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洛綰妤被一聲巨響驚醒,看了看四周依舊是熟悉的房間,“是做噩夢了么?”洛綰妤起身,發(fā)覺已經(jīng)天亮了,便穿起衣服準備出門。
轟!?。?!
突然間,巨響再次響起,洛綰妤反應(yīng)過來,這不是做夢,有可能是外面出事了!
洛綰妤急忙打開門跑出去,腳尖輕點地面,一躍而起,站在屋頂上查看,她發(fā)現(xiàn),這巨大的響聲,是從冥河傳來的,她不敢耽擱,連忙跑出去查看,這時,冥河岸邊已經(jīng)是人頭濟濟,“原來大家都在?!陛p聲念叨,快步走上前去。
“娘親,這是怎么回事?冥河怎么突現(xiàn)如此異象?”洛綰妤盯著奔騰翻涌的冥河,此刻,冥河就像是燒開的水一樣沸騰著,翻涌著,顏色渾濁,河面上潛伏著很多錦鯉的尸體,此刻它們也像是被煮熟了一般。
翻涌沸騰的冥河,像極了一鍋正在熬煮的魚湯,卻沒有香味兒,反而散發(fā)著巨臭,帶著腐爛的味道。
藍子衿皺著眉,心中滿是不好的預(yù)感,洛逸楓走過來攬著她,眉頭緊皺,他們都沒忘記云帆的話,‘神魔后人擁有顛覆整個六界的力量,但同時帶來的連鎖反應(yīng),是未知的?!?br/>
羽翎忍不住這股惡臭,抬手捂著鼻子,卻沒忍住孕吐,干嘔了一陣后,追著云帆暴揍,“云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嚇得一眾人等盡量減少存在感,免得惹禍上身。
洛綰妤翻了個白眼,尷尬的笑著,看著一臉呆愣的藍子衿和洛逸楓,“習(xí)慣了,習(xí)慣了,他倆一直這樣,習(xí)慣就好?!?br/>
轟?。。。。?!
此時,冥河深處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像是火山噴發(fā)那樣,從河底迸發(fā)出一股惡臭的氣息,發(fā)出了巨大的響聲。
“看來得去河底看看才行?!甭寰U妤盯著冥河出神,喃喃自語,但很快又皺了眉,“我下去的話,不會被煮熟了吧??再說了,這也太臭了,不行不行,我可不下去,臭死了?!?br/>
一旁的藍子衿拉住洛綰妤的手,“你可不許下去,我們都不敢,你下去做什么?”藍子衿滿臉的焦急和擔憂,緊緊的抓著洛綰妤的手,生怕她一放手,洛綰妤就跳下去了。
洛綰妤沖著藍子衿笑笑,反手抓著她的手,“娘親放心好了,孩兒不會下去的,冥河如今情況不明不白的,孩兒自知能力多有不足,是不會逞強的。”
藍子衿點點頭,洛逸楓默默的贊許,‘不愧是我的女兒,理智還在線,沒有被羽翎那丫頭帶跑偏了。’
這時,云帆捂著一只眼睛走過來,“正?,F(xiàn)象,不必驚慌,”說著還抬起袖子擦了擦噴涌的鼻血,“還記得我說過的連鎖反應(yīng)嗎?喏,這就是了,日后還不知道會有什么?!闭f罷便皺了眉。
洛逸楓并不當回事,撇了撇嘴,“嘖嘖,我還以為是什么樣的連鎖反應(yīng),就這?就這?算什么事兒啊?!?br/>
云帆一手擦著鼻血,一手揉著腫起來的左臉,“你以為這樣就完了?”說著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那樣,瞪著驚恐的雙眼,“我勸你們,最好趕緊后退,或者到空中去,不然等下來不及反應(yīng)的話,就……”
云帆話未說完,冥河水卻突然上漲,驚的眾人立刻起身飛向半空中。
冥河水沸騰著,翻滾著上漲,所到之處,皆為焦土,那冥河水的溫度似乎極高,觸碰到的地方,都發(fā)出滋滋的響聲,伴隨著陣陣煙霧,散發(fā)出一股腐爛的惡臭味。
冥河水不停的上漲,幾乎快要到了六界入口時,卻突然不動了,慢慢的停止了沸騰,黑色的河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雜物都沉了底。
“這還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甭寰U妤看著那片安靜的黑色海洋吐槽,“冥河變成冥海了啊,這也太臭了?!闭f著便皺了眉,抬手捏著鼻子。
藍子衿調(diào)動全身真元,將冥海凍住,只頃刻間,惡臭難聞的冥海就變成了一大塊黑色的冰塊,這時人們才發(fā)現(xiàn),那漂亮的,乳白色的誅仙臺,已經(jīng)被海水腐蝕掉了,什么都不剩下。
“就讓它一直這樣凍住好了。”藍子衿說著,云帆卻搖了搖頭,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他好像看見什么恐怖景象那般,瞪大了眼睛,整個人搖搖欲墜,若不是洛逸楓拉了他一把,云帆就會摔下去,掉落在冥海上。
“不,不會的,怎么會這樣,怎么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云帆有些瘋癲,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太正常,一個人在那里喃喃自語,目光空洞無神。
墨羽翎擔憂的走上前去,一只手拉著云帆的手,另一只手溫柔的擦拭著云帆額頭的冷汗,“你怎么了?突然這個樣子,”羽翎頓了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試探著發(fā)問,“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墨羽翎見云帆整個人抖了抖,便知道自己定然是沒有猜錯了,“那,你看到的,是什么樣子的未來?”
云帆倒在墨羽翎懷里,整個人柔若無骨一般,雙目空洞無神,“都不見了……都消失了……都不見了……都消失了……”
云帆不停的重復(fù)著這兩句話,任憑如何發(fā)問,都不曾說些別的,眾人被云帆如今的樣子嚇到了,他的話讓眾人心頭都籠罩了一層烏云,久久不曾散去。
不好的事情如同多米諾骨牌那般,一個倒下了,身后不管有多少支撐,統(tǒng)統(tǒng)都會倒下,就算根基再深,也承受不住巨大的重量,早晚都會倒下。
千里冰封的黑色海洋,無情的吞噬著周圍的生物,就算是天空中的飛鳥,也會被冥海強大的吸力卷進漩渦,即使它已經(jīng)被冰凍住了,但它依然是活躍的,它是活的,有生命的,它也需要填飽肚子,所以它不停的吃,不停的吃,即使它被凍著。
陰霾,恐懼,驚慌,籠罩在六界上空。
云帆醒了,自從上次冥河上漲后,云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昏迷至今,已經(jīng)七天了,這七天里,冥海不停的擴張著,吞噬著。
“神界,沒了。”這是云帆醒來的第一句話,此刻的他,像是經(jīng)歷了什么讓他很受打擊的事情,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神界將會是第一個消亡的,之后是妖界,鬼界,冥界,然后是魔界,最后只剩下人間一片凈土?!?br/>
墨羽翎一頭霧水,“你在說什么呢?怎么我都聽不懂?你是不是睡傻了?”
云帆抬起頭,眼神里都是絕望,他將羽翎抱在懷里,聲音嘶啞,“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要想我,把我忘了,然后重新開始,一定要開心的,過完一生?!?br/>
墨羽翎眼里泛了淚花,反抱著他,帶了哭腔,“你在說什么傻話呢?你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干嘛突然說這些?你是不是又欠打了?!?br/>
云帆聲音哽咽,帶著不舍,“如果可以,我想讓你打我一生一世,永生永世,你打我,我就高興,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一直打我?!?br/>
墨羽翎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你個傻瓜,你還真的是睡傻了,你這個人一定是有受虐傾向。”
云帆看著墨羽翎笑,笑的溫柔,卻什么都沒說,從那以后,云帆就不見了,連帶著紗輪一起,不知道去了哪里,就好像,他們從未存在過那樣。
時隔一年,墨羽翎誕下一子,看那模樣,仿佛跟云帆一個模子刻出來那般,一樣的眉眼,一樣的瞳孔,一樣的鼻子。
就如同云帆說的那般,神界是最先消亡的。
那日,冥海突然掀起滔天巨浪,巨大的漩渦如同龍卷風(fēng)那般,吞噬著周遭的一切,不足兩個時辰,神界便如同人類吃飯那樣,被冥海吞噬,而我們呢,只能作壁上觀,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阻止冥海的腳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將整個神界大口的吃掉,然后‘酒足飯飽’的停下腳步,原地休息,再次變成一片死海,恢復(fù)那千里冰封的模樣。
洛逸楓呢,為了阻止冥海吞噬神界,散盡修為,最終依舊沒能阻止冥海的腳步,還讓自己差點灰飛煙滅,在那最后一刻,藍子衿將他送去了輪回送他去了人間。
魔界,鬼界,冥界,人心惶惶,特別是妖界,因為在云帆的預(yù)言里,神界最先消亡,之后便是妖界。
若是六界覆滅,難道真的要重新洗牌了嗎?
兩年后,妖界覆滅,跟神界一樣的下場,段鈺染沒能逃脫這場宿命,藍子衿搜了她的一縷殘魂,同樣送她去投胎人間,可能,人間才是所有人最終的歸宿吧。
云帆卻在這時突然出現(xiàn),整個人憔悴不已,滿頭青絲,皆為白雪,修為也減了大半,看到墨羽翎時,只是微微一笑,“對不起,沒能阻止這場災(zāi)難。”說著便向后倒去,蘇銘軒一把接住他,“他好輕啊,好像沒有重量的羽毛一樣?!?br/>
六界沒了兩界,余下的四界,只有人間還一如既往的模樣,并未受到影響,云帆醒來后,甚至來不及看一眼自己的孩子,“都去人間吧,走輪回路去,那將是最后的一方凈土,連鎖反應(yīng)還會繼續(xù),誰也阻止不了,我也不能?!?br/>
恐慌,絕望,遍布在眾人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