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楠輕微動了動,確實感覺到有些僵硬了,但是,穆飏是真的不會見她了嗎?
她以為他會出來的,就算她跪在了雪地上這般請求他也不愿意出來一下嗎?
腦海里閃過以往的溫馨畫面,現在卻不愿意見她一面。
云若楠執(zhí)拗地說了一句,“再等等,他會出來的?!?br/>
她承認,她在賭。
可是這個賭到后面卻是越來越沒有把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外面的人還是跪著不動,里面的人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下的棋一次比一次不動腦,男子的眼神也時不時往窗外飄,李鎮(zhèn)也是看不下去了,“皇上確定不去見一下她嗎?”
穆飏收回視線,“說了不見,這個事沒得商量?!?br/>
“就算沒有商量那也可以不要讓她跪在雪地了?!崩铈?zhèn)說著,“雪越下越大,天氣又這么冷,小心以后落下了病根子?!?br/>
“她自己要跪的,與朕何干?!蹦嘛r似是賭氣一般,“下棋?!?br/>
最后一場圍棋,李鎮(zhèn)一個子便將他的棋多數吞沒,穆飏心里逐漸煩躁起來。
又下了一會兒,穆飏算是徹底坐不住了,“不下了不下了,誒你出去勸一下,讓她回去!”
“之前勸過了,性子倔的狠?!?br/>
穆飏在殿內踱著步,咂嘴,一副想出去又不想出去的模樣,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這雪怎么不停啊?!?br/>
殿外。
女子似乎是真的有些撐不住了,嘴唇凍的發(fā)紫,連一邊的小燕也已經縮的抱住了她的手。“娘娘,好冷啊,我們回去吧?!?br/>
云若楠稍微動了動,發(fā)現身子僵硬的很,似乎已經沒有知覺了一般。
她強撐著精神,眼皮也是重的厲害,可能……穆飏是真的不會見她了,他是真的不管她了嗎?
她以為,他見到自己在雪地里跪著會心生憐憫的,就算看在昔日往情也會來的,終究還是她失算了啊。
云若楠張口,“走吧。”
“嗯?”小燕也凍的有些迷糊,撐起腦袋,“娘娘你說什么?”
“我們回去吧?!痹迫糸貜鸵痪洌昂美?。”
“好。”小燕面露喜色,“我們回去。”
小燕站起來,拉著云若楠,發(fā)現她連站起來都很吃力,“娘娘,您還能起來嗎?”
云若楠強撐著力氣,跪太久了,下半身似乎真的用不上氣。
還好有丫鬟的幫襯,一拖一拽的倒是吃力站了起來,主仆二人往回走著……
殿內。
男子坐立不安,多次想要出去的他又因為面子原因不愿妥協(xié),“你去看看,把她帶回去?!?br/>
李鎮(zhèn)看了他一眼,“你們都一樣誰都不想后退一步,我不管了。”
穆飏嘆了一口氣,來到窗前,開了一個縫隙,往外面看著,女子仍然是跪著,只是現在似乎是有了一點松動,開始在丫鬟幫助下站起來往回走。
只是走路緩慢又艱難,讓人看著還真有些心疼。
就在穆飏放下心準備關窗時,卻又無意瞥見窗外的身影墜下。
同時還傳來那丫鬟的叫喚聲,“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穆飏心下一滯,只感覺心頭被什么沖擊了一下,那里還顧得上那么多,連忙開門快步下了臺階,來到暈倒的女子身邊。
看著她蒼白的面孔,他倒是慌亂了,“楠兒?”
沒有任何回應,身上也是冰涼的厲害,穆飏一把抱起她便往殿內走去,吩咐,“去宣太醫(yī)過來。”
殿內相比外面,溫暖的多,女子身上還是冰涼的厲害,李鎮(zhèn)見他抱著她放回榻上,調侃道,“喲,暈倒了?。俊?br/>
穆飏給她蓋上被子,手拉住那凍的僵硬的手,慌了神,“快,去打熱水。”
“你啊,自己找事兒做?!眲傁胍逃柲嘛r的話到了嘴邊李鎮(zhèn)最后還是咽了下去,見他神色這般焦急,嘆了口氣最后還是退了下去打熱水過來。
云若楠的身子冰涼的厲害,抱的時候也是輕飄飄的,讓穆飏都有一些后怕,拿起她的手捧在嘴邊開始給她哈氣,那凍得有些發(fā)紫的嘴唇仍舊是沒有任何的血色。
穆飏慌了。
沒一會兒功夫,丫鬟便已經將太醫(yī)找來,在注視下給榻上之人查看著。
穆飏看著太醫(yī)那緊繃的眉頭,也有些按耐不住了,“究竟如何?”
太醫(yī)收回,俯身,“回稟皇上,娘娘身體受了寒比較虛弱,在雪中動了些胎氣,老臣這有幾幅可定胎氣的藥,按時服用便無大礙了?!?br/>
聽了太醫(yī)的言論,穆飏有些發(fā)愣,一度懷疑聽錯了,“胎氣?”
“是的?!碧t(yī)回復道,“皇上不用擔心,娘娘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期間保持情緒穩(wěn)定?!?br/>
“她懷有身孕?”穆飏還是不可相信一般,“多久了?!?br/>
“這大概,已有一個多月了?!?br/>
……
迷迷糊糊聽著太醫(yī)的交代,送走太醫(yī)后,整個人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樣,呆呆愣愣的將視線從李鎮(zhèn)的身上移到自己手中的安胎藥,最后移到榻上昏迷的女子身上。
扯開嘴角,最后笑了起來,“阿鎮(zhèn),你聽到了嗎?楠兒有身孕了,是朕的孩子。”
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起來,上前捧起云若楠那稍微有了一些溫度的手,放在嘴邊,輕輕摩擦著,就像呵護至寶一般,輕聲道,“楠兒有朕的孩子了…”
殿內氣溫漸漸升高,和外面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環(huán)境,慢慢的,云若楠那冰涼的身體也逐漸有了些溫度。
穆飏傳了膳,特意讓御膳房做了一頓好的。
云若楠悠悠轉醒,后知后覺自己身處養(yǎng)心殿后,腦海里稍微思索。
“我進來了?”嘀咕了一句,似乎是有一些不敢相信。
環(huán)顧四周,養(yǎng)心殿內卻是一個人也沒有,心里還在想著阿飛的事,掀開被子剛想要起身,卻又感覺小腹傳來陣陣不適感。
捂著肚子緊皺起眉頭來,半天沒能緩過氣。
就在這時候,殿門卻從外面被打開,走進來一個人。
云若楠肚子疼的厲害,哪里還關注誰進來了。
隨后便聽到一個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一個焦急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怎么了,肚子又疼了?”
云若楠聞言,輕輕側過頭看向來人,穆飏面色焦急,雙眸中的擔憂之色溢于言表,關切之心讓云若楠有一瞬間的恍惚和錯愕。
察覺到她的目光,穆飏的視線也移到她的面上,眼神交匯之處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舉動太過于著急。
這才輕輕將她松開,躲開她的眼神,明顯有一點的手足無措,伸手去拿旁邊放著的藥碗,端了過來,輕輕攪了幾下。
舀了一勺遞過去,“身子虛喝點藥吧。”
云若楠咬了咬牙,看著那碗里的東西,想著穆飏此刻也不會加害自己,也就湊過去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這才詢問了一句,“這什么藥???”
本以為是什么簡單的驅寒的藥,誰知道三個字卻從他的嘴里淡淡吐出,“安胎藥?!?br/>
“咳咳…”聽到那三個字,云若楠一口氣差點沒下去,硬生生給嗆到了。
見她自己把自己嗆到了,穆飏有一瞬覺得有些好笑,連忙伸手在他背后撫了撫,給她順順氣。
聽著云若楠那不可置信的語氣,“安胎藥?給我喝的?”
穆飏不忍輕笑,“不然朕喝的?”
說著,便又把藥給遞了過去。
云若楠一時怔愣,條件下便張口喝了下去。
她懷孕了?怎么會呢……
她怎么就在這個時候懷孕,懷了……穆飏的孩子呢?
她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個孩子啊。
喝了幾口藥,云若楠稍微回過神來,伸手接過他手中的藥碗來,“我自己來吧?!?br/>
穆飏將碗遞給她,見她這般乖張,不忍唇角彎彎。
他們說的對,只要有了孩子,再頑劣的性子也會收一收了。
說不定,云若楠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和他的關系緩和幾分吧。
別人都是母憑子貴,他倒好,卻是父憑子貴了。
穆飏現在卻是喜一份憂一份,喜的是在這個時候來了個孩子可以緩緩關系,憂得是……不知楠兒會不會期待孩子的降臨。
但無論如何,這個孩子他一定得要,這是他們兩個的孩子,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牽絆了。
想到這里,穆飏情緒復雜了幾分。
看著云若楠喝下了藥,心情才算好了幾分,這才開口道,“朕讓御膳房多做了幾道菜,便留下來一同用膳吧?!?br/>
云若楠抬眸看了他一眼,剛想要說什么,穆飏便連忙接下一句,“你不是也有事要找朕嗎,那便正好?!?br/>
聞言,云若楠那打算拒絕的話停在嘴邊,也就點頭應了下來。
整個人略微有些失神,一想到她突然有了一個孩子,所以的計劃也全部被打亂了。
穆飏看了她幾眼,最后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便起身離開了養(yǎng)心殿。
沒多久,便上了菜,云若楠坐在桌前,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正著手給自己倒著熱湯,又給自己夾著菜。
看著面前的清湯寡水,雖然都是補藥,但大多數都不是她愛吃的。
碗里堆積的菜越來越多,云若楠推了推,苦言道,“這個,臣妾吃不了這么多?!?br/>
穆飏見她將碗推開,用手又給推了回去,“你才醒,總要吃點東西?!?br/>
云若楠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垂下頭來,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也沒我愛吃的啊…”
怎奈卻被耳尖的穆飏聽到了,聽到她這一聲抱怨,他輕笑,“懷孕期間吃點清淡也好?!?br/>
說著,便把那碗熱熱的雞湯遞到她旁邊催促著讓她喝下。
云若楠哭喪著臉,看著那碗滿滿的湯,又看了一眼穆飏,千般不愿,終歸還是端起來吹了吹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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