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等人跟著逍遙二仙在這山上繞了二十多里,開始的三五里,雖然山道蜿蜒崎嶇,但還算有路可走??芍饾u往上后,走的就算不上是路了,最多也就只能算是在樹木間穿梭罷了。接著再往上邊走,樹木越發(fā)繁密,便就越發(fā)難走,因為陽光逐漸稀少,就連野花野草也漸漸稀疏了。估計后邊剩下的三四里路程,應(yīng)該就更不能算是路了,眾人跟隨逍遙二仙,在樹與樹之間繞來岔去,也不知道改變了多少次方向。抬頭難以見天,環(huán)視皆為樹桿,腳下倒也干凈,這里都是些參天古木,除了些許喜陰的花草和樹基部偶有的藤條外,便是紅色的泥土上面有些許松毛(注:落下的長毛松針,云南人喚作松毛。)和其他各種落葉,厚一點的地方踩上去還有些舒服。像這種地方,按理應(yīng)該是一大層厚厚的松毛和其他各種落葉才對,但這大自然就是這么的神奇,一定是自然清理了。估計雨水天的時候,大部分被沖下山了,剩下的有的成了天然的肥料,滋補了這里一切具有生存條件的樹木花草,有的最終容成了泥土,孕育了這里的一切生機。
轉(zhuǎn)了半天眾人頭都轉(zhuǎn)暈了,要是對此處地理不熟,根本就進來不得,就算進來了,也未必出得去,生人到了這里,若沒有羅盤(注:羅盤,歷史上在此時期還沒有出現(xiàn),此處為借用。),絕對連東西南北都分不出來,還不被活活地困死?這些地方,雖然神醫(yī)女俠婆孫倆住在附近,估計也未必熟悉,就算進來找些喜陰的藥草,必定也會帶了羅盤,甚至還要做些標(biāo)記,才能出得去,而且婆孫兩人,每走一步都不敢分開。要是遇到些猛獸毒蟲,豈不是更為不妙?
李路白問柳云燕道:“燕兒,你以前來過這里嗎?”
柳云燕道:“回小爺爺,好像來過幾次,是和婆婆采藥來的?!?br/>
李鶴在藍衣腳夫的背上,跟問道。“那你們出得去嗎?!?br/>
柳云燕道:“婆婆我們帶了羅盤,又結(jié)了條長長的草繩,只在草繩附近活動,若要離草繩遠些,就要做好標(biāo)記,不過好像也從來沒有到過這里,好像還要反回去好些路,應(yīng)該那里才是我們采藥的地方,這里陰森的要命,我們采藥的地方,似乎偶爾還能看得見天?!?br/>
柳扶風(fēng)道:“不要聽她胡說,我們采藥的地方,至少從這里還要再回去三五里的路程,我老太婆哪敢?guī)€孩子到這些危險的地方來!”
李路白驚奇地道:“下去三五里的地方?若不是二位上官兄在,我都摸不著邊了!”
柳扶風(fēng)道:“哦,這二賊,就是嘴硬,還說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打個來回,你到試試給我看,好在昨天我老太婆沒跟你們上來!”
上官遙辯解道:“婆婆整天就喜歡罵我兄弟倆,我們是逍遙二仙,不是二賊!”
上官逍道:“二弟,說得對,我們是二賊,不是逍遙二仙,哦不,說反了,應(yīng)該說,是逍遙二仙,不是二賊!”
上官逍幫著弟弟,為自己兄弟倆辯護,沒想到話說得急了些,因此把話給說反了,斗得眾人哈哈大笑。不過在這陰沉沉的氣氛中,這一笑,也讓眾人輕松了許多。
柳扶風(fēng)道:“也罷,我老太婆,不和你們貧嘴,你倒是讓我看看,你們是如何用一炷香的時間,在這里和絕世谷之間打個來回?!?br/>
上管逍胸有成竹地道:“婆婆不信嗎?那我就獻丑讓婆婆開開眼界?!?br/>
話音未落,只見那上官逍,一道黑影閃出,就竄到了數(shù)丈之外的地方,由于樹木遮擋不見了蹤影,霎時間眾人無不驚嘆。
只聽“嗖”的一聲,上官逍便又已經(jīng)竄了回來,正正地站在了柳扶風(fēng)的面前,把驚嘆中的柳扶風(fēng)都嚇得跳了起來。那嘣嘣直跳的心臟,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地平靜下來,她卻沒有責(zé)怪,反而好奇地道:“哎,小子能讓婆婆再看看嗎,要慢點,讓我看清楚?!?br/>
上官逍道:“慢不了的,婆婆,慢了就沒法施展了?!?br/>
柳扶風(fēng)道:“哦,那是為什么?”
上官逍道:“我也不知道,我雖然會用,但我沒法說出其中的原因?!?br/>
李鶴疑惑地道:“哎,這輕功雖然神奇,但從絕世谷到逍遙洞,你兩兄弟說,有三十多里,來回就是六十多里,一炷香的時間能行嗎?”
上官遙得意地道:“李大俠是輕功的行家,聽說你那‘疾走三江’稱霸江湖,但這個,你就不懂了!”
柳扶風(fēng)道:“就算你兩兄弟能夠做到,昨天要是和你們來了,我老太婆哪有這個本事??!?br/>
上官遙胸有成竹地道:“婆婆,這事絕對有辦法?!?br/>
李鶴疑惑地道:“這功夫,如何馬上能練得出來,估計你兄弟倆也不是一天兩天練成的。”
“我說,李大俠,你這就外行了,這樹再高,總也會有個頭,不走下邊,走上邊,不就如同在平地上一樣了,平地上,婆婆的輕功稍微比我們快些,所以她也能做到?!?br/>
柳云燕道:“可這是六十里呢!”
李路白道:“這個不難解釋,我們現(xiàn)在是在這林中繞行,當(dāng)然有六十里,上邊可以走直線,因此可以省下許多路程。”
上官遙道:“不錯,李大哥說得對,從上面走,其實只有八里,來回也就一十六里(注:以現(xiàn)代的公里來計算,一個來回約有八公里),一炷香的時間夠了。”
柳扶風(fēng)道:“難怪以前,我老太婆抓你們倆,你們就是往這里邊跑,總是不從上面走,把我老太婆都給弄糊涂了?!?br/>
上官遙道:“婆婆,就連在平地上,你一時半會也沒那么容易抓到我們。如果從上邊走,我們跑不了的時候就往下跳,只要到了下邊,你對我們還有辦法嗎?”
柳扶風(fēng)道:“這倒也是,我老太婆從來就沒有服氣過任何人,不過你兩個的輕功,老太婆不服也不行了!”
柳云燕道:“別嘴硬了,昨天不也抓到了嗎?不也是在林中嗎?”
上官遙道:“昨天,那不是密林,如果是密林婆婆哪會有辦法抓到?”
張?zhí)熘溃骸罢f到輕功,我一下想起,通海節(jié)度使段思平的‘神走三紗’,也很厲害。”
上官遙道:“厲害個屁,他那是笨,水上無踏浪功夫不算,連用個踏足都那么麻煩,何必用‘三紗’,‘一紗’都可以,多翻幾個跟斗就是?!?br/>
上官逍道:“那又何必翻呢?跳高就可以?!?br/>
李鶴道:“如果是李鶴,就會用‘兩紗’,踏在腳下,就可以走?!?br/>
柳云燕道:“李大哥的‘疾走三江’,有踏浪之功,又何必用得到呢?”
柳扶風(fēng)解釋道:“燕兒,你錯了,李兄弟的‘疾走三江’和婆婆的‘神渡四?!急仨氂写罄嘶蛄魉臓恳Σ趴梢??!?br/>
柳云燕道:“婆婆又舍不得教我,來說這話。”
柳扶風(fēng)道:“婆婆不是不教你,只是你的腳力還不夠練這種功夫?!?br/>
李路白道:“‘神渡四海’和‘疾走三江’有區(qū)別嗎?”
李鶴耐心地解釋道:“這‘神渡四海’和‘疾走三江’本來就是同氣連枝,都是古代全真五祖之一的呂洞賓所創(chuàng),只是后來的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它分成了兩派。不同之處在于,‘疾走三江’主要計較的是速度和平穩(wěn),特別是其中的一招‘逆水行舟’,更是計較平穩(wěn),遇到迎風(fēng)使用‘逆水行舟’就更需要把握得住,使用時需要時常貼于水面?!穸伤暮!蟾庞嬢^的是,腳尖觸浪的時候使用力度的技巧,腳尖每點擊觸浪一次,就可以騰空走上一會,依此反復(fù)輪回,就可以行于水面了。相同之處就是,兩者都需要波浪或水流的牽引力,只要有了其中一個條件,稍微變換方法,都可以在江面和海面上使用,如果在地面上使用,速度都可以提高一倍以上?!?br/>
柳云燕越發(fā)好奇地問道:“那洱海上為什么用不了?”
李鶴道:“洱海波浪不大,水面少有流動,因此用不了?!?br/>
柳云燕繼續(xù)好奇道:“那有沒有不需要這些就可以在水面上走的輕功?”
李鶴解釋道:“有,有一種輕功叫‘蜻蜓點水’,還有一種叫‘翠鳥銜魚’,不過在幾百年前就已經(jīng)失傳了?!?br/>
柳云燕好奇地道:“哎,兩位上官大哥,你們這穿林的輕功出自哪一派?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柳扶風(fēng)道:“對呀,說來聽聽,讓老太婆我也長長見識。”
藍衣腳夫道:“說說呀,小的好奇,也想聽聽。”
灰衣腳夫道:“對呀,小的也想聽聽?!?br/>
李路白道:“是呀,說說無妨。”
張?zhí)熘溃骸袄戏蛞驳戎L長見識?!?br/>
上官遙道:“是我們自己發(fā)明的?!?br/>
“發(fā)明?”眾人一起驚道。
上官遙接著解釋道:“十八年前,家父被群‘俠’追殺,帶著家母和我們兄弟,逃到了這密林中,發(fā)現(xiàn)了那逍遙洞,家父因為受了內(nèi)傷,勞累過度,到了逍遙洞后,第二天就離開人事了……”他說到這,不禁地哽咽了起來,兩行熱淚無聲的奪眶而出,再也無法往下說。
旁邊的上官逍也傷心地流下了淚,哽咽地接道:“正是因為如此,我兄弟倆為了獲取些野果、山雞和野兔等用來生活,經(jīng)常在林中奔波,最終結(jié)合了他生前教會的些許武功,特別是輕功,才自己練成了現(xiàn)在的這種輕功?!?br/>
“哦,了不起?!睆?zhí)熘Q起大拇指贊道,眾人都也無不稱贊。
張?zhí)熘又趾闷娴貑柕溃骸拔铱茨阈值芏耍蚕袷亲x過些書的,又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上官逍道:“在上山以前,我們也跟著先生學(xué)過幾天,家母雖然不會武功,但卻識得些詩詞歌賦,后面都是跟家母所學(xué)。”
“那你們穿得如此瀟灑,衣服從哪里來?”柳云燕特別好奇地問道,這也是他一個姑娘家最容易發(fā)現(xiàn)的問題。
上官遙道:“這個簡單,起初的時候,可以打些山雞野兔,采摘些山果,偷偷下山賣了,可以換取?!?br/>
上官逍接著弟弟的話道:“到了五年前,家母走后,我兄弟倆,下了山去,現(xiàn)在又已經(jīng)重新融入了社會?!?br/>
上官遙道:“因為我們懷念山里生活,半年以前,才又重新回到這里?!?br/>
那背著李鶴的藍衣腳夫道:“哎喲,這路真難走,小弟我抵不住了,王大哥,能換換我嗎?”
攙扶著張?zhí)熘幕乙履_夫道:“好吧,茶大哥,我換你來背李大俠,你來扶張老英雄吧?!?br/>
這張?zhí)熘m然曾經(jīng)因傷瘸了腿,有些不方便,但是也沒有傷到無法自己走路的地步。走起路來,雖然有些蹣跚,但多少年來,已經(jīng)習(xí)慣了,行動還算自由,好多時候都不需要人來攙扶。但這里路徑難行,因此還是需要些幫助的。
上官逍到:“你們不用換了,已經(jīng)到了。”
眾人一路聊著,已經(jīng)到了這密林的盡頭,卻沒有看見任何的洞穴,只看到一處斷崖,崖壁參差不齊,凹凸不平,有一小部分石頭都懸在了人們的頭上,上面吊著些許各種千年的古藤。但依然能夠清晰的看得到巖壁。這里雖然沒有瀑布,卻有許多滴滴答答的水珠水線喋喋不休的往下掉,連下邊的石頭都被滴的馬蜂窩似的,誰也不知道,它到底滴了多少歲月。水滴到下邊的石頭上后,散到了前邊一個一丈見方的深潭中,卻看不到從什么地方流淌出去。
李路白看了,自言自語疑惑地輕聲地道:“這水流到這潭子中,卻不見流出去,這是什么原因?”
上官逍道:“不用想了,這地底下是空的,估計是從地下流進了那四十里外的天池中去了?!?br/>
整個斷崖也只有兩丈來寬,兩側(cè)都又是密林。抬頭側(cè)過懸石仰望,能看到的就是井口那么大的天,出此便是懸石之外,還是懸石。有許多水珠水線受到山巖的遮阻,有的滴到山巖上,然后再次滴了下來,有的干脆就順著崖壁緩緩地流淌下來。因此,幾乎整個斷崖都被這水滴濕透了,下邊五丈來高的一段,因為無法接受到陽光,長滿了青苔。
眾人心里無不疑惑起來:莫非要順著古藤爬上去才能見到洞口?
李路白道:“二位上官兄,帶我等到此,怎么不見洞口呢?莫非是要從這藤條上爬上去?”
上官遙道:“李大哥,如果讓你這么容易看到洞口,那還能叫隱蔽嗎?”
上官逍道:“就是,這逍遙洞除我兄弟二人以外,根本就無人知曉?!?br/>
柳云燕懷疑地問道:“吹牛,你們擄掠來的那些女人呢,難道她們也沒來過嗎?”
上官遙解釋道:“她們上來和下去的時候,都是蒙著眼睛的,怎能知道?”
柳云燕生氣地罵道:“無恥!”
眾人聽逍遙二仙如此說來,越發(fā)奇怪了,都不自覺地打量著附近的一切,這斷崖附近古木參天。各種古木將這斷崖圍了個密不透風(fēng),沒有樹的地方,連潭子一起算上,不過也就兩丈見方,唯一的出口也就是剛才來的那條所謂的路,光是這里也絕對算得上是個隱秘的地方,但是沒有洞穴和房子,這里如何住人?難道這兩兄弟真反古成了野人?
柳云燕道:“肚子真餓,把我們騙到這里干嘛?”
柳云燕接道:“哎呀,你們這些男人真大意,那歐陽姐姐一定餓壞了吧?李大哥那么喜歡歐陽姐姐,怎么也把這事忘了?要我是歐陽姐姐,不恨死你才怪!”
“李大哥怎么會忘了,只是發(fā)現(xiàn)了上官二位兄弟都沒有因此而急,相信他們絕對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了!”
“要我是歐陽姐姐,聽了這話,會更恨你?!?br/>
李路白好像沒有去聽李鶴與柳云燕的對話,急著道:“兩位把我等帶到這里,不知意欲何為?還是真的有個洞府?”
柳扶風(fēng)道:“三弟不要亂說話,這兩小子雖然有些,但一路相處下來,也沒什么壞處,我老太婆子信得過?!?br/>
張?zhí)熘溃骸熬褪?,老夫我也信得過?!?br/>
上官遙道:“看來,李大哥已經(jīng)等不及了,這就跟我進去吧!”
上官遙說后,轉(zhuǎn)到了側(cè)邊的密林中,爬到了一個有丈把來高的土包上,這土包上有一棵約有半丈來粗的不知名的古樹。這土堆有一面靠著山體,其它的三面都高出地面許多,順山體斜成了個半立的撇坡,上面有些喜陰雜草和藤條似乎好像是人工種上去的。他到了土包上的樹下邊,轉(zhuǎn)到了這樹的另一側(cè)去了。眾人跟著到了土包下,費了些力氣,把李鶴、張?zhí)熘松先?,原來這棵樹有半邊空心,這樹洞,絕對可以做個路口,無不驚嘆。
眾人跟隨逍遙二仙,進了那樹洞,又順著樹洞往地下爬了約有一丈,雖然陰暗,但也看得清楚,這里是一個五丈見方的山穴,山穴斜向走勢的穴頂上,有二十多個大小不一的分布不云的亮孔,大的約有小簸箕大小,小的也有臉盆大小。(注:小簸箕,農(nóng)村里用來篩簸或晾曬的傳統(tǒng)農(nóng)具,一般為竹子編制而成,與篩子不同,底部沒有漏空。云南地區(qū)稱為簸箕的工具,都為圓形。主要分為大簸箕和小簸箕兩種,大簸箕底部直徑約為兩米左右,小簸箕底部直徑約一米左右,底部上方的邊緣四周都有用竹皮編成的五到十公分左右的圍邊。在滇西地區(qū)還有一種只有臉盆大小的,外形與前兩種一樣,當(dāng)?shù)厝藶榱税阉c小簸箕區(qū)分開來,稱其為“小簸簸”。北方地區(qū)所用的各種各樣的簸箕,云南人稱之為“撮箕”。)其中有一側(cè),又是一個口徑大約有小簸箕大小的洞穴,此洞流出了條暗河,這河水流出以后,流向了下方位的洞穴中去了。
柳云燕看見那些亮洞,疑惑地問道:“哎,在上邊的時候,怎么沒看見這些洞口?”
上官謠道:“那些洞口都在其他樹上,你怎么能看得到?”
上官逍道:“對,我們現(xiàn)在是在那樹林的下邊,這水就是從那潭子的底部流出來的?!?br/>
眾人細細打量,這里并無任何生活所需的物什,李路白疑惑地問道:“這里好像不曾有人住過,你們怎么說在這住過數(shù)年呢?”
李鶴也驚奇地道:“是呀!”
柳扶風(fēng)道:“我老太婆也弄糊涂了?!?br/>
上官逍道:“大家跟我來,就知道了?!?br/>
眾人跟著他到了斜對面的崖壁下,此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崖壁右邊,其實還有一個側(cè)面。因為光線不足的原因,右邊的崖壁又凹進去了一尺多點,又因為當(dāng)時眾人剛進來的地方,位于這崖壁偏左的方位,所以看起來才覺得它與旁邊的崖壁是同一整體。那側(cè)邊的崖壁上,有一洞口,剛好可以供單人進去。
上官逍點燃了事先放在洞口的一小孔櫥窗內(nèi)的蠟燭,先進去了。柳云燕見了,覺得好玩,也要點一燭。上官遙卻罵道:“還不快放下,一燭就夠了,多了反倒不妙,里邊連吸氣都困難!”
柳云燕聽了,沒有反駁,自覺地放下了那蠟燭,她長期住在山上,這點常識她應(yīng)該能懂得。
接著兩位腳夫小心的把李鶴也抬了進去,之后其他人也進去了。
進去之后,并無一更大的洞穴,只有一個剛好能站得下十一二人的小石穴,不時倍感呼吸困難,連燭光都很微弱。不過小石穴的一面石壁上,又有一個三人同時可以并行的洞口。上官逍道:“大家快走,這里呆長了可供呼吸的氣不夠,燭火也會自己滅了的,盡量能憋氣就憋,馬上就要到了。”眾人跟著進了那洞口,左右拐彎約走了一丈,在左拐又走了半丈,就到了出口,但見一個約有數(shù)十丈高二十丈見方的大山穴,靠攏頂部的一側(cè),有一大洞口,充足的光線射了進來,那大洞口下邊的巖壁上,有一條二尺來寬的斜向上通向那大洞口的石道。頓時人人覺得光線刺眼,呼吸暢快,都瞇著眼睛,大口大口的吸起氣來。
上官逍安排道:“這里只是樓下,我們先在此休息片刻,再上去?!?br/>
眾人從離開絕世谷到現(xiàn)在,都沒舒服過,當(dāng)然也都愿意耽擱這些時間。
李路白大口的吸了幾口氣后,疑惑地問道:“哎,這么隱蔽的地方,你們當(dāng)時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
上官遙道:“不瞞李大哥,其實,原來不需要走樹洞,外邊原來有個一丈見方的洞口,就在剛才那棵樹后面的坡腳下,是我們用半年時間把它封住的,又把那樹的樹洞整理了一下,改成了秘密入口?!?br/>
李鶴驚奇地道:“難怪那樹與其他樹不同,長在了那個土坡上了,原來的洞口估計就在靠山的一方?!?br/>
上官逍道:“不錯,那土包,就是我們弄的,挖了他,就可以見到原來的洞口。”
上官遙道:“那樹原來是在洞口,我們填了原來的洞口,然后再打通了樹洞,就成這樣了?!?br/>
柳扶風(fēng)道:“我老太婆就說,怎么那樹洞在地下居然還有一丈多深,原來如此?!?br/>
上官遙道:“不錯,原來樹洞口不是根,我們把樹干埋了一丈五尺,下了樹洞后就直接到了原洞口剛進去的地方?!?br/>
柳云燕道:“哦,我就奇怪那棵樹怎么從地下溶洞里長出去了。”
上官遙道:“不錯,他真正的根還要再往地下半丈,我們出來的地方,原來也是樹干?!?br/>
李路白道:“也就是說,那棵樹原來的根,比現(xiàn)在下端的洞口還要往下半丈?”“哦……!樹旁邊的山體是斜的,李路白明白了?!?br/>
柳云燕道:“那土包如果被沖垮,你們豈不是被活埋了?”
上官遙道:“開始的時候會,所以我們還留了部分洞口在外邊,過了幾年,樹干都長成樹根了,我么又種了些藤條和草,確定沖不垮了,才封完了洞口?!?br/>
李路白疑惑的問道:“你們封了洞口,里邊光線和大氣就沒有了,才弄了那些天窗,你們說是弄到了其它樹上,那些樹也是空心的嗎?又怎么把它打通?”
上官遙道:“錯了,那是我斗燕兒的,外邊那大洞的頂部上邊,原來就有些通風(fēng)口,山勢雖然不像那斷崖一樣,但也是非常險峻,又比下邊的密林斜向高出了數(shù)丈,雖然上邊也有些樹木,但山向是斜立的,陽光可以照射的進來?!?br/>
李路白道:“李路白又糊涂了,既然是照射,那里邊應(yīng)沒有這么昏暗,這是為何?”
李鶴道:“這個,讓李鶴嘗試著給你解釋吧!”
柳扶風(fēng)道:“哦,聽說李兄弟曾經(jīng)被江湖上稱為‘小蕭何’,我老太婆倒想聽聽你的見解?!?br/>
李鶴道:“我先問問李鏢師,斷崖兩側(cè)的山體是什么樣的?”
李路白道:“雖然不像斷崖那樣險峻,但坡度幾乎也是陡立的。”
李鶴道:“對了,正因為如此,陽光才能進得來,否則就會被樹木遮去了,那么,我再問你,山體是陡立的,上邊還長了樹,說明了什么?”
李路白道:“哦,明白了,陽光進了洞口后,至少還要走些路程,而至少也要走一丈以上,有時候更多的是折射,所以那里就那么昏暗。”
李鶴道:“嗯!說得不錯,請李鏢師再說說,我們進來的時候,應(yīng)該是什么時辰。”
李路白道:“我們辰時出發(fā),路途艱難,到了那里的時候應(yīng)該是午時了吧?!?br/>
李路白激動地叫道:“哦,我明白了,這馬耳山是南北走向的,我們處于他的東面,午時過后,太陽偏南,光線也會暗了許多,但早上的時候,有的通風(fēng)空,陽光一定可以直接照射進來?!?br/>
李鶴道:“嗯,不錯,正是如此?!?br/>
柳云燕道:“還是我李大哥聰明,這么難想的問題,他都把它給搞懂了。”
柳扶風(fēng)道:“嗯,是很聰明!不過待會見到歐陽一萍的時候,看你還夸得出來?!?br/>
上官遙道:“大家也該休息夠了,該上去了?!?br/>
眾人跟著逍遙二仙,順著旋在石壁邊緣的那條石道,往石壁上端的大洞口爬了上去?!?br/>
柳扶風(fēng)道:“哎,小子,這石道也是你們的杰作吧?”
上官遙道:“有一半是,這里本來就這樣,我們只是把攔在半路上的一些石頭清理了?!?br/>
張?zhí)熘溃骸袄戏蚩匆彩牵@石道并沒有精心設(shè)計過,連臺階也沒有,只是隨便鑿了些防滑的凹印,連護欄也沒有,老夫腿腳不便,若不是有王兄弟攙扶,怕是走不了這路了!”
眾人爬完了那石道,出了那大洞口,一片豁然開朗,原來這里還有一片平地,此時眾人都能辨別得出,山前就是東邊。
這平地大約有十丈見方,舉頭便是藍藍的天,白白的云。地下都是天然的‘石板’,雖然不像人工鋪成的那樣工整,略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但凹處的地方都讓人填過了土,使得其越發(fā)平坦,稍高一點的地方,也被人工鑿成了些石桌,石凳和石臺之類的。南北兩側(cè)都是懸崖,只是南側(cè)的崖壁上有些水順著崖壁從崖頂鋪開流了下來,西邊一側(cè)也是山崖,崖壁下方有一大洞穴,想必這才是真正的逍遙洞。正東邊的一側(cè),也是山崖的巖壁,不過巖壁的中間部分卻是至上而下敞開的,完全可以看到前方的天。南崖壁上流出的水,就是順著崖腳的小溝從這里流出去的,這條小溝一眼就能看得出,是逍遙二仙的杰作。
李路白甚是驚嘆,走向了東邊的巖壁敞開的地方,又從那走了出去,大聲地驚道:“這里可以看見馬耳山的風(fēng)光,大家快來瞧瞧!”
眾人聽聞,甚是驚奇,都跟了去,出了那敞開的口子,又是一片平地,不過只有兩丈來寬,柳云燕更是興奮,一直繼續(xù)想往東邊走了,大約走了二十來丈,他驚奇地道:“大家快快來看,我們在那斷崖的上邊。”
眾人聽聞,再次驚奇,都趕了上去,原來已經(jīng)到了崖邊,向下看時,下邊又是一處兩丈見方的平臺,不過,看不見地面,因為上面長滿了花花草草,那條小溝的水從這掉了下去,然后消失在下邊的植物叢中。才發(fā)現(xiàn)腳下應(yīng)該就是開始看到的那斷崖,原來在地下繞了半天,最終還是繞到了它的上方。
柳云燕興奮地道:“婆婆。你看那不是馬耳山天池嗎?”
柳扶風(fēng)驚嘆道:“哦,還真是,在這看天池,怎么會這么美!”
李鶴在灰衣腳夫背上道:“婆婆原來都在邊上看,現(xiàn)在從這看,不但看見天池,而且還看的見旁邊的更多美景,那當(dāng)然會更好看?!?br/>
李路白對柳扶風(fēng)道:“大姐,你看那里怎么起火了?”
柳云燕道:“哎,那是什么地方呢?真可憐!”
上官逍道:“哎呀!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里應(yīng)該是絕世谷!”
上官遙道:“大哥,不會錯,那里一定就是絕世谷!”
柳扶風(fēng)驚道:“??!絕世谷?你們不會看錯吧,那里怎么會是絕世谷呢?”
李路白道:“大姐,應(yīng)該是吧,二位上官兄不會看錯的,不過大姐也不要著急,先看看,是不是再說?!?br/>
張?zhí)熘舻溃骸敖憬隳懿患眴??那是她的家。?br/>
柳扶風(fēng)平靜地道:“不錯,我老太婆看出來了,那里就是絕世谷,的確是有些遺憾,不過你們也太小看大姐我了。那楊驚濤敢燒了我的房子,難道他還有本事把整個絕世谷都給毀了?我會慢慢地和他算賬?!?br/>
“婆婆,房子沒了,那以后怎么辦呢?”柳云燕著急地道,差點就要哭了。
柳扶風(fēng)怒道:“你急些什么,不就是幾間木屋,還可以再蓋,不過楊驚濤這畜生,以后就難過我老太婆這一關(guān)了,把我老太婆惹急了,那就是惹急了閻王爺,我老太婆雖然最不喜歡殺人,但有些時候,最喜歡殺人的也是我!”
李鶴道:“婆婆,不是楊驚濤干的?!?br/>
柳扶風(fēng)道:“那會是誰,難道是自己燒起來的不成?”
李鶴道:“楊驚濤與我是師兄弟,我是最了解他的,他到絕世谷,不過就是想要找到我,然后用個最好的借口把我殺了。”
李路白道:“不錯,不像是他的作風(fēng),楊總鏢頭到絕世谷找李鏢頭,只會打著清理門戶的旗號來,污蔑李鏢頭?!?br/>
張?zhí)熘溃骸安诲e,此人最要面子,昨天已經(jīng)說過,此事可以弄得模棱兩可,以楊總鏢頭的頭腦,他不可能不知道這點?!?br/>
李鶴道:“李鶴知道是誰干的了,黃森生一定來了?!?br/>
李路白道:“李鏢頭,這是為何?”
張?zhí)熘溃骸斑@黃森生原來是李鏢頭分管的鏢隊旗下的一名鏢師,幾年前他因玩忽職守,差點丟了一批貴重的鏢貨,被李鏢頭重罰。此人心胸狹窄,一定是懷恨在心,找麻煩來了。老夫雖然一般不敢亂說話,但這個老夫敢大膽推斷。”
李路白道:“還有一人也可能?!?br/>
柳云燕非常氣氛地問道:“那是誰?”
李路白道:“就是我大姐昨天放走的趙鏢頭。”
柳扶風(fēng)道:“我看不會,他不是一直在鼎力的為護楊驚濤,老太婆我就是因為見到他有幾分忠心,才放了他的?!?br/>
李路白道:“此人頭腦聰明,看得出姐姐的心思,他越是護主,姐姐就越不忍心殺他,而且他也知道這件事可以搞得模棱兩可。”
上官遙道:“那他既然聰明,為何不知道,如果事情搞清楚了,他難道不會被江湖唾罵嗎?”
李路白反問道:“跟著一個當(dāng)紅的總鏢頭更有前途?還是跟著一個殘廢了的離開鏢局三年多的鏢頭更有前途?”
上官遙道:“當(dāng)然是跟著一個當(dāng)紅的總鏢頭更有前途了!”
李路白道:“不錯,不過此人雖然聰明,但是聰明不夠,鼠目寸光,這就是他最大的弱點,我與他是同一支鏢隊的,他是我的頂頭上司,對此人我最了解,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柳云燕道:“不管是誰,現(xiàn)在可以看明白了,我李大哥是對的,昨天小爺爺說過,楊驚濤只要急著來攻山,他心里必定有鬼?!?br/>
上官遙道:“不錯現(xiàn)在我們可以相信李大俠了?!?br/>
上官逍道:“婆婆沒了房子,我們既然敢把各位帶到這里,就絕對信任你們,這里以后就是各位的家。”
張?zhí)熘溃骸安贿^,現(xiàn)在最要緊的還是治好李鏢頭?!?br/>
柳扶風(fēng)道:“這倒是提醒我老太婆了,昨天兩位小子說,從那絕世谷到逍遙洞,來回只需一炷香的時間,那密林內(nèi),老太婆我算是明白了,但這進洞后應(yīng)該快不起來吧?!?br/>
上官逍道:“以婆婆的輕功,完全可以抓著藤條飛到下邊斷崖上?!?br/>
柳扶風(fēng)道:“那是可以,我老太婆能做到,但到了斷崖之后,已經(jīng)沒有藤條,但從那里到這里來,至少有四丈高,崖壁滑的沒有抓處,如何上得來?”
上官逍道:“婆婆斷崖上邊的崖壁上,有個小孔,正好可以放點東西,你說我們會在那里放什么呢?!?br/>
李鶴道:“當(dāng)然是長度超過四仗的帶有攀巖鉤的攀繩,而且會有好幾副,以備意外和急需?!?br/>
上官逍道:“正是,李大俠不愧為小蕭何?!?br/>
上官遙道:“這既然能上來,下去雖然帶上歐陽姑娘,這個,我們不需要再解釋了吧?!?br/>
上官逍熱情地道:“我看大家都已經(jīng)累了,我看還是到屋里說吧!”
李鶴道:“甚好,我正要見見小師妹?!?br/>
眾人跟著那逍遙二仙進了逍遙洞,只見這洞內(nèi)又有數(shù)個內(nèi)洞。在最外邊的洞廳正壁下有一靈臺,上面設(shè)有數(shù)十塊靈牌。其中前面的三塊最大,分別書道:“先考上官清風(fēng)老大人之位”、“先妣白金花老孺人之位”和先師“花前月老大人之位”。
柳扶風(fēng)看了,接道:“原來你們是山賊上官清風(fēng)的遺孤?難怪被追殺!”
上官遙道:“家父的確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不過追殺我們的那些人,比起家父來,就更加算不上是好人了?!?br/>
上官逍接道:“二弟說得有理,的確是這樣?!?br/>
上官遙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父,你不是退隱江湖三十年了嗎?我家父在二十三年前才坐上了馬龍幫的頭把交椅。”
柳扶風(fēng)道:“老太婆我雖然退隱江湖三十余年,但對此事卻是完全知道,你父親原來是那蒼山馬龍峰上的強人,座下有上千名嘍啰及數(shù)十名大小頭目,專門打家劫舍,攔路*,這個團伙自稱馬龍幫,十八年前被那蒼山玉局峰上的點蒼派滅門,估計是令尊帶著家眷,逃到了這馬耳山,鉆進了叢林,你兩兄弟才逃過此劫,對嗎?”
上官遙道:“不錯,可惜那點蒼派,不知怎么得罪了朝廷,被皇帝的大軍剿滅,否則總有一天,我一定親手殺了卞不成那老賊和他的那一窩蛇鼠!”
李路白道:“哎,我聽說那點蒼派是江湖正道,就是因為看不慣楊干貞那狗皇帝,處處與之作對,最終才招來大軍滅門,聽說被滅的時候慘不忍睹,無一生還?!?br/>
上官逍道:“卞不成和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叫正道?我們家的上千號人,不也是只有我兄弟倆僥幸生存了下來,他帶人到我們馬龍幫殺了人不算,還搗毀了我們的山寨,要不是因為玉局峰與馬龍峰相鄰,說不一定還會放上一把火?!?br/>
上官遙道:“不錯,當(dāng)時馬龍峰上血流成河,尸骨遍地都是,家父帶著最后的幾個人逃到這馬耳山,他們?yōu)榱搜谧o我們,全部死于這山下,若不是有下邊的密林,說不一定今天,我們就不會在這逍遙洞了。”
張?zhí)熘鶉@道:“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有時的確難以判斷,唉!”
柳云燕道:“二爺爺怎么這么說呢?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壞人,不是嗎?”
李鶴道:“燕兒你錯了,滅門大戰(zhàn),不管是什么人發(fā)起,都是在滅人家的同時也滅了自己的人性,這不能用好人與壞人或者正派與邪派來說清楚的?!?br/>
李路白問道:“哎,你們是什么時候拜那采花大盜花前月為師的?”
上官逍道:“這說來話長,相信大家都已經(jīng)餓了,先做飯吧,飯后再與大家講吧,先讓李大俠到里邊見見歐陽姑娘吧?!?br/>
柳云燕道:“對呀,我早就已經(jīng)餓得不行了!”
柳扶風(fēng)道:“哦,我老太婆差點忘了,燕兒,這兩位是你的親大哥,還不快去相認?”
柳扶風(fēng)接道:“我老太婆現(xiàn)在已經(jīng)餓了,你們趕快先弄些吃的來,我老太婆不敢相信,這就是逍遙二仙的待客之道!”
這逍遙二仙,飯后給大家說了什么經(jīng)歷?柳扶風(fēng)又給大家揭秘了什么?李鶴與歐陽一萍見面,是個什么情景?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