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這里妖言惑眾，天底下哪里來的怪物？”夏羽斥責道。
“夏將軍，是真的。我親眼看到了！他們的腰彎著，全身長滿絨毛，看起來就跟一個活蹦亂跳的猴子一樣。不信，你看他們的腳?。 ?br/>
夏羽手持火把，蹲在地上，發(fā)現(xiàn)留在地上的腳印紛亂，像是人的腳，前方只有三個腳趾。
“你們看管好軍糧，我去看看?！毕挠鸬恼Z氣柔和下來，順著方向追出。
越向前走，霧氣變得越稀薄，月光傾瀉在地面上，好像鋪了一層銀霜。
前方是一片密林，腳印指示的方向就在這片密林的正中。
夏羽全神戒備，拔出鯊齒劍在手，藝高人膽大，闖入到樹林里面。
樹林之中是一片空地，遠遠地能看到被偷走的糧食擺放在空地上。
大約有四五十人，圍成一個圓圈，正在跳著古老蒼涼的舞蹈。
離得近了，夏羽越業(yè)越是心驚，馬上發(fā)現(xiàn)情形詭異。
這些人的臉上都流露出極度高興的笑容，看起來又像是極度痛苦的樣子，咚咚，咚咚，正中有一個穿著紅色衣服，梳著兩只羊角辮的小姑娘，手搖著波浪鼓，面無表情。
仔細一看，這小姑娘正是小滿。此時的小滿，就像是被人勾去了魂魄一樣，眼睛直勾勾的，沒有任何焦點。
隨著鼓點的節(jié)奏越來越密集，夏羽感覺到他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腦海里像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對他發(fā)出邀請：快加入我們，快加入我們……
腳下不聽使喚，夏羽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動步子。
不，我不能加入他們！另個聲音在夏羽的腦海里面響起。
為了守住靈臺的最后一絲清明，夏羽盤膝坐在地上，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真氣，極力與那個充滿誘惑性的聲音在對抗著。不到片刻，汗?jié)裰匾?，哪怕是與蔣捷對招，也沒有這么辛苦。
咚咚咚咚咚……
波浪鼓的聲音一陣緊過一陣，這些人彎著腰，好像天生都是佝僂的殘疾，每個人的腳掌都缺失了兩個腳趾，長相猙獰，這也難怪軍士們說，他們是怪物，鼓點的節(jié)奏密集，他們閉著的眼睛中流下兩行血淚，更顯得詭異莫名。
圍著小滿，他們在沒有疲憊地跳著舞蹈。
咚——
鼓點節(jié)奏慢了下來，一股巨大的無形力量撞擊在夏羽的心臟處。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用手狠狠地捏了心臟一把，夏羽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神智清醒了一些。
“小滿……”夏最虛弱地叫道。
咚——
第二聲鼓吹。
明明只是普通的波浪鼓，卻有著直指人心的震撼的力量，在耳膜處的力量不壓于軍鼓。
夏羽跟著再吐出一口鮮血，全身的經(jīng)脈好像是斷了一樣，難受已極，現(xiàn)在他加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了。
場中的那些人，腳步明顯一頓，七竅流血，夏羽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們的生機已然虛弱到就像風(fēng)中的燭火。再有第三聲鼓響，他們估計會立馬死去。
拼盡全身的力氣，夏羽大聲喊道：“小滿，不要——”
小滿木然地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來，好像認出了夏羽，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第三聲，眼看著第三聲鼓即將響起，卻在這時，小滿突然軟軟地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如同怪物一樣的人，跟著全部昏迷在地。
夏羽是最后一個暈過去的，視線模糊地看到一個身穿青色衣服的女子出現(xiàn)。
“月心……”這是夏羽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話。
“你說，你為什么會使用生死蠱？你到底是什么人？”田羅的聲音傳入到夏羽的耳朵里面。
夏羽勉力睜開眼睛，田羅正在聲色俱厲地問詢小滿。
小滿低頭，楚楚可憐，著急地為自己辯解：“田姐姐，你說得什么生死蠱，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那會兒你出去了，我一個人呆在軍帳里，又內(nèi)急得不行，只能獨自走出帳蓬。結(jié)果就莫名其妙地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時，就又在軍帳里了?！?br/>
“田羅，你不要為難小滿，她只是一個孩子?！?br/>
聽到夏羽的聲音，田羅喜極而泣，撲到夏羽的被子上，哭道：“死沒良心的，你知不知道，小滿手時的鼓有個名字叫生死蠱，若是搖動最后三下，你必死無疑。還好她只能搖到第二下，要不然你怕是早就死了。”
小滿聽說她差點害死了夏羽，嚇得哇地一聲哭出聲來：“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著害死你?！?br/>
田羅煩躁地道：“哭什么，聲音再大點兒，軍士們還真得以為你的夏羽哥哥死了呢?！?br/>
小滿這才制住哭聲，抓起桌子上放著的波浪鼓，狠狠地踩踏。鼓皮破裂，里面裝著的，是一撮女人的頭發(fā)。
田羅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夏羽暗道，這撮頭發(fā)極有可能是田羅本人的。
見到夏羽眼神古怪，田羅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我的頭發(fā)為何會出現(xiàn)在生死蠱里?！?br/>
夏羽篤定道：“如果我猜得沒錯，自從我們上次遇到阿嫫后，這個女人一直跟在我們的身邊。此事極有可能是她做的，小滿昏迷被控，也是她做的?！?br/>
“你相信我就好?！碧锪_暗里抹抹眼睛。
夏羽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恢復(fù)過來。
正要命令大軍啟行，軍校來報，那些怪物又再次出現(xiàn)在營地周圍：“他們好像是來送東西的?！?br/>
“走，我們出去看看?！?br/>
小滿：“哥哥，我也要跟著一起去。”
“也好?！?br/>
夏羽拉著小滿，并同田羅走出營地。
離得近了，只見那些人送來了椰果、香蕉、荔枝等水果，還有兩頭正在流血的鹿。
帶頭的老人佝僂著腰，翻著怪眼，嘴里嗚嗚地說著話，卻連一句也聽不清楚。
“老伯，你說什么？”夏羽問道。
老人張開嘴，指著自己的嘴巴，里面根本沒有舌頭，夏羽向前一步，赫然發(fā)現(xiàn)這些人全部沒有舌頭和眼睛，應(yīng)該是被人生生剜掉的。
夏羽背后一下子冰冷，天底下竟然有這樣殘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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