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昏沉沉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在絡(luò)腮胡男懷里,在往外一看,月光下,黑壓壓一片的軍士后面是白色的大帳,只一眼便讓她精神一震。
這是……軍營!
樓湛在里面的吧!
仿佛執(zhí)念一般,她盯著軍營的方向出神,絡(luò)腮胡男只以為她不知道這是何地便與她解釋道:“我們到軍營了,我已經(jīng)讓人前去請大夫,你放心,無論如何,我會幫你保住這個孩子。”
蘇染半闔了下眼,再睜開,沒有說話。
絡(luò)腮胡男隨即抱著她跳下馬來,往軍營方向而去。
“站住!軍營重地,爾等速速離開!”
冰冷的長槍指了過來,對準了他們一行八人,山匪其中一個立刻上前從懷里取出銀子來往那守衛(wèi)兵手里塞:“官爺是這樣的,我們是附近山下的村民,我們有位孕婦小產(chǎn)了急需找大夫,但是村里的大夫說了,鎮(zhèn)上醫(yī)術(shù)好的大夫都到了你們軍營,所以懇請官爺通融,讓我們這個孕婦看看大夫!”
“軍營重地,豈是爾等說進就進!速速離開,否則休怪槍下無情!”那守衛(wèi)鐵面無私,沒有因為他們的銀錢而有絲毫的通融。
山匪之一頓時就有些犯嘀咕,回身看向絡(luò)腮胡男:“大哥,你看……”
“兩位官爺,是這樣的,這娘子本是你們軍營新招士兵的妻子,你們不妨回去一問,若是不能放我們進去,哪怕是把那士兵請出來也是好的!”
說著,絡(luò)腮胡男朝著身側(cè)的人使眼色,那人立刻又將銀錢遞了上去,這一回,兩個守衛(wèi)終于有了動容,接過了銀錢:“叫什么名字?”
“唐玄修,他叫唐玄修,今天新入的新兵!”
“等著!”其中一名守衛(wèi)轉(zhuǎn)身入了軍營,一行人在那里等了一刻鐘才看見一人身著盔甲,急匆匆跑了來。
“小啞巴呢!”唐玄修在外面掃了一圈兒,見一個個都是陌生面孔的魁梧大漢,愣了一下,這才看清最前面的漢子懷里像是抱了什么。
他再仔細一看,就看見女子的長發(fā)露了出來,然后蘇染回過頭來,一雙眼睛死寂死寂的。
唐玄修愣了一下,立刻沖上前來:“小啞巴!”
他從魁梧大漢手里將蘇染搶了過來,抱進懷里,急道:“你怎么了?他們說你小產(chǎn)了!”
蘇染的頭上還插著銀針,根根銀針下面是女子蒼白的面色。
唐玄修只看了一眼便心疼得不得了:“怎么我才走一天,就變成了這樣!”
“若是再耽擱下去,不小產(chǎn)也得小產(chǎn)?!苯j(luò)腮胡男看不下去,直接說了這么一句,盯著唐玄修道,“她動了胎氣,引起了出血,大夫說了,眼下鎮(zhèn)上但凡醫(yī)術(shù)好點的大夫都到了軍營里,也只有軍營里的大夫才能救她,所以,能不能請到大夫給你媳婦兒治病就看你的了!”
“好,我立刻就去求我們隊長!”唐玄修說著,看向蘇染,“小啞巴,再堅持堅持,你放心,我不會讓孩子有事的!”
蘇染想露出一個笑來,可是沒力氣,她抓過唐玄修的手仔細的寫:“我等你。”
“好?!?br/>
見唐玄修站起身來,絡(luò)腮胡男不忘提醒:“大夫說了,她只能挺住兩個時辰,否則就會引發(fā)大出血不止孩子沒命,她自己也會沒命,而我們在路上已經(jīng)用去了一個多時辰再加上等你,所以你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我知道了?!碧菩捱@么說著,這才將蘇染交給絡(luò)腮胡男,“麻煩替我照顧一會兒小啞巴,我馬上就回來!”
說著,他迅速轉(zhuǎn)過身,急匆匆走了。
一行人在外頭等了又等,卻遲遲不見唐玄修來,眼看著小半個時辰都過去了,絡(luò)腮胡男就有些急了,“小兔崽子,怎么還不出來,不要媳婦兒孩子了是吧!”
“大哥,再等等,興許很快就來了!”
蘇染睜開眼來,天已經(jīng)是灰蒙蒙一片了,那軍營的方向就看得更清楚了,一排又一排的大帳在風中屹立,整齊的軍隊隊伍在大帳中間穿行,操練的聲響在這清晨的涼風中分外清晰。
“噠噠、噠噠!”
忽然而來的馬蹄聲由遠至近,絡(luò)腮胡男回頭看去,只見了一隊人馬朝著這邊而來,人不多大概也就二三十人的樣子。
“是王爺回來了!”守衛(wèi)忽然一喜大叫了一聲,于是乎,原本攔在那里的守衛(wèi)立刻拆開軍營內(nèi)的柵欄,放軍隊進入。
蘇染原本是看向軍營方向的,聽見聲音身形一震,忍不住偏頭朝后方看去便只見得一隊人馬由遠至近,當先一人,一身黑衣鎧甲,腳踩駿駒,身姿挺拔卓然,不是樓湛又是誰?
那一雙俊長的劍眉之下鳳眸寒涼如冰,面凝如水,薄唇緊抿,是他一貫的冷漠姿態(tài),只是,他的眉川為何緊鎖,整個人也滄桑了不少,是被邊關(guān)的風吹的嗎?
眼看著他由遠至近,蘇染一顆心跟著狂跳了起來,手指深深的掐進掌心,她就那樣癡癡的看著那人,好像高聲大叫――
王爺,我在這里!蘇染在這里,你的阿染在這里,你知不知道!
你說過會回來陪我過年,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可是你一去就是那么長時間!
四個月了,這四個月里,我就像是走完了一生,從想著你念著你盼著你,到現(xiàn)在不敢想你不敢念你更不敢盼你,心焦灼著,每一日每一夜都在煎熬,如果不是孩子還在,如果不是我們的孩子支撐著我,早在那冰寒的利刃之下,我只怕就已經(jīng)死了。
王爺……樓湛!
你,一定認不出我來了對嗎?
好想喊你的名字,好想大聲告訴你我多想你,可是我說不出話了,臉也毀了,我所擁有的只有我們的孩子,可是現(xiàn)在,孩子好想也要離我而去了!
樓湛!
樓湛!
蘇染就那樣看著那人,眼淚幾乎決堤,直至身子忽然動了動,竟是絡(luò)腮胡男抱了她直接沖上前去攔住了樓湛一行人的去路,并且直接在樓湛面前跪了下來:“求厲王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