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冷色拉扯,陸昭純看著君逸塵不發(fā)一語卻面露兇光的模樣,很順從地沒有吭聲。多說多錯這個道理,放在君逸塵身上是最適合不過的。正因為他一直都是喜怒不辨,所以對于他的舉動,陸昭純除了接受,根本就不能反抗。
或者說,曾經(jīng)她試圖反抗了,但結(jié)果還不如接受來得爽快。
只是想起君逸塵在五王爺府臨走前時的那個眼神,陸昭純覺得,那似乎才是他面具后真正的模樣。卸去了一切偽裝和強硬,他似乎也只是一個身不由己的棋子。
綰妃娘娘……似乎就是這個名字,引起了眼下君逸塵的各種不對勁。
被強硬地直接甩進書房,陸昭純沉默著慢慢退到相對陰暗的地方。她不知道今日的君逸塵會怎樣對待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再去火上澆油。
君逸塵冷著臉將房門關(guān)上,沒有去看陸昭純忽然大變的神色,只覺得自己心頭有一股火在緩緩燃燒。不熱烈,卻很讓人煎熬。
兩年的時光,自己忍得多么不堪,才將一切關(guān)于慕綰傾在宮中的事情全部忽略,不準任何人稟報或者告知。想他不是不擔(dān)心,不是沒想過她一個人在那深宮中要如何招架形形**的各種女人。只是每當想起她是自己心尖上的人時,一切擔(dān)心卻都化成了放心。
因著青梅竹馬的情分,他是比任何人都熟悉慕綰傾的為人的??此迫崛醯拿嫒菹?,一直都藏著一顆不服輸?shù)男?。心思縝密、靈活多變,加上冷靜的頭腦和傲人的氣魄,還有母家在太醫(yī)院逐漸擴張的勢力,這些都讓君逸塵相信,她會在宮中很好地保護自己。
猶記得她出閣前一日,自己派人遞進去的那句話——“等我三年,三年之后,我便接你出宮。”
曾經(jīng)以為她一直努力地借助一切力量活在宮中,是為了等待自己三年之后的這個諾言??墒墙裉斓弥南?,卻讓君逸塵的心,涼了。慕綰傾誠然是在借助一切力量好好活著,也不斷地利用自身優(yōu)勢在后宮那片是非之地攀升,可是這一切,跟他君逸塵,一點關(guān)系都無。
想至此,他忽然就笑了,卻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要冷。
陸昭純站在一邊看著這樣陌生的君逸塵,忽得萌生出擔(dān)憂,卻不知如何開口。說什么呢,她連發(fā)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說?
“你過來?!甭犞锹詭v的聲音,陸昭純愣了許久,才反應(yīng)過來君逸塵是在叫她。
怯怯邁步,不知他又打著怎樣的主意,陸昭純小心翼翼,卻還是站在了他的身邊,依舊不發(fā)一語。
感覺身子一把被他拽低,陸昭純發(fā)出一聲輕呼,卻只覺得君逸塵手指摸索至她人皮面具的邊緣,二話不說,狠力撕開。
毛孔被拉扯的痛感讓陸昭純感覺不適,許久未曾呼吸的真面容在空氣的撫摸下感到一絲冷意。因著君逸塵揮手時太過大力,原本束好的發(fā)髻也被他打散,三千發(fā)絲飛揚,傾瀉而下。
不知道君逸塵此舉是為何意,陸昭純看著被他丟棄的人皮面具久久不語。似乎從開始進入逸王府之后,君逸塵的舉動和他之前所交代的一切都太過不同,對待自己的態(tài)度,偶爾迷離的眼神,以及現(xiàn)在……那被他親自交予又親自撕開的假面。
修長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從她臉頰兩側(cè)滑過,行至下巴處,慢慢地抬起她的臉。燭火微明的色彩讓陸昭純看不太清君逸塵的表情,但目光對視時,卻發(fā)現(xiàn)那一向清透狠絕的雙眸,此刻夾雜著落寞和痛楚,怔怔盯著她的臉,久久不能說話。
蹲坐在君逸塵身邊的雙腿已經(jīng)開始微微發(fā)麻,陸昭純的眼神游離,迫切想要找到空隙打破這份僵局。她受不了如此眼神的君逸塵,脆弱孤寂,就好像一只受傷的獅子,讓人心疼,卻又時刻擔(dān)心他會在下一刻暴怒,傷了自己。
“真美……”口中喃喃,君逸塵突然發(fā)出的贊美讓陸昭純渾身一怔,這樣的話語太過反常,最起碼也不應(yīng)該對她說。她雖然不知自己這張臉對君逸塵來說意味著什么,但想起之前的種種對待,她得出的結(jié)論,卻是君逸塵應(yīng)當恨極了自己。
不然一切處心積慮和狠絕相待又能為了什么嗎?
感覺到越湊越近的呼吸,猛然睜大雙眼,陸昭純卻只看見君逸塵靠近自己的臉龐。甚至可以清楚聽到他的喘息聲,那雙迷離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無措,下一刻,卻有一個柔軟的東西,印在自己唇上。
小心舔舐,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架著下巴的手指慢慢后滑,穿過青絲落在她的背上,另一只卻架著她的胳膊,將她一把拽起,拉入懷中。
隨著兩個軀體的猛烈撞擊,原本溫柔淺試的吻忽然就變得激烈。君逸塵的舌尖趁著陸昭純喘氣之際滑入她的口中,轉(zhuǎn)輾反側(cè),帶著霸道和探取,緊緊相隨。本在后背的手也開始沿著那嬌弱的身姿上下滑動,幾分挑撥和欲 望,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火熱。
陸昭純覺得自己渾身僵直無法喘氣,君逸塵獨有的香氛氣味從唇瓣傳遞到口中,慢慢回蕩在腦海不愿散去。而在她深感自己顛倒之時,卻發(fā)現(xiàn)對方那架著自己胳膊的手不知何時已來到胸前,探入開口的里衣,與她的肌膚緊緊貼合。
帶著霸道和占有欲的揉搓,讓陸昭純腦中嗡聲作響,口中發(fā)出嬌喘的嚶嚀。
似乎察覺到了陸昭純的反應(yīng),君逸塵依舊深吻,卻將她身體一抬,整個壓在了茶桌上。絲毫沒有顧忌被自己推至地上發(fā)出碎裂破響的茶具,君逸塵將放在陸昭純背后的手滑向她下身,來回的探索和摩挲,讓他覺得自己身體某處帶來的奇妙反應(yīng)。眼中迷離漸漸變成了欲 火,下一刻,便想褪去一切阻隔,奮勇而出。
此時已經(jīng)完全沒有理智的二人,被突如其來的推門聲打斷。緊接而至的女子尖叫,總算拉回了君逸塵的思想,卻在看到他瞬間冷酷嗜血的眼神時,戛然而止。
“滾?!崩淅淇粗荒橌@恐夾雜著不甘心的安倩瀅,君逸塵說道。
從未受過君逸塵如此冷言相待,安倩瀅心中氣惱卻不知如何再說。那被君逸塵按在茶桌上的賤人雖然因為發(fā)絲飄散擋住了臉,但是從穿著便能看出是府中丫鬟無疑。而放眼整個逸王府,敢在她安倩瀅眼皮子底下爬上君逸塵的床的,除了新來的那個陸昭純,再無旁人。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痹捳Z帶了冰冷怒意,君逸塵看著一動不動的安倩瀅再度開口。見她終是眼中含淚不情不愿地離開,看著那再度閉合的大門,君逸塵忽然覺得,松了口氣。
看著屋內(nèi)狼藉,君逸塵心中一陣嘲笑。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可以因為一時寂寞和痛苦,就差點對手中好不容易尋到的棋子下手?陸昭純即便長得再像綰傾,可終歸也只是一個替身!
褪去了身上的無助和痛楚,君逸塵恢復(fù)成那個高高在上的逸王爺。冷眼瞧著躺在茶桌一動不動的陸昭純,開口道:“怎么,要我親自扶你下來?”說著,冷哼一聲,“還是想我繼續(xù)剛才的事?”
對待君逸塵莫測的情緒和性子,陸昭純可謂是已經(jīng)習(xí)慣。但剛才分明是對方先開了頭,此刻卻將一切事端拋給自己,弄得好像是她勾引了他一般。第一次想要冷笑,陸昭純覺得君逸塵當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自己一時的心軟讓他得到了好處,卻平白惹出了一身騷。
冷漠起身收拾自己身上的殘局,那被對方觸碰過得地方還在隱隱作痛,口中依舊留著他的氣味,卻在此刻覺得無比惡心。陸昭純看都未看君逸塵一眼,低頭快速拉好裙裝的領(lǐng)口,服了服身,便打算離去。
“拿好你的東西?!睂⒌厣系拿婢呤捌鹚o陸昭純,君逸塵淡漠道,“今日暫且將就著,明日我會派人拿新的給你?!?br/>
忍不住還是打了個冷顫,陸昭純越來越看不透君逸塵的為人。一次次被他的冷漠對待刺傷了心,她卻還是想要探尋,現(xiàn)在看來,當真是活該。
活該被傷,活該被利用,活該被當成一個玩物。
這樣想著,心口仿佛突然冒出一根針,快速而又狠絕地扎向了她的經(jīng)脈。本還是僵直的身體突然就向篩子一樣抖個不停,陸昭純緊抓著門閂的手越發(fā)無力,就這樣,滑了下去。
君逸塵原本已經(jīng)不愿再看陸昭純一眼,忽聽響動還是忍不住回了頭。那嬌弱身體在視線中慢慢倒下的那一刻,心頭總覺得有什么堵得慌。趕忙上前查探,卻發(fā)現(xiàn)陸昭純臉色發(fā)紫,雙手捂著胸口,一臉痛苦。
急忙從懷中掏出一直準備的藥丸強硬塞入陸昭純口中,見她大口喘氣卻依舊神識不清的模樣,良久,卻只是嘆了口氣。
“陸昭純,我該拿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