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望著公交車外陌生的環(huán)境,他心里松了一口氣。
還好在他昏迷的期間公交車沒有出什么事情,不然他已經(jīng)死了。
他能活下來很簡單,身體里面的厲鬼在對抗那只身穿壽衣長裙的女鬼。
他動用鬼騙人的能力,讓自己的手掌能夠暫時的活動,這是乘著壽衣女鬼和黑裙女尸相互對抗,沒有關(guān)注他的原因。
不然,他做不到動用鬼騙人的能力。
上了車之后,公交車展現(xiàn)那絕對的壓制力,將車上的所有厲鬼都壓制了下去。
如此,他活了下來。
至于為什么壽衣女鬼會貼在他的身上,大抵是因為它控住住自己的緣故,因此和自己產(chǎn)生了聯(lián)系。
余知樂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能摸到自己的皮膚,但那種觸感讓余知樂很不適應(yīng)。
一只女鬼死死的貼著他的后背,這種感覺想來都是不怎么舒服的。
余知樂皺了皺眉,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瞄了一眼記載乘客數(shù)量的東西,‘1’,這車里只有一只厲鬼。
之前的厲鬼應(yīng)該是公交車熄火的時候下車了。
“還是老樣子,被駕馭的厲鬼不會被公交車當(dāng)做乘客?!?br/>
感受著自己身體內(nèi)的情況,在車上他無法感受到厲鬼,這并不代表著平衡被建立。
說不定等他下車的時候,身上的厲鬼會瞬間復(fù)蘇。
“看我這情況,搞不好不能輕易下車了?!?br/>
余知樂揉了揉臉,光著上半身的他,有些煩躁。
他倒是不在意在公交車上待著,反正是有經(jīng)驗的。
但這次沒有幫手,他會很麻煩。
他身上的這張臉可是有一個倒霉屬性在身上,他在車上,搞不好就是三天一熄火,五天一滿載,六天一次鬼攔車。
這還是情況算好的,要是倒霉倒家,可能就會遇到,剛剛熄火重啟沒多久就遇到鬼攔車,然后又遇到滿載。
滿載倒是沒什么,最恐怖的是,滿載之后熄火。
車子滿載之后,鬼攔車是不會出現(xiàn)的,但會出現(xiàn)熄火,這會極其危險。
況且,他下車一次就等于是在等死,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時候身體里面的厲鬼就會復(fù)蘇。
一旦復(fù)蘇,就會跟之前的模樣,運氣一旦不好,真就直接死了。
“有些麻煩啊……”
余知樂估摸著一些事情,貼著他身體的厲鬼,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對方的殺人規(guī)律是什么,在公交車上,他感受不到厲鬼,只有下車之后才能知道。
但下車,就意味著厲鬼復(fù)蘇。
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他不能輕易下車,下車就會死,但因為自己擁有鬼新娘鬼臉的原因,他會很倒霉。
公交車隨時可能遇到事情,熄火,鬼攔車,滿載,這些都必定會遇到。
在夢里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情況,當(dāng)時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只是認為自己運氣差。
但這次很清楚是因為什么。
公交車出現(xiàn)意外,就代表著他得下車,下車就得厲鬼復(fù)蘇……
似乎無解了。
余知樂仰頭望著車頂,只感覺很麻煩,終歸還是因為騙人鬼的恐怖程度太低了,如果再高一些,就不至于這樣了。
現(xiàn)在的黑裙女尸,要是放在外面,直接就是一起S級的靈異事件,恐怖程度早已經(jīng)超過了騙人鬼能夠欺騙的極限了。
之前他還可以慢慢欺騙縫尸鬼,也就是那根黑線,然后借助這根黑線來欺騙鬼臉,最后兩只鬼加上騙人鬼的靈異共同欺騙黑裙女尸。
可現(xiàn)在做不到了,根本做不到,如果不是騙人鬼隱藏的夠好,他之前就死了。
黑裙女尸可以疊加厲鬼,之前縫尸鬼和鬼臉就差點被黑裙女尸給疊加在了它自己的身上。
如果不是當(dāng)時公交車及時啟動,他上車了,搞不好現(xiàn)在鬼臉已經(jīng)長在了后背。
“現(xiàn)在的黑裙女尸,應(yīng)該擁有了裁縫和刺青的殺人規(guī)律,縫尸鬼還在我身體上。”
之前用鬼騙人虛構(gòu)出來的殺人規(guī)律,來關(guān)押駕馭黑裙女尸,只要他還清醒著,就一直用騙人鬼維持著這個靈異。
但在之前,他失去了意識,按道理,黑裙女尸此刻不應(yīng)該還在他的背上。
這說明,在他失去意識的時候,那虛幻的靈異被黑裙女尸的靈異給填充了。
由虛變實,由假變真。
現(xiàn)在的黑裙女尸擁有了五種殺人規(guī)律。
余知樂揉了揉眉心,感覺頭疼,“倒是減輕了我的壓力,但也讓這只鬼變得更加的恐怖了,我這還怎么敢下車?”
不知怎么的,余知樂忽然有些想念何銀兒了,當(dāng)初和她一起坐公交車的時候,她護他很多。
這次沒有了何銀兒,他可能會死。
“哎……”
“可能真的要死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br/>
余知樂抬頭望著前方的一座亂葬崗。
公交車開始減速,它要停車了。
當(dāng)公交車開始減速的那一刻,余知樂胸口上的人臉竟然直接睜開了眼睛。
余知樂嘴巴張了張,低頭看著那雙血紅但有些暗淡的眼眸,沉默良久,最終沒有說些什么。
只是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望著車頂。
“倒是沒想過,我剛剛逃過一命,茍且偷生,結(jié)果現(xiàn)在就要死了?!?br/>
余知樂眼眸很平靜,并沒有因為接下來要上車的那只鬼而感覺到絕望,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他還沒有分清楚這是不是夢,還沒有和張洞打過,還沒有見識到張洞的恐怖。
也還沒有見到何銀兒,登神之路也只走出一步,得了那騙人鬼而已。
現(xiàn)在的他,下車就會厲鬼復(fù)蘇,都不需要那只鬼的襲擊。
“果然,鬼新娘的詛咒,會讓我倒霉透頂?!?br/>
好像,自古人們對于女子都很有意見,都看不起,將一切的不祥過失都歸咎在女子身上。
災(zāi)禍,天災(zāi)……
都可以用女子來背鍋。
為什么人們會害怕鬼新娘這種鬼?
只是看上一眼,都會由衷的害怕?
其實很簡單,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個什么貨色,知道自己為什么害怕,因為他們做的那些事情由不得他們不怕。
哪怕不是他們做的,但傳承下來的觀念,已經(jīng)將鬼新娘給塑造的極其恐怖了。
鬼新娘,一切災(zāi)禍的代表。
余知樂忽的想到了在夢里的那張鬼臉,上面的那些字,好像挺生動形象的。
“沒事,一死而已,習(xí)慣就好?!?br/>
雖然有些可惜,但這就是命。
從上車遇到那七個馭鬼者開始,到公交車熄火他毫不猶豫的出手結(jié)束。
他從不后悔,因為他可以確定,自己不出手會死的更快。
一切其實都是算計好的,但唯一的意外就是貼著自己身體的那只鬼。
這只鬼的出現(xiàn),讓他一切的布置都被打亂了。
鬼騙人無法欺騙這只鬼,因為這只鬼的存在,他也無法欺騙黑裙女尸了。
現(xiàn)在他身體當(dāng)中沒有建立起任何平衡,能活著完全是因為公交車。
公交車終于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亂葬崗內(nèi)迷霧涌動。
余知樂偏頭看清,眼中沒有什么期待,他知道那只鬼肯定會上車的,因為鬼臉還睜著眼睛。
墳頭在迷霧當(dāng)中顯得陰氣森森,若隱若現(xiàn)的墓碑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墳頭詭譎,迷霧厚重。
一道紅影從迷霧當(dāng)中走出,血紅的裙擺輕柔的劃過迷霧。
這是一具身穿嫁衣的干尸。
嫁衣很秀美,干尸很丑,跟在沙漠里面找到的干尸沒什么區(qū)別。
余知樂淡淡的看著這具干尸,自覺的坐到里面,將外面的位置露了出來。
身穿嫁衣的干尸款款而來,走上了公交車。
當(dāng)這具干尸新娘踏上公交車的瞬間,余知樂瞳孔忽的一縮,猛的捂住了喉嚨。
一雙蒼白的手抓著一個東西消失了。
余知樂臉色陰沉起來,發(fā)出嗬嗬的聲音。
“我……我的聲音被奪走了!”
余知樂可以感受到,剛剛是貼在自己身后的那只鬼出手了。
它直接奪走了他的聲音。
“可以奪走聲音的厲鬼,是針對六感?”
余知樂臉色陰晴不定,喉嚨在漏風(fēng),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他的身體不需要喉嚨也可以說話,可當(dāng)這只鬼拿走他的喉嚨之后,他無法發(fā)出聲音了。
身穿嫁衣的干尸已經(jīng)上車,它慢慢的走到了余知樂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然后這具身穿嫁衣的干尸在余知樂陰沉的目光當(dāng)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就在它即將靠在他肩膀上的瞬間,一只慘白的手詭異的出現(xiàn),撐住了即將靠近他肩膀的腦袋。
余知樂眼眸微微縮了縮,這只手上的手指上都纏繞著一根根的透明絲線,這是那只提線鬼!
“這是什么情況?”
“這只鬼居然在阻擋干尸新娘?”
余知樂沒有搞懂現(xiàn)在的情況,他已經(jīng)很平靜的等死了,他可以確定,當(dāng)干尸新娘上車的時候,他是無法反抗的。
這具干尸新娘是可以在公交車上襲擊活人的,不是用殺人規(guī)律襲擊,而是牽手直接用靈異侵蝕,類似與駕馭厲鬼的馭鬼者厲鬼復(fù)蘇。
而現(xiàn)在,莫名其妙就駕馭的那只鬼在奪走了他的聲音之后,居然在阻攔干尸新娘。
余知樂有些看不懂了。
忽的,公交車震動了一下,公交車的車門關(guān)閉,在車門關(guān)閉的瞬間,撐住新娘的那只手詭異的消失了。
干尸新娘很順利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當(dāng)新娘靠在他肩膀上的瞬間,余知樂只感覺自己的半邊身體失去了控制。
余知樂僵硬的低頭,自己的手掌被一只干枯的手掌握住,秀美的長袖將兩人的手掌遮擋。
“果然還是逃不掉了嗎?”
胸口的人臉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新娘已經(jīng)牽手。
余知樂整個身體都失去了知覺,只剩下脖子以上的東西可以動。
這是余知樂第一次本體被干尸新娘牽手,這種感覺很不好,身體失去控制的同時,他能察覺到自己的意識也在慢慢的變得混沌,這個過程很緩慢。
余知樂閉上眼睛,已經(jīng)沒有什么辦法了,死局而已,除非有意外發(fā)生。
但余知樂可不相信自己會有活下去的希望。
公交車已經(jīng)啟動,帶著車內(nèi)的乘客朝著未知的地方行駛。
……
“三只女鬼……這個小家伙似乎很有桃花運。”
亂葬崗的迷霧當(dāng)中,一個老人背負雙手望著遠去的公交車,眼中有些促狹。
回想起那座開裂的墳頭和滲血的墓碑,老人眉頭皺了皺,“詛咒已經(jīng)牽扯如此之深了?居然能影響到墳里?”
老人感覺有些不對勁,就那個小家伙給他的感覺,不應(yīng)該有這個能力才對,哪怕他胸口那張臉厲鬼復(fù)蘇了,爆發(fā)出來的詛咒,最多也就吸引那件嫁衣,而不是吸引那座紅墳里面的東西。
事情有些古怪。
“要不讓她去看看?”
老人想了想,回頭消失在了迷霧當(dāng)中。
一處老宅內(nèi),頭發(fā)花白的老人低頭望著銹跡斑斑的門鎖,若有所思。
“看來是找到最合適的人選了,你想復(fù)活?”
“靠他或許有機會,但現(xiàn)在,那小子就要死了?!?br/>
老人喃喃自語著,搖了搖頭,懶的去管這些事情,當(dāng)初親手拆分的,現(xiàn)在他可不會在親手將其組裝回去。
“那小子運道其實可以在好一些的,可惜,那具黑裙女尸過于恐怖了?!?br/>
“如果沒有公交車壓著……”
老人將目光從門鎖上收回,抬頭看了眼門外,眼中有些詫異。
……
……
公交車走走停停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余知樂模模糊糊之間也不知道時間,他的意識越發(fā)的昏沉,時長會昏睡過去。
“似乎過去了很長時間,公交車還沒有出現(xiàn)意外嗎?”
再一次睡醒的余知樂疲憊的看著周圍,在車上不知時間,但他能感覺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
那么久的時間,公交車居然沒有出現(xiàn)熄火,鬼攔車和滿載的情況。
按照他的運氣,這不應(yīng)該會是這樣才對。
“嗯?”
余知樂感覺有些不對勁,他身體里面的厲鬼似乎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雖然無法感覺到體內(nèi)的厲鬼,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很輕松。
“難道是在公交車上待的時間太久了,導(dǎo)致厲鬼正在逐漸的陷入深層的沉寂?”
余知樂不由得看向了旁邊靠在他肩膀上的干尸新娘,每一次醒來,他都可以看到這只新娘,它沒有過多余的動作,就牽著他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
干尸新娘也沒有下車的想法,似乎就打算牽著他。
“睡的舒服?”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余知樂心里微微一驚,他轉(zhuǎn)頭看去,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坐在旁邊不遠處的座位上。
“你是誰?”
余知樂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但嘴巴張了張確實沒有說出一個字。
他這才想起,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被鬼給奪走了。
老婆婆看著余知樂眉頭微微皺了皺,他目光在余知樂身上游移,很快目光就鎖定在了余知樂的肩膀處。
她目光微微一凝,“你小子,運氣是真好!”
在她的眼中,此刻余知樂的肩膀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