘇清嘉埋在他寬闊的胸膛里,細細地嗅了一口青草的氣息。
“貝拉,我好想你。”卡洛斯彎著腰在她耳邊低語,像是花瓣在沿海灘涂上顫顫巍巍地盛開。
蘇清嘉偏過臉,將耳朵覆在他左胸口,感受了一下他快速抽動的心跳,道:“我知道,所以我來了?!?br/>
卡洛斯用力地抱緊了她,她的雙眸像是被暖風熏開的桃花,帶著酣眠睡醒后的滿足。
“我好高興你能來,我都高興好幾天了。”卡洛斯忽閃著耳朵,臉頰上的酒窩盛滿了甜蜜,“貝拉,我好開心好開心,怎么辦,我都不會說話了?!?br/>
蘇清嘉錘了他胸膛一下,他倒沒什么感覺,把自己給弄疼了,覷了他一眼道:“你這不是在和我說話嗎?”
被她水光瀲滟的雙眸瞅了一下,小金毛這會是真不會說話了,傻愣愣地揚起嘴角憨笑。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雖然也經(jīng)常聊天視頻,但隔著屏幕卻始終沒有真人來的真切和美好,十五歲的少女開始展露自己的魅力,小金毛被她迷得有點神魂顛倒。
蘇清嘉見他不說話,從他懷里掙脫出來,這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癡漢狀了,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胸膛,道:“回神了,我們先出去吧,坐飛機這么久我有點累了?!?br/>
卡洛斯害羞地紅著臉,默默拉過了旁邊立著的行李箱,“拿走吧,我給你訂好酒店了。”
蘇清嘉主動把手伸出來叫他握住,小金毛只覺得這日子簡直美爆爆~~~
費城這時候還有點寒意,正是氣溫回升的時候,蘇清嘉上飛機前穿了件長裙加了開衫,這會覺得有些熱了,遂把針織衫給解開了。
卡洛斯握著女孩纖巧白皙的手,忍住摩挲的沖動,溫溫潤潤得像是他這些天以來隨身攜帶著的珍珠手鏈。
他邊走邊時不時地偷看著他的洋娃娃,海藍色的裙子讓她顯得十分清純動人,白色的開衫和他的襯衫非常配,卡洛斯默默覺得這一定是情侶裝,一定是他們心意相通,穿著特別搭。
這般想著想著,又情不自禁地暗笑起來,連帶著剛毅陽光的五官都多了好幾分柔和。
蘇清嘉倒是不知道他為什么傻笑,但聽見他的笑聲,雖說傻了點,但讓她十分喜歡,被少年握住的手探出手指,在他手心劃了劃,他的手真大,能夠這么完好的把她的給包住。
就好像是把她當成珍珠,細細地捧好。
卡洛斯手心有點癢意,被她這么一劃,連帶著心底也癢癢的,溫暖的風吹起女孩的發(fā)梢,他嗅到了玫瑰般清甜的香氣。
那么纏綿那么甜。
卡洛斯低頭看著女孩的臉頰,飛快地親了上去。
在這個與西班牙毗鄰的半島上,女孩飛向他的懷抱,那些不能相見的時光在他觸碰到她肌膚的那一剎那化成了最好的佳釀,葡萄架上的果實開始慢慢催生出乙烯的氣味,豐收的腳步在耳邊響起。
蘇清嘉見他整張臉都紅透了,甜滋滋地揚起嘴角,道:“你猜我心情好不好?”
卡洛斯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耳朵像撥浪鼓一樣搖著:“應(yīng)該,應(yīng)該還好,吧?!?br/>
“那你彎腰低頭?!?br/>
“嗯?”
“好久不見,為什么我會一天比一天喜歡你?!碧K清嘉在他薄唇印下一吻,離得那么近,她的聲音被唇齒間的氣息帶進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