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字礦洞出口,朱凡踏出洞外,抬頭望望天空、山野。已是寒冬時節(jié),厚重的陰云籠罩大地,任朔風(fēng)凜冽,沉沉如鉛懸垂于群山之巔。冰雪敷出一片灰啞,千山空落萬物寂滅,霧帶霜衣鎖魂奪魄催人欲眠。
黯然世界,黯然心情。
朱凡低下頭,應(yīng)付了礦場方面的檢查,到總堂更換了號牌,回“鐵指幫”駐地去找方子鹿。
逃過那頭陰石妖的追殺,其間自然經(jīng)歷了諸般曲折,可能是出了那頭陰石怪的領(lǐng)地,朱凡和小強僥幸全身而退。
此后,朱凡另尋通往地底深處的洞穴。他不信路只得一條,現(xiàn)實卻迫使他低下了頭。
能讓那段收寶法訣獲得回應(yīng)的,獨得一條,陰石怪把守的那條。
其它方向的洞穴,走得再長、再遠,只是徒然作著毫無意義的跋涉。
朱凡最終無功而返。
要通過那條洞穴,必須除去陰石怪,他和小強加在一起,也遠非陰石怪對手。事情至此打成了個死結(jié),一日解不開,一日望而卻步。
云紋劍跟“靈痹珠”的搭配,效果是有的。問題在于他修為未夠,云紋劍發(fā)揮出的威力一半沒到,“靈痹珠”更不用說,差強人意地催發(fā)一下罷了。
換成曉月鉤同“靈痹珠”配合又如何?那不必試了,用了“靈痹珠”,就用不了曉月鉤,用了曉月鉤,“靈痹珠”別指望祭得起。
想到這些,朱凡無可奈何地搖頭。
急切不來,那便干脆不急吧。煉氣七層辦不到,且等煉氣八層,煉氣八層仍不行,煉氣九層的自己,總能同時用幾下曉月鉤和“靈痹珠”。假如那頭陰石怪的外殼連曉月鉤都不怕,那未免太過逆天,不認命等死,也認命找別的出路便是。
找到方子鹿時,方子鹿在挖礦,這是規(guī)矩,“鐵指幫”上下知方子鹿跟幫主關(guān)系非同尋常,方子鹿也不能因此例外,礦場方面也不允許有例外者。
見方子鹿安然無恙,朱凡大為寬心。
一年多了,他跟方子鹿不覺分開一年有多,發(fā)現(xiàn)自己時常忍不住心生思念。
站在方子鹿背后干咳一聲,無精打采指揮工具敲打石頭的方子鹿,聞聲觸電般呆住。
朱凡張開雙臂等著,方子鹿如他所愿,小鳥依人般投入懷抱。
良久,二人依依不舍地分開唇吻,彼此凝望著對方。
方子鹿什么也沒問,在用目光詢問。
朱凡頭微微一搖,方子鹿略顯失望,但喜色掩蓋了憂色。
“朱凡哥哥,回來就好,慢慢想辦法?!?br/>
“辦法想到了的,眼下修為太弱,等練上去了,一切不難解決。”
“要到哪個境界的修為?”
“不好說,也許煉氣八層,也許煉氣九層,到時看情況?!?br/>
“那煉氣八層之前,不用下去了?”
“恐怕還得經(jīng)常走走,地底下路況復(fù)雜,不認認路,隔久了再找麻煩。”
“還要去這么長時間嗎?”
“認好了路,用不了多久。我這次回來好好休息一下,也好好陪陪你……有沒想我?”
方子鹿翹起鼻子。
“沒,誰知你是不是死了?老掛念一個死人,本少爺豈不吃虧?”
朱凡一臉吃癟的表情。
“那我可虧死了,天天都想你……”
方子鹿眼睛笑成彎彎月牙兒。
“我好端端地,才不要你想。誰讓你亂想?活該!”
“不行,哥不能吃虧,你得賠。”
“賠?怎么賠?”
“讓哥親手扒下你這張皮唄?!?br/>
“你……讓你亂想,讓你亂想!”
方子鹿又氣又羞地舉起雙拳亂捶。
朱凡樂得哈哈笑,摟著她的細軟腰肢緊了又緊。
方子鹿靜了下來,伏在朱凡肩膀。
“朱凡哥哥,筑基了好么?筑基了,我……我由得你……”
朱凡聽著耳邊柔柔的聲音,幸福的感覺洋溢心間。
“一定要等到筑基?那得等好些年,唉,可憐哥整天想著的人兒,原來一直不知道長什么樣子……”
方子鹿咬著嘴唇,眼睛撲閃撲閃,似是下了決心。
“你……你答應(yīng)我,不許亂來。惹我生氣,以后再不理你!”
朱凡只隨口訴訴苦,沒想到輕而易舉推開了方子鹿心扉,好笑之余感動無比。便要說算了,一轉(zhuǎn)念,怕反而弄得認真的方子鹿不高興。
“你說什么呢?哥可不是個隨便的人,不要把哥想壞了?!?br/>
方子鹿鼻子一哼,糯聲糯氣地。
“你本來就壞,壞透了!”
朱凡夸張地睜起眼。
“原來你是這么想哥的?那哥不壞給你看,豈非對不住自己?你可考慮清楚了,哥雖然不是個隨便的人,但是一隨便起來,哥可不好擔保自己是不是人?!?br/>
方子鹿害怕地縮了縮。
“不是人,是什么?”
朱凡仰天學(xué)了聲狼叫,做出色迷迷的樣子。
“找死!”
“啊喲……”
方子鹿一拳揍在朱凡臉上,朱凡捂著臉退開。方子鹿不依不饒,追著左右開弓,打得朱凡抱頭鼠竄。
把小朱哥逼到洞壁角落,方大少爺揪著小朱哥衣襟,拿手指一點一點地戳著小朱哥鼻子。
“現(xiàn)在告訴我,是什么?”
“方少爺說什么,就是什么,小的不敢亂說了。”
“哼,這還差不多,敢在本少爺面前裝模作樣?本少爺會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啊,那個,方少爺,這句話貌似是哥的世界才說的……”
“怎的,你有意見?”
方大少爺一瞪眼,小朱哥忙俯首帖耳,連稱不敢。
松了手,變身回淑女狀的方子鹿側(cè)過臉嚶嚶地。
“只許你看,不許動手動腳……否則,我真不理你的!”
朱凡摸摸戳得通紅的鼻子,祭出那只能打開防御光團的陣盤,鋪好軟氈后,一顆心莫名其妙地怦怦跳動,忍不住將方子鹿橫抱而起,放到腿上呵意溫存。
方子鹿雙眸含著羞闔起,一副任君品嘗的嬌楚。
朱凡手摸上她的衣帶,欲扯開,又無緣無故地猶豫。
“子鹿,我心跳得好快,怎么回事?唔,你的心也跳得蠻快的……”
方子鹿拍開朱凡的手,一口咬在朱凡脖子上。
朱凡吃痛下,手倒利索了,道袍層層剝落,方子鹿輕微顫抖的身軀呈現(xiàn)于朱凡眼前。
一張跟皮膚毫無二致的皮膜裹著方子鹿,若非露出那對完美無瑕的玉腿,膚光雪貌與身子顏色截然分明,簡直教人瞧不出絲毫破綻。粘緊的皮膜邊沿?zé)o縫無隙,如渾然一體。仔細辨別下,帶著法寶的氣息,與穿著的法衣等混合,不易為人察覺。此時衣衫盡褪,寶氣便覺凸顯。
朱凡屏住呼吸摸索,始終無處下手。
“子鹿,這個……這個……”
方子鹿貝齒叩唇,嘴角撮笑,想來念動了什么法訣,那層皮膜一松,自體表垮皺起來。
朱凡心跳得愈發(fā)厲害,小心翼翼地將皮膜脫掉,然后完全直了眼。
好半天過去,直到朱凡從陣盤光團出來,仍恍恍惚惚,如在夢中。
方子鹿恢復(fù)了裹著皮膜的樣貌,眸子里的甜蜜、溫柔,卻藏也藏不住。見朱凡傻傻站著,她收了陣盤,又氣又恨地擰了擰朱凡耳朵。
朱凡不叫痛了,任得方子鹿擰,情不自禁地擁方子鹿入懷,低頭吻去。
“你……你還沒親夠啊,一點不象修士,我……我后悔死了!”
方子鹿避著朱凡,想把他推開。
朱凡打死不放手,呵呵傻笑。
“哪里會夠?子鹿,我是不是在做夢?你不會對哥施展什么幻術(shù)吧?天上掉下個林妹妹這種美事,沒想到真的落在哥的身上……”
“林妹妹?何解呢?”
“呃,這是哥的世界的一個故事?!?br/>
“要聽。”
朱凡粗略地講述了遍林妹妹與賈哥哥的故事。方子鹿聽得不喜。
“哼,凡人家的事情罷了,以為是哪位仙子下凡顯跡呢。無聊!”
“哥是打個比方,好比坐家里,天上掉下個大美人兒,能不樂壞了。我現(xiàn)在就樂壞了……子鹿,你真沒對哥施展幻術(shù)?哥的世界里這種故事可多得很,如狐貍精幻化成人,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你才狐貍精!”
方子鹿對找打的朱凡毫不客氣,施展不開拳腳,揪住兩只耳朵亂扭一氣。
“好吧,其實哥想說,哥太高興了,雖然哥從來沒想過你會是另一種樣子,哥也樂意與你一起,有多長久就多長久。今天實在太讓我驚喜意外,分不清哪個是你,哪個不是你,覺得一切好像真的,又好像有點假……不過總而言之,你是我的子鹿,管你什么樣子,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裝著你……好吧,其實哥想說,就算子鹿你是不想讓哥去死,幻化成個大美女出來迷惑哥,哥也認了……”
朱凡滿口胡言亂語,仍未回過魂兒似的色予神授狀。
“傻瓜!”
方子鹿甜甜地軟了下來。
離別年許,得到方子鹿這么個獎賞,朱凡精神振奮,充滿斗志。李豪嘉于早前一次飛舟降臨“烏篷坊”,因見二人遲遲不歸,也尋到了礦場。三人自此一如當初,過著悶頭采礦的日子。朱凡將采礦的事交給挖掘機小強,自己多是躲在“星羅戒”潛心修煉。時光匆匆,四季輪轉(zhuǎn),流逝的歲月將將兩載,朱凡順利突破煉氣八層。
兩年間,朱凡隔上一段時日便去森字廿四號礦道走走,以免地層發(fā)生變化,失卻通往意想中那件法寶的洞穴。煉氣八層的朱凡修為再上層樓,實力用突飛猛進四字形容毫不為過?!办`痹珠”配合曉月鉤,竟然支撐得了數(shù)下,功力方告耗盡。
“是時候再去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