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哥哥,街坊們都在說是契丹鬼子來了,是真的嗎?”張守義仰著頭問道。
范種笑著點了點頭,這時候許氏也端著油燈靠了過來,張守義立馬就看到了范種的身上紅sè一塊一塊的全是血。
“??!”他嚇得一下子松開了抓住范種的那只手,“范家哥哥,你受傷了嗎?”
張守義這么一驚呼,花娘和許嬸的目光都是看了過來,許氏更是yù要將油燈放在桌上,來細細的看查一下范種。
范種連忙擺手說道:“我沒事,這些血都是我殺的那些契丹人的!”
不過許氏光聽他這么說,又哪能放得下心來,還是將油燈放到了桌子上,沖到了范種的身前細細的看了起來,花娘雖然還是站在原地,但也是一副緊張的樣子。
許氏細細的檢查了一下范種的全身之后,才松了口氣,“你這孩子,千萬不要逞能了,你爹和你張叔就是太逞能了!現(xiàn)在落得了個什么好?”
范種知道許氏這是關心自己,也是任由許氏將他全身檢查了一遍之后,才笑著說道:“許嬸,我曉得了,一定不會逞能的!”
張守義還是小孩子,看了母親一陣奇怪的動作后,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范家哥哥,你殺了很多的契丹鬼子嗎?怎么身上都是血啊?”
“我是殺了很多的契丹人!大帥還抬舉了我一個御侮校尉的告身!”
范種這句話不是說給張守義聽的,他是要說給許氏和花娘聽的。
果然許氏聽完后,眼睛一亮,“這么說,種哥兒你現(xiàn)在也是個官了?”不過看見范種點了點頭后,她又馬上開口說道:“那種哥兒你就更不要逞能了,rì子還長著呢!”
范種沒想到許氏說了幾句,又繞到了讓他在戰(zhàn)場上要注意保護自己這個話題上,顯然對她來說,再大的官都沒有保住自己的命重要。不過看著許嬸逐漸變得嚴肅的面容,范種急忙又承諾了一次!
“種哥兒,我這就去燒水給你洗一下,二哥兒你來幫我生火!”許嬸說完就要來扯張守義的手,卻不料張守義大聲的說道:“我不去,我要跟范家哥哥說話,你讓阿姊去幫你生火!”
不過在許嬸的一番“恐嚇”下,張守義還是不情不愿的被拉去生火去了,屋中只剩下了范種和花娘兩人。
看到端坐在那沉默不語的俏麗身影,腦中又閃過她光著腳跑去給自己開門的畫面,不禁心頭一熱。范種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了花娘的身邊,挨著她坐下,雙手摟住了她的雙肩,將她抱在了懷中。
花娘雖然有些害羞的扭動著身體,但是卻沒有任何抵擋的任由范種將她摟在了懷里。
“花娘,我已經(jīng)掙得了個官身了,等這次打退了契丹人后,我就娶你過門!”范種臉輕輕貼在花娘的臉上,輕聲的說道。
他已經(jīng)想明白了,既然現(xiàn)在是五代,他就要遵守這個時代的習俗。他原先所想的要等到花娘過十八歲之后才與她成親,自己倒是沒有什么關系,對花娘也是一片好心,可是那要讓她遭受多少的白眼,她又要承受多少的非議。
他說完那句話后,感覺到懷中的可人輕聲的啜泣起來,心中不由的多了幾分的愧疚,雙手抱得更緊了些。
……
“阿姊你不要拉我,我要與范家哥哥說,范家哥哥你不知道當時城中好幾處都起了火,我聽說都是契丹人的jiān細放的火……阿姊!”張守義不滿的看了一眼要扯著自己去休息的阿姊,他可還要告訴范家哥哥好多的事情呢!
“范家哥哥今天殺了一天的契丹鬼子,你就不要在吵著他休息了!”還是許氏的話管用,她一說話,張守義雖然不情愿,但是也只能癟著個嘴,乖乖的回去睡覺了。
范種不由的感到好笑,朝著站在門口的花娘微微的笑了一下:“花娘你也去休息吧!”
“嗯!”
花娘輕聲點了點頭,臉上還可以依稀看出幾道的淚痕,不過她此刻臉上卻盡是笑容,又盈盈的看了一眼范種后,她才朝著門外走去,走出門后,順手小心的將門給關上了。
范種戰(zhàn)斗了一天,身心俱疲,躺倒在床上,很快的就睡了過去!
隨著夜sè的降臨,整個定州城都陷入了寂靜中,只有城上被插滿了火把,值夜的軍士強打著jīng神在城頭上不斷的走動著,防止契丹人會趁著夜sè攻城,雖然這種可能xìng很?。?br/>
……
郭威是中午的時候從大梁出發(fā)的,帶著大梁的二萬禁軍,一路匆忙的趕路,花了不足一天就到了鄴都,然后又立馬不顧休息,就開始準備起了出征北面的各項準備。鎮(zhèn)、定二州都沒什么兵,這他可是知道的。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樞密使了,掌握天下兵權,又握有jīng銳河北禁軍的指揮權,說是位高權重也不為過。他與史弘肇、楊邠三人加起來幾乎掌握了天下四分之三的軍力,再加上身任三司使的王章。
他若是有那個想法的話,隨時都可以取劉氏而代之。只不過在他的心中卻從來沒有這種念頭,或者說曾經(jīng)有過,但是卻被他給掐沒了。畢竟他這一身的富貴都是跟著劉知遠得來的,劉知遠臨死前,又將劉承佑托孤給他。他雖然稱不上什么君子,但是知恩圖報卻是知道的。
“明天就能出發(fā)了吧!希望孫方簡那老兒撐住吧!”郭威只擔憂定州在他到來之前沒撐住,卻絲毫不擔憂與契丹人的交戰(zhàn)問題。
現(xiàn)在的契丹人還不是宋朝的那支完全消化了燕云地區(qū)先進生產(chǎn)力的契丹人,現(xiàn)在的契丹人面對著匯集了中原jīng銳的大漢禁軍,還是只能靠著優(yōu)勢的兵力才能勉強抗衡的。要說jīng銳,也只有耶律阿保機那時候的三萬皮室軍才稱得上jīng銳,至于現(xiàn)在的皮室軍,足足的三十萬,而契丹總共才多少人?又稱得上什么jīng銳?
……
“這幾個老兒欺人太甚!”今天被楊邠和史弘肇各自嗆了一回的劉承佑,候到退朝后,大發(fā)雷霆,自己是皇帝還是那幾個老匹夫是皇帝。
高祖皇帝是托孤給你們幾個不錯,但是讓你們輔佐我,不是讓你們事事自作主張的,腦中閃過楊邠今天說的話:“圣上你不必開口,聽我們的就是對的!”
這叫什么話,是與皇帝說話時的語氣嗎?關鍵他劉承佑還不敢與這幾個老匹夫爭辯,這個皇帝做的何等的窩囊,還要被幾個老匹夫欺負。他現(xiàn)在還能不能繼續(xù)坐在皇座上,完全是取決于這幾個老匹夫的意思!
想到這里,劉承佑不由的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可沒忘記李存勖、李從珂那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若是有哪一天,這幾個老匹夫有哪一個起了歪心思,劉承佑不寒而栗。
他現(xiàn)在的情況與宋武帝死后的情況何其相似也!宋武帝托孤的那幾個大臣可是敢連殺了宋武帝兩個兒子的,若不是劉義隆果斷出手,誰知道那幾個托孤大臣敢不敢繼續(xù)殺了劉義隆。
咬了咬牙齒,劉承佑下了決心,他不能坐以待斃,期望著這幾個老匹夫不起篡位的心思,他要學劉義隆一般,先行出手!
“傳令李業(yè)、郭允明進宮來見朕!”
……
范種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早起的習慣,昨rì雖然很疲憊,但是今rì他還是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醒了過來,不過花娘起的比他更早,早就將一應洗漱的用具都準備好了在院中,他一醒,花娘就進屋來服侍范種穿上衣服。
“花娘!這幾天我可能就要住在城上不下來了,你們在家中不要輕易外出,也不要給任何人開門知道嗎?”范種看著圍繞著自己忙碌的花娘,語氣沉重的說道。
花娘輕點了下頭:“種郎,奴知道了!”
范種看著花娘一副幸福小女子的樣子,心中一癢,忍不住俯身在花娘白皙的臉上親了一下,看著呆住了的花娘,他將花娘的雙手握在了手中:“花娘,等我回來!”
……
范種上城的時候,城上已經(jīng)回來了不少的人,昨天契丹人來的匆忙,很多的人都來不及通知一下家人,所以昨天晚上,為了讓大家能安心的對敵,孫方簡準許了大部分人的回家請假,城上只留了大約三營一千五百人的軍士防備契丹人。
這也是孫方簡胸有成竹,這時代由于營養(yǎng)不良的緣故,大部分的人都患有夜盲癥,在夜里就成了瞎子。契丹人和漢人都是如此,所以晚上就算有戰(zhàn)事,那也只會是小規(guī)模的,留三營軍士在城上已經(jīng)是足夠了。
契丹人的營地里飄起了一陣陣的炊煙,那是契丹人在埋鍋做飯了,若是有經(jīng)驗老道的斥候,就能輕易的通過營地里飄起來的炊煙數(shù)量來jīng確的判斷出來營地里具體的軍士人數(shù)。
定州城中當然有這樣的斥候。
“遼人的兵力連同民夫當在七萬人左右!”
“也就是說,昨rì的大戰(zhàn)中,連同民夫共有接近一萬的遼人死在了定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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