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清清,凄凄慘慘?;蕦m中再沒有一個嬪妃能像蕓夫人如今這樣凄慘了,但離開的人,無論是嬪妃還是公主,當日里的處境卻是蕓夫人如今所比不了的。當日里的榮華富貴,也不過是換來今日的門可羅雀。一個身影在蕓夫人的眼光中一晃而過,她隨即便抬起頭,聽得見門外有人在說話,便一直注視著那扇門,只不一會兒的功夫,那門果真是開了。屋子里短暫的有了一絲光亮,隨即便又暗了下去??辞辶藖砣?,蕓夫人正了正自己的衣襟,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的道:“怎么著?這是得了閑工夫,專程來看我的笑話?”
“您說的這是什么話呢?我又何必來看您的笑話?”
“我告訴你,你別高興的太早了。我在這兒,也不過是一時的,等煜桓坐上了那個位子,我就是太后?!?br/>
“自然是,等太子殿下坐上了那個位子,您自然是太后?!?br/>
“哼?!笔|夫人冷哼一聲便將臉別了過去。來人見蕓夫人是此等態(tài)度,便也找了個位置坐了過去,來人正是素安公主。
“我就算是在冷宮,也是你的母妃,我沒讓你坐,你也敢坐在這里?”
“這里是冷宮,現(xiàn)如今也不過是你我二人罷了,何必拘著那些小禮節(jié)呢?”
“父母即是你的綱常!小禮節(jié)?你這是大逆不道!”
“父母是我的綱常,但指的也是親生的父母。養(yǎng)母于我也有恩,所以該尊敬的還是要尊敬,到多余的所謂的禮節(jié),也就無關(guān)緊要了。”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母妃,到如今竟還成了你的養(yǎng)母?!養(yǎng)了這么多年,是養(yǎng)出了一頭惡狼不成!”
“您先別動怒,當心氣壞了身子?!?br/>
“蕭昀懿,你今天來,究竟是想干什么?”
“想必,若是太子殿下今日來看您您的態(tài)度會大不一樣吧?”
“那是我兒子,是當今的太子,未來的儲君,是你能比的么?”
“是,當今的太子,未來的儲君,依然是我一個普通公主比不了的,更何況,我的母妃早就已經(jīng)死了更是沒有人為我撐腰做主,萬事也都要求著自己來做。”
聽了這話,蕓夫人的臉色突然變了。
“您應(yīng)該知道您如今為什么在這冷宮吧?”
“是你搞的鬼?!”
“不,我可不會搞鬼,只是做些分內(nèi)的事情罷了?!?br/>
“哼!你今日果真是來看我的笑話??!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個,您就不必知道了。我想知道,麗貴嬪,究竟怎么惹到您了?”
“哼!就怪她生你的時候和我撞在了一天,也可憐我的孩子還沒親眼看到這個世界就走了,我自然是不能讓你們母女順順利利的,你說是不是?”
“蕭煜桓他知道吧?”
“知道,我們都知道。本來只有你不知道,可現(xiàn)如今你也知道了?!?br/>
“就為了你自己的榮寵,所以害死了麗貴嬪是么?”
“我的榮寵?母憑子貴,我還是為了我的兒子。”蕓夫人頓了頓又道,“不過,也不得不說她麗貴嬪是有本事的,就一個兒子,小小年紀就被培養(yǎng)成了太子。只不過可惜啊,在她死后,太子這位子還是被丟了。她知道這件事,一定會非常生氣的吧?”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想來這句話說的便是您吧。生氣與否,現(xiàn)在都不是您所關(guān)心的問題了。”素安公主站起身道,“您現(xiàn)在該關(guān)心的應(yīng)該是能不能親眼看著蕭煜桓坐上那個位子?!?br/>
“你想干什么?!你想對我的兒子做什么?!”蕓夫人突然慌了神。
“不干什么,這里畢竟是皇宮,他又是太子,我又能做什么呢?只是……”素安公主彎下身子輕聲道,“麗貴嬪告訴我,她有些想你了,或許不久的將來會親自回來看看你。我自然也是希望您能記住一句話,善惡有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說罷,她便轉(zhuǎn)身出了門。在打開門的一瞬間,一抹光亮照了進來,但隨著門的關(guān)閉,這抹光亮也隨即消失的無影無蹤,房間內(nèi)頓時間又變得黯淡了下去。就在此刻,蕓夫人突然像是發(fā)了瘋一般大喊大叫的追求著那一抹光亮。那一刻,黯淡下去的不僅是整個房間,還有蕓夫人生無可戀的眼光。幾日后,宮中便傳出了蕓夫人薨逝的消息。不是生病,也不是被害,而是自歿。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南陽王想起了小奈送到府上的那個木匣子,連忙打開細細的看了一遍那封信。信十分簡短,但意思卻是很明確。蕓夫人是當年害死麗貴嬪的兇手,所以她死了,是自殺的,也是因為恐懼而自殺的。素安公主并沒有在信中提及自己與南陽王的真實關(guān)系,只是告訴南陽王該得到報應(yīng)的人已經(jīng)遭到了報應(yīng),讓他安心。那對珠翠耳環(huán)是麗貴嬪的遺物,是素安公主從蕓夫人那里拿到的,現(xiàn)在交由南陽王保管,其他的也就沒什么了,看了信的南陽王知道這事與素安公主脫不了干系,卻也只能默默等待著,等待著事情接下去的發(fā)展。好在這件事情,眾人只當是蕓夫人心生恐懼而亡,沒有半分懷疑到素安公主身上的意思。除了太子殿下,蕭煜桓,此刻便將所有人,都樹成了自己的敵人,不僅僅是素安公主和南陽王,還有他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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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麗貴嬪與蕓夫人同一天生產(chǎn),蕓夫人比麗貴嬪早了些時辰,但孩子沒有保住。與此同時,麗貴嬪那邊也來了消息,蕓夫人便決定將麗貴嬪的孩子抱來做自己的孩子。麗貴嬪宮里的人去叫太醫(yī)和穩(wěn)婆,卻叫蕓夫人宮里的人鉆了空子,抱了孩子送到了蕓夫人那里去。而麗貴嬪在孩子出生之后就被晾在那里,等太醫(yī)和穩(wěn)婆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快不行了。蕓夫人那里的人還假模假樣的過來看望,實則是來給麗貴嬪下藥,親眼看著她死。因為麗貴嬪的死,其宮里的人,除了上了年紀照看太子的老嬤嬤,其他的人都因為照顧不周而被處死。蕭煜桓知道母親想要干什么,所以當天引走了太子蕭疏宇,以助事成。如今蕓夫人這結(jié)局或許正是應(yīng)了蕭昀懿的那句話,“善惡有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蕓夫人無法親眼看到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無法等到自己的兒子放自己出去這就是報,她終究還是等來了這一天,而當年參與這起事件的人,也早就看不到初升的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