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九淵盤膝而坐，不卑不亢，泰然自若的模樣，完全沒有半分階下囚的樣子。加上男人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沒有階下囚的樣子，連半分階下囚的覺悟都沒有。

    黑衣男子越看越生氣。

    目光變得兇狠起來，嘴巴動了動，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話：“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襲九淵不甚在意的笑笑：“你要殺我早就動手了，何必大費周章作出逃往西邊逃了的假象？”

    男子下頜緊緊繃了起來。

    瞧著襲九淵的眼神兒，活像隨時要沖上去咬他一口似的。

    目光一沉再沉，復又開口：“枉你一世英明，手下卻是一群不中用的笨蛋。若非他們鬧得沸沸揚揚，我還真不好帶著你這個大活人進城?！?br/>
    襲九淵但笑不語。

    他說了會兒，見襲九淵不氣，忽然變了語氣，大笑起來，“你就不奇怪，你九王爺出行如此嚴密，我是如何得知路線的？”

    襲九淵道：“你會告訴本王，是誰出賣了本王？”

    男人迅速回答：“不會?！?br/>
    襲九淵嗤笑：“明在你不會說，本王還問，豈不是自找沒趣？”

    那人被噎了噎，冷哼道：“要怪就怪你平日里對待下屬太過苛刻，動輒打罵責罰，到頭來，才會落下眾叛親離的下場?！?br/>
    “倒要感謝龐公子提醒本王了?！?br/>
    “哼，不謝?！?br/>
    這次襲九淵沒再沉默，頗有興趣的瞧了瞧龐蔚那張殘狠陰戾的臉。

    多年前，龐家在涼州城中也算得上是顯赫一族。因為犯上作亂，落了下全家問斬的下場。當時帶兵抄龐家的人，正是他。龐蔚是龐家長子，抄家之時，他知他就躲在府中。

    他可以抓他歸案，是龐老太爺跪地哭求，他才放了他一條生路。

    龐蔚見襲九淵在看自己，眸光驀然一戾，指著臉上一道幾乎斜跨整張臉的傷疤，責問：“你可記得這一刀嗎？”

    襲九淵不語。

    龐老太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他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求他看在造反一事與孩子無關的份上，放龐蔚一條生路，也給龐家留條血脈。

    襲九淵明知留下他，可能是禍根。

    可他是遺孤，想到自己，想到江家滿門，也就動了惻隱之心。

    本想不動聲色的退出來，放祖孫二人一條生路。倒霉就倒霉在，他剛轉身，當時的武衛(wèi)營統(tǒng)領就進來了，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藏著的兩人。

    龐老太爺怕他食言，撞死在了他劍下。

    他借口他們要逃，給了龐蔚一劍，這一劍，讓龐蔚昏死過去。后來他趁亂將龐蔚“尸體”帶走，送出了涼州城。

    至于龐蔚后來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他臉上那道傷，他也不清楚。

    想來是侍衛(wèi)們在清理尸體時，弄傷的吧？

    不過這不重要。

    他也不指望龐老爺子能醒過來，告訴龐蔚，他不是仇人。

    幽邃的眸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淡淡的望著他：“你抓本王來，不會就想讓本王見識一下你臉上的傷吧？”

    龐蔚忽然斂了怒火，甚至，還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