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淼看了她一眼,側(cè)過身去將床頭柜上的水果擺弄整齊;沉默了好一會,他才轉(zhuǎn)過身,伸手替她將額前的亂發(fā)別在耳后,清澈低沉的聲音悠然飄了過來:“可可,我們還年輕,醫(yī)生也說流產(chǎn)很正常?!?br/>
雖然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但她還是有些心塞。寶寶毫無預兆的來了,又毫無預兆的走了……
想起在山里遇難的王隊長,秦可可心里跟著落了一拍,她多幸運啊。
她嘟嚷道:“對不起,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睡過頭,就能趕上動車,也不能轉(zhuǎn)車去夏川……”
怎么輪得到她自責呢?遇到這種事,她比她更難過吧?唐思淼心頭一軟,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脊背,語氣里像是裹了層毛茸茸的毯子,軟而溫潤:“不怪你,天災誰也預料不到?!?br/>
比起難過,秦可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她望著他:“其它人呢?”
“他們已經(jīng)安全出山了。”提及那些士兵,唐思淼便一肚子火;如果當時他們接秦可可坐直升機離開,也不會有這一茬。
留下秦可可拽著他的胳膊,說:“糖水,你幫我打聽一下;在山里遇難的那個王隊長,家人在哪兒?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好不好?小肖說,王隊長的太太身懷六甲,挺不容易的。”
她差點就是當母親的人了,想起王隊長家里的狀況,她不免有些傷感。外面的電視還放著,全是報道平川縣地震的新聞,期間也插播過王隊長的英勇事跡,新聞里,王隊長年輕的妻子哭得泣不成聲,好幾次動了胎氣。
唐思淼并不知道她口中的小肖是誰,但那位在山里遇難的王隊長,他是知道一二的。他親昵地撫了撫她的后腦勺,聲音很輕:“好?!?br/>
他答應的很痛快,當然,去看王隊長妻子前,他得監(jiān)督秦可可將自己的事情處理好。自然流產(chǎn)需要清宮,將子宮內(nèi)的胎囊以及胎盤等物質(zhì)人為取出,以終止妊辰。
秦可可不大懂這些,這些話由唐思淼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她也會覺得怪異,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以一副“你好懂”的表情癡癡望著他。
聽他說完,她小腹一抽,莫名覺著疼。
她在醫(yī)院躺著期間,不少人來看她;唐媽媽送來不少營養(yǎng)燉菜,她天生對美食沒有抵抗力,加上在山里被折騰地有上頓沒下頓,導致她現(xiàn)在吃什么都是香噴噴的。
譬如湯里的小蘑菇,她都能吃出雞腿味兒;喝一口蘑菇雞湯,鮮得她舌頭都要掉了!晚上唐爸爸跟著唐媽媽一起來了病房,唐媽媽依舊是貼心小棉襖,唐爸爸依舊對她不冷不熱,如高嶺之花。
她跟唐媽媽說話期間,唐爸爸就在客廳坐著看報紙,一言不發(fā);秦可可覺得唐爸是怪她大意,害他抱不上孫子……
唐媽坐在她床邊講一些之后的注意事項,她一邊聽一邊給唐媽削了個蘋果;唐媽接過蘋果,嘆了聲氣:“你別看你伯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被送回醫(yī)院昏迷的時候,他緊張的不得了,專門請人將m市的權威醫(yī)師請來了夏川?!?br/>
秦可可感動地點了點頭,她未來公公對她的態(tài)度從來不是排斥,對她的關心也從來是透過唐媽媽向她表達。
在天黑前,秦外公跟秦媽也到了醫(yī)院,在病房里跟未來秦家碰了個面。
她想了很多種雙方家長相見的場景,唯獨沒有想過會是在醫(yī)院。
秦外公跟秦媽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因為地震大路被封,他們只得走顛簸的線路,在路上多耽擱了幾個小時。
之后又坐了一個小時摩托車才到了夏川市。
他們到夏川,唐家人并不知情,突然的讓唐家人毫無準備。
唐思淼給秦可可買了些漫畫給她打發(fā)時間用,他前腳剛進病房客廳,跟著便有人推開了門。
門口站這一個杵著拐杖的老頭,跟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唐思淼一眼便認出了外公,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前去攙扶秦老,叫了聲:“外公?!?br/>
被曾經(jīng)坐在一起,給她擺老板架子的年輕人喊外公,秦外公實在有些不習慣,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嗯了聲。
在秦媽媽的攙扶下,他杵著拐杖往里走,看見自家丫頭正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吃果脯,他一路揪著的心才放下。
秦可可見外公跟老媽來了,激動地下了床,穿著寬松的病號服,趿拉著醫(yī)院統(tǒng)一的棉拖鞋扶著外公坐下。
唐媽媽跟秦媽媽打了照面,相互點頭微笑,十分客氣;說不上親熱,也說不上生疏,畢竟唐媽隔三差五地給秦媽打電話,女人間共同的話題從來不少。
兩人又寒顫了幾句,很快熟絡起來,繼而親熱地拉著對方的手去了客廳聊天;外公問了一些秦可可的情況,唐爸便有意湊了過來。
唐爸很早之前就對秦宅有意,這會兒見了秦家的當家人,自是久仰大名,見著秦外公正如見了偶像般。
唐爸鄭重要求兩家人聚個餐,促進促進感情。
秦可可倒不介意,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句話是“又有好吃的了”。她換了身厚實的衣服,拉著唐思淼的手跟著大部隊去了一家名為“今我來思”的中餐館;
餐館為中式裝修風格,一進大門便能感受到中式裝修的厚重。一家人繞過大理石屏風,是條抄手游廊,餐館格局類似于古宅;他們被服務員引進天字號包間,里處的裝修擺飾風格一股子文人雅客的墨水味兒;
白色的墻壁上掛著幾幅水墨卷軸,有題字有私人印章,看著也挺像那么回事兒;包間里的中式家具一應俱全,雙面繡花的題詞屏風,擺放著絲綢錦緞的木塌,窗格前擺著放君子蘭的雕花條案、以及古樸方形的餐桌。
在燈光的照耀下,餐桌上的青瓷餐具被照得瑩潤發(fā)亮,透著幾分工藝品的精致;
在等服務員上菜的間隙,秦可可拿起茶杯打量了一番,嘟囔道:“這杯子真好看?!?br/>
秦外公的目光落在青瓷杯上,心中一定,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外孫女一眼,隨后又以十分平淡的口吻說:“觀其紋理及釉色,這杯子應該是出自汝窯的名品;這家餐館倒是挺有特色,拿這般貴重的茶杯來招待客人?!?br/>
識貨!
唐爸爸心里好一陣愉悅,早聽聞秦老是個鑒寶高手,聞名不如見面;他只不過淡淡掃了眼,就認出了茶杯的價值,真是難得難得。
“分人的。”唐爸爸端起杯子抿了口茶,雙眸含笑望著外公。那意思分明是在說:您老配的上!
秦可可再不濟也聽過四大名窯,她還真想不到一家餐館,竟用這般高檔的茶具?好奢侈?。?br/>
她正感嘆間,唐思淼朝她碗里挑了塊南瓜餅;她小心翼翼咬了口,南瓜的清甜香味入齒醇香,沒有油膩之味;她將整塊南瓜餅送入胃中,真心覺得舌頭要被食物融化掉了嗷~
這么好吃的飯店,糖水以前怎么沒帶她來吃過?
“這南瓜餅也不便宜吧。”秦可可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又夾了一塊進碗里:“太好吃了啊!”
她的摸樣就像是個貪吃的小孩子,可愛極了;徹底將飯桌上的陰霾掃盡,眾人跟著笑了起來,一時間將她流產(chǎn)這件事拋之腦后。
秦可可見長輩們開心,自己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來,乖巧地給爺爺挑了一塊肥而不膩的紅燒肉,隨后又給唐爸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飯桌上屬她最不規(guī)矩;
唐爸總算是知道,妻子為什么那般喜歡秦可可了;因為這丫頭身上,總是有一股讓人想親近的靈氣,那種無法復制的活潑青春正是現(xiàn)在年輕人所缺失的。
娶妻當娶賢,兒子能娶這樣一個傻姑娘,多福氣?總比心眼多的要好。
吃過飯,外公和秦媽想去酒店下榻,卻被唐爸攔住;這么一個給前輩炫耀藏品的機會,他怎么能放過呢?
外公有點不喜歡這個親家公,吃頓飯拿名窯茶具招待他們,這算什么事兒?顯擺自己有錢么?
老頭子我出來混的時候,你小子還在打醬油呢!秦外公越想心里越不舒坦,直到唐爸爸將他帶回家,進入一個私人守倉庫,外功徹底熱血沸騰了!
保存完好的宋朝名畫、四大名窯的瓷器、明朝的珠釵發(fā)飾……琳瑯滿目,看得他頭暈眼花。外公很愉快地借著外孫女身體不適為由,暫時在唐家住下。
唐爸爸表示十分高興,以后這個家終于有說話的人了?。合蓖夤?,以后就在咱家住下吧,別走了!
秦可可身體恢復很快,在唐媽媽和親媽、未婚夫的三重照料下,短短7天,她成功胖了六斤。七天六斤什么概念?秦可可捏著肚皮表示想哭。
最糟糕的不僅是身體肥胖,因為內(nèi)分泌失調(diào),紅潤的小臉蛋上長了許多痘痘。
她照著鏡子,看著自己粗了一圈的胳膊,又湊近鏡子看了眼自己臉頰上的痘痘表示十分……胸悶;毀容了,毀容了……
嗚嗚嗚嗚……
唐思淼進來給她送夜宵時,見她穿著睡袍坐在鏡子前擠痘痘,表示很無奈;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上,將手中端著的提拉米蘇遞給她,斥責她:“醫(yī)生說你這只是內(nèi)分泌失調(diào),過段時間自然也就好了,你擠它做什么?別去動他們了,吃甜品吧?!?br/>
秦可可望了眼窗外黑黢黢的夜,又看了看桌上的提拉米蘇,表示:太罪過!
她掙扎了好一會,最后決定先吃掉它,明天多跑幾圈,消耗消耗脂肪也就過了。
唐思淼摸著她的腦袋,喃喃道:“多吃點,胖一點?!?br/>
“……”秦可可端起提拉米蘇啃了口,她微微一頓,怎么有種要把她養(yǎng)肥論斤賣肉的感覺呢?
好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剛才睡著了,起來上廁所發(fā)現(xiàn)忘記更新。。。。更新更新,么么噠。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