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到莊園,在停車庫待了很久調(diào)整心態(tài),不想把負面情緒帶到家里來。
他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負面情緒絲毫沒有壓下去一點,直到車窗被敲響,紀舟野隔著車窗看他。
沈戾深吸一口氣,打開車門出去,“餓了,去吃飯。”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wěn),只是眼尾的落寞騙不過紀舟野。
今天沈戾不讓他來接,紀舟野就知道他心里藏著事,他不愿說,紀舟野沒多問,給他時間去處理。
手腕被一道溫?zé)嵛兆。蜢寤仡^,“怎么了?”
開心他假裝不起來,又不想紀舟野看出他的狼狽,一直強撐著破碎的情緒。
“不開心?”紀舟野問。
“沒有不開心,工作太累了,想休息會兒?!?br/>
紀舟野沒再追問。
晚飯,沈戾為了不讓紀舟野擔(dān)心,象征性的吃了兩口,平時吃飯能磨嘰半個小時的他,今天只用了十分鐘,“我飽了,先上樓了?!?br/>
他給紀舟野打聲招呼,不等紀舟野說什么,直接上樓。
神力跟在他身邊轉(zhuǎn),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一眼,沒有要去摸它腦袋的動作。
神力有些失望的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紀舟野叫神力,“神力,過來。”
知道沈戾心情不好,紀舟野不想讓神力去打擾他。
回到房間后,沈戾進了浴室,站在洗手臺前垂著頭一直在洗手,額前的碎發(fā)隨著洗手的動作微晃,露出傷口。
沈戾就這樣洗了很久的手,手背被他搓到泛紅。
在浴室里待了一個小時,沈戾從浴室出來時紀舟野還沒回臥室。
他躺在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身體縮著。
紀舟野推門進來時,沈戾聽見動靜把眼睛露出來,依舊背對著門。
身邊的位置陷下去一塊地方,紀舟野伸手把他蒙著嘴的被子向下拉一拉,隨后用手指將他額前的碎發(fā)撩開,露出額頭上的傷口。
沈戾身體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紀舟野溫聲道:“又把自己弄傷了?”
“嗯。”
“這么難過啊,今天就不罰你了?!奔o舟野語氣輕柔,垂眼看他,眼底是顯而易見的心疼和溫柔。
沈戾眼睛里有細碎的光閃過,直視著他的眸子,委屈洶涌襲來,聲音顫抖,“你說我是不是不該活著?是不是我死了她才會開心,為什么呢?她那么討厭我還把我生下來。”
“她開不開心我不知道,可你若是死了,會要我命?!彼麨榱思胰瞬粫ヅ闼珪蝗缢?,“我不許你死,也不準有這樣的想法?!?br/>
“她孩子沒了……”沈戾頓了下,“我不想把負面情緒帶回家來的,我難受?!?br/>
周麗芬的眼神猶如想讓他為她沒留住的孩子償命,她滿是恨意的神情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可以帶回家來帶給我,我一直在?!?br/>
沈戾用手背擋著眼睛,“突然覺得挺對不起你的,你為我做了那么多,我從沒有為你做過什么?!?br/>
“你為我做過很多,只是你自己不覺得,你能留在我身邊,我很開心?!?br/>
他不想讓紀舟野看他這副樣子,伸手推他,“去洗澡睡覺?!?br/>
“好?!奔o舟野順著他的意,盡可能的讓他放松些。
等紀舟野洗完澡出來,躺在他身邊,把人抱在懷里,“沈戾,有些事情跟你沒有關(guān)系,不要把責(zé)任往自己身上攬。”
紀舟野是最了解沈戾的,他這么難過一定是覺得孩子沒了跟他有一定的關(guān)系。
他讓宋巖去查了,孩子本身就沒那么健康,周麗芬又是高齡孕婦,醫(yī)生那邊建議讓周麗芬把孩子打掉,是她執(zhí)意想留住孩子,孩子是摔沒的,沒有其它原因。
“我沒往自己身上攬?!?br/>
話雖這么說,他潛意識里已經(jīng)往自己身上攬了,甚至覺得他是導(dǎo)致周麗芬保不住孩子的罪魁禍首。
父親去世后,他強迫自己心硬,最終還是沒辦法像周麗芬心那般硬。
因為周麗芬的話,他陷入了情緒內(nèi)耗,開始認為自己出生便是一個錯誤。
如果在沒遇見紀舟野之前死掉就好了,認識紀舟野后,就不想死了。
今晚紀舟野在,他才穩(wěn)住幾近崩潰的情緒。
這晚睡得不算安穩(wěn),也不難熬,他很慶幸曾經(jīng)那個少年還在他身邊,陪他度過難熬的夜晚。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子里,是新的一天,負面情緒也該收起,工作繼續(xù),生活繼續(xù)。
沈戾轉(zhuǎn)過身與紀舟野面對面,用指尖描繪他的輪廓,指尖最后落在喉結(jié)上,紀舟野握住他的手腕,睜開眼睛,“不老實?”
“你摸我那么多次,我摸你一次怎么了。”沈戾挑釁的看他,“有本事你上我,沒本事你憋著給我摸?!?br/>
他是故意這么說,為的就是撩撥他。
沈戾總是這樣,不管前一天晚上情緒有多崩潰,第二天一副賤嗖嗖的樣子,像個沒事人一樣。
紀舟野用力把人帶進懷中。
沈戾沒穩(wěn)住身體,唇磕在他的唇角,紀舟野剛醒,聲音有些沙啞,“欠干?”
“紀哥哥知道還問我?!?br/>
沈戾手不安分起來,成功把紀舟野情欲點燃后,又像個渣男一樣不負責(zé),“要上班時間不夠,晚上在說?!?br/>
說完起身往浴室跑,怕紀舟野追上來把浴室門反鎖。
他以為晚上紀舟野會狠狠弄他,沒成想這晚紀舟野是溫柔的,一個弄疼他的動作都沒有。
沈戾知道紀舟野是想讓他開心些。
他不知道的是周麗芬對他壞一次,紀舟野就會讓趙頌承受百倍,周麗芬是他母親,紀舟野不會動她,但可以動她情夫。
沒過幾天,周麗芬出院了,精神狀態(tài)看起來比之前好一些,她找到沈戾,跟他道歉,“小戾,醫(yī)院那天媽媽太激動了,不該那么對你……”
沈戾知道她來是為了什么,把之前關(guān)掉的幾家店還給她,“店我還你,您也高抬貴手放過我行嗎?別再來找我了?!?br/>
周麗芬答應(yīng)了。
出院后,趙頌跟周麗芬說孩子沒了可以再要,店面先要回來。
周麗芬聽了。
她很想要跟趙頌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她已經(jīng)是高齡了,越往后推越對不利,準備先養(yǎng)好身體,以后有孩子也需要很多錢,店面是必須要拿回來的。
趙頌沒有工作,生活開銷以后全部都需要這些店的收益來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