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嵐已經(jīng)快沒有力氣說話了.卻還是一個勁地央求著劉晨.

    劉晨輕輕摟著脆弱得就像稍一用力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蘇小嵐說：“你先別哭.你停下哭我再跟你好好說話.”

    蘇小嵐艱難地抬起手抹了抹眼淚說：“我沒在哭了.你快去給我買票吧.”她的眼淚還是不停地往外涌.她真的不是一個遇事只會哭的人.可她現(xiàn)在卻什么也做不了.她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劉晨看著那么努力忍住哭卻還是止不住悲傷的蘇小嵐.擔(dān)心她不哭出來反而會憋壞了.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就像在哄一個孩子似的說：“你還是哭吧.但別哭太久.家你是回不去了.你不是說身上只有一百多塊錢了嗎.哪里夠買火車票.”

    “你去幫我借一點吧.實在不行我就給媽媽打電話讓她先借我.”蘇小嵐說著就要給媽媽打電話.

    劉晨奪過蘇小嵐的手機心情復(fù)雜地說：“你這樣回去簡直就是在給他們添亂.你讓他們不僅要照顧爺爺還要照顧你怎么忙得過來.”

    “我就是要回去.我不想爺爺就這樣離開我.”蘇小嵐見劉晨不像以往一樣她說什么就聽什么.倔強地堅持著.

    “我就是不準你回去.你要是在火車上有個三長兩短怎么辦.我怎么向你爸媽交代.怎么向你爺爺交代.你也知道我是答應(yīng)過爺爺要好好照顧你的.爺爺生病了我也很難過.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命.”劉晨把憋在心里的話全喊了出來.

    蘇小嵐愣住了.她知道劉晨是為了她好.可是她真的不覺得自己坐火車趕回去會出什么問題.她激動地推開劉晨說：“我才不會那么容易出事.”推開劉晨的反作用力使她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劉晨索性站到一邊對蘇小嵐喊道：“你要是沒那么容易出事你就證明給我看啊.你站起來.自己去買火車票.你自己買來火車票我絕對不攔著你回去.”

    蘇小嵐暈乎乎地穿上鞋子.迷蒙著雙眼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才邁開一步.她的身體就往地上斜去

    劉晨擔(dān)心蘇小嵐倒在地上會摔疼.急忙扶住她說：“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回去能做什么.是不是到哪里都要找個人扶著你.你爸媽看見你這個樣子能安心嗎.你爺爺看到你這個樣子病會好起來嗎.你就別回去讓他們著急了.你乖乖呆在這里就是幫了他們大忙了.”他勸得苦口婆心.就怕蘇小嵐趁他不注意就自作主張溜回家去.

    蘇小嵐的淚水突然間流得更多更快了.她哽咽著說：“可是我爺爺他就快不行了.我以后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不會的.只要你好好的.你就還能再見到爺爺.所以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快點好起來.”劉晨堅定地說著.就仿佛一切都是他說了算一般.

    蘇小嵐忽然有了希望.用帶著淚的眼睛看著劉晨的大眼睛說：“真的嗎.只要我好起來就還會再見到爺爺?shù)膶Σ粚?”

    “是的.只要你能好起來.不要再哭了.你哭這么久很傷身體.”劉晨邊幫蘇小嵐擦淚邊把她扶回床上.

    “好.我不哭了.我明天想出去走走.我想快點好起來.”蘇小嵐深吸一口氣.企圖使悶在胸口的悲傷得到一些疏散.

    劉晨見蘇小嵐終于平靜下來了一點.心里的大石頭也稍稍放了一點下來說：“那我現(xiàn)在先回去上班了.明天后天我請假兩天陪你出去走走.”蘇小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真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

    蘇小嵐點點頭說：“嗯.”躺在床上的她眼淚還是一直流.她不知道自己當(dāng)初為什么會那么任性地離開家.現(xiàn)在還被困在離家這么遠的地方?jīng)]辦法回去看一看她最愛的爺爺.

    她的眼淚一直流到她再沒有一絲力氣而睡了過去.

    當(dāng)她再次睜開眼睛.劉晨已經(jīng)下班回來了.他看見蘇小嵐終于醒了.連忙說：“你要吃什么.我去幫你弄.”

    “我跟你們一起吃吧.不用那么麻煩.”她的聲音依然很低.聽起來沒有一點力氣.

    “我們已經(jīng)吃過了.就你還沒吃.”劉晨專注地看著蘇小嵐.

    “哦怎么不叫醒我.”蘇小嵐懊悔地說.

    “你現(xiàn)在頭和眼睛一定很痛吧.你之前哭了那么久.我想讓你多睡會兒.”劉晨看著蘇小嵐腫得睜都睜不開的眼睛說.

    蘇小嵐又被感動了.淚水不由得流了出來.劉晨慌忙伸手來擦.邊擦邊說：“都是我不好.你好不容易才不哭了.又被我給惹哭了.”

    蘇小嵐擦了擦腫痛的眼睛說：“我還沒告訴媽媽今天不回去了.要是她以為我今天能坐上回去的車就不好了.”

    “我已經(jīng)跟她說過你不能回去了.你就先好好照顧自己吧.”

    “可我還是想回去啊.”她說著眼睛里的淚水又飛快地翻出了圍墻.

    “你還是先想想自己能吃點什么吧.東西都不吃怎么回家.”

    “我想吃鍋貼.”那是她在家鄉(xiāng)的時候爺爺經(jīng)常帶她一個人去吃的東西.

    “這么晚了.沒有鍋貼.”劉晨擔(dān)心鍋貼不容易被現(xiàn)在虛弱的她消化.

    “那我想吃麻辣燙.”那是在這邊唯一能讓她感到比較像家鄉(xiāng)口味的東西.

    “沒有麻辣燙.”劉晨擔(dān)心她吃辣椒傷胃.

    “那我不吃了.”蘇小嵐失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還是給你炒點蛋炒飯吧.”他每次炒好蛋炒飯端到蘇小嵐面前她都會把它吃完.

    “我不要.你炒好我也不會吃的.”蘇小嵐的淚水又鉆了不少進枕頭.

    她還記得在家鄉(xiāng)奶奶忙得沒空照顧爺爺和她的時候.爺爺也是炒蛋炒飯和她一起吃.想著很可能再也見不到爺爺?shù)乃F(xiàn)在是絕對不會吃蛋炒飯的.她如果要吃蛋炒飯也要等再見到爺爺?shù)臅r候讓爺爺親自炒給她吃.

    劉晨站起身還是去炒蛋炒飯了.因為時間真的已經(jīng)很晚了.就算他有心去幫蘇小嵐買麻辣燙恐怕也沒人開門了.

    當(dāng)劉晨把熱騰騰的蛋炒飯端到蘇小嵐面前.她還在不斷地流淚.

    劉晨扶起蘇小嵐說：“你多少還是吃點吧.”

    蘇小嵐看著蛋炒飯說：“你知道嗎.我爺爺炒蛋炒飯也很好吃.他雖然從沒燒過飯.但他炒蛋炒飯真的很好吃.他也喜歡把飯悶出香香的鍋巴.你知道我有多想他嗎.所以我今天一點也不想吃蛋炒飯.”她的淚更加止不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他.我也很想他.可是你要是不吃我炒的蛋炒飯又怎么能再吃到爺爺炒的蛋炒飯呢.”劉晨感覺出了蘇小嵐抗拒的原因.連哄帶嚇地說.

    蘇小嵐端過蛋炒飯.總感覺這個碗太過沉重.拿筷子手都在顫抖.

    劉晨看著蘇小嵐端不穩(wěn).把自己的手托在蘇小嵐的手下.深吸了口氣說：“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怎么會好起來呢.”

    蘇小嵐抬起眼看著劉晨.就仿佛爺爺就在她身邊一樣.爺爺也曾對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她和著淚水把那一碗蛋炒飯給吃完.愣在那里看著空空的碗說：“爺爺.我已經(jīng)吃完了.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爺爺會醒過來的.”劉晨心疼地看著蘇小嵐.恨自己不能多幫她分擔(dān)一些痛苦.

    “要不你替我回去看看爺爺吧.”蘇小嵐見自己不可能回家.開始攛掇劉晨.

    劉晨哭笑不得地說：“我雖然也很想去看望爺爺.可是我要是去了那邊誰來照顧你.再說.我真的不能再請假了.再請假就沒錢給你買藥了.”

    “對不起.我就是個害人精.就只會拖累人.”她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想到了很可能還在家鄉(xiāng)實習(xí)的紀帆.想讓紀帆幫她去看一看爺爺.可是.她還有什么立場去找紀帆.紀帆根本就跟她沒有關(guān)系.更何況.她也不想麻煩紀帆.

    第二天.劉晨如約攙著蘇小嵐到外面走走.剛好經(jīng)過了那個有打折書賣的郵局.

    劉晨看著蘇小嵐的眼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秒.便提議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看了又不買反而更難受.”蘇小嵐倔強地別過頭.

    “去看看吧.實在有喜歡的也可以先買下來啊.”

    “哪有錢買.”

    “身上不是還有一百多塊嗎.過幾天我就發(fā)工資了.這一百多塊先花掉也沒關(guān)系的.”劉晨只想蘇小嵐開心.不要因為一直擔(dān)心爺爺而把自己的身體弄得虛弱不堪.

    “你真的舍得就這么把身上所有的錢買書了.”蘇小嵐不可置信地看著劉晨.

    她想起了爺爺?shù)拇髸鴻?里面有很多書.爺爺也是一個很喜歡買書、看書的人.她也想有很多書.到時候跟爺爺一起看.如果字太小爺爺實在看不了.她就念給他聽.

    她由劉晨扶著走進了郵局.看著滿目琳瑯的書堆得到處都是.她的心仿佛一只疲倦的小鳥瞬間找到了森林.

    可是看看這套.看看那套.她卻都舍不得買.她小聲地對劉晨說：“走吧.看看就行了.不用買的.”

    劉晨看得出蘇小嵐想看這些書.變著法子說：“就算不買.看了半天.你總得告訴我你最喜歡哪幾套吧.從最喜歡的說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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