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手抖了一下,車子差點撞到路邊的花壇。
他調(diào)整了下方向盤,繼續(xù)開著,沒答話,仿佛沒聽到林漫的話。
直到車停在院子里,林漫又重復了一遍,“我說,我們找個時間,去解除收養(yǎng)關(guān)系,你大概什么時候有空?”
沈煉這才扭頭,一臉冷意:“為什么?”
他在隱忍自己的怒氣,剛剛在小區(qū)外的時候,他特意沒有理會,覺得林漫只是一時氣話,她沖動,他給她一次容錯的機會。
可是林漫再次提起,而且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平靜到可怕,沈煉終于明白,她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才提出來的。
“我覺得我們,不再適合這種關(guān)系。你剛剛的舉動,也不像是這種關(guān)系下應該存在的?!?br/>
她其實只是覺得,如果繼續(xù)保持這種關(guān)系,她以后免不了要經(jīng)常面對沈煉,她沒法看著他和蘇淺心同進同出的樣子。
她會難受到發(fā)瘋,倒不如放過自己。
沈煉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沒有收回這句話的意思,也冷了臉,“那就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說完,重重關(guān)上車門上了樓。
林漫站在院子里抬頭望,沈煉的房間并沒有拉開窗簾,張姨見這兩人一前一后進來,臉色明顯不善,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搖頭。
回到自己房間,剛坐下,林漫就收到了袁金羽的消息,“到家了嗎?”
“嗯,已經(jīng)到了,謝謝關(guān)心。”
林漫回了消息就想把手機放下,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選擇接起來。
“我是袁金羽。”對面開門見山地道。
林漫“嗯”了一聲,“有什么事嗎?”
“我想了想,周五晚上可能還是得需要你幫忙,你……能來嗎?”
“可以?!彼翌櫝蓄仧o非就是實驗室相關(guān)的事情,自己去的話,說不定真能幫上忙。
對面臥室里,沈煉正在跟肖朗打電話。
聽到沈煉興致不高,肖朗順勢就問了一句,“你怎么了?”
“林漫要跟我解除收養(yǎng)關(guān)系。”
電話里肖朗一怔,脫口而出:“因為袁金羽?”
沈煉聽到立馬就炸了,還說不是因為袁金羽,不止是他,連肖朗也這么覺得!
察覺到沈煉的沉默,肖朗試探著問:“那你同意了嗎?”
就憑沈煉對林漫那在乎的勁兒,應該也不舍得解除這段關(guān)系吧?
“我約她明天早上九點去民政局?!?br/>
肖朗又是一怔,“哥,你牛逼?!?br/>
他都不知道說什么好,這兩人都是倔得要死的性子,明明都喜歡對方,非要互相折磨,現(xiàn)在好了,一個要娶別人,另一個看樣子估計要遠走。
“其實我覺得吧,女孩子還是要適當哄一哄,她可能只是說的氣話?”肖朗勸道。
沈煉想起林漫在車上抗拒的樣子,嗤笑一聲,“我看她的樣子挺堅決?!?br/>
“再堅決她也是個女人,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沈煉我可得提醒你,林漫可是很喜歡玩失蹤的,她每次一失蹤,我們都拿她沒辦法,你想好,要不要放她走。”
他可不想過幾天,林漫一消失,他就又滿世界查林漫的行蹤。
關(guān)鍵查不到的話,沈煉就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沈煉沒再說話,肖朗知道他心里煩,自己掛了電話。
兩人都待在各自房間里,直到天黑,張姨上來敲門,讓下去吃飯。
林漫仿佛已經(jīng)完全恢復過來,乖乖地坐在餐桌邊,慢條斯理地吃著,見到沈煉下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煉似乎也沒看見她,沒有言語,沒有招呼,迅速吃完晚飯,又上樓。
聽到沈煉的關(guān)門聲響起,林漫這才停下吃飯的動作,往樓上看了一眼,隨后放下筷子,也起身上樓。
她握住門把手,想推開門進去,用力按壓了幾下,門把手紋絲不動。
林漫心里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又試了幾下,她終于確定,她的門又被鎖住了。
但更悲催的是,備用鑰匙被她鎖在了房間里。
林漫無奈下樓,詢問張姨還有沒有其他的備用鑰匙。
“門又被鎖住了?怎么會呢?”張姨把手放在圍裙上擦了擦,上樓檢查了一番林漫的門鎖,“是不是這鎖有問題?。坑譀]人在房間里,怎么會被反鎖呢?”
林漫也不知道,關(guān)鍵每次被鎖住都是沈煉在家里的時候,搞得像她故意的。
見張姨還在試門鎖,她索性出聲,“明天找人來看看吧,我今晚出去住?!?br/>
話音剛落,對面的房門打開,沈煉一臉陰郁:“你住我房間吧,我出去住?!?br/>
說完,根本不待林漫回應,就顧自下樓開車離開。
林漫心里輕嗤,看他那表情,他肯定以為她是故意的。
誰要住他房間!
林漫轉(zhuǎn)身下樓,騎車去了陸何明的酒吧。
“好久沒來我這里了,今天怎么有興致?”陸何明看到林漫,還有點意外。
“一個人來喝酒還能因為什么?不就是心情不好,老樣子,一杯瑪格麗特?!绷致诎膳_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看著調(diào)酒師鑿冰球。
陸何明在她旁邊坐下,“說說,又怎么心情不好了?”
林漫扭頭看他,煩躁道:“你能不能讓我有點隱私?”
陸何明收了笑,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我不問了,您隨便喝,今晚我買單。”
“誰要你買單?我的愁我自己買單!”她說著,拿出手機定了個八點的鬧鐘,酒可以喝,但是明天早上九點的約定可不能忘了。
剛劃開頁面,林漫的鼻頭就開始發(fā)酸,她當時也是賭氣才那么說。
沒想到沈煉還真同意了。
同意就同意吧,有這層關(guān)系在,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沈煉的養(yǎng)女,但她并不喜歡這個身份。
他們明明只相差十歲。
她一邊想著事情,酒也一杯一杯地下肚,陸何明再過來看她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暈暈乎乎的,說話都快說不清楚了。
“煉乳?醒醒?你還認識我是誰嗎?”他問。
林漫睜著眼睛看了他大半天,嘴里含糊道:“陸、陸明何!”
陸何明嚯喲一聲,好笑自己這么快就多了個新名字,林漫醉成這樣,得要人照顧,他想了想,拿起林漫的手機給沈煉打電話。
另一邊,沈煉接到電話,看到林漫的名字時,心里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惱怒。
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干什么?
反悔了?還是想再說些什么刺激他?
他接起:“喂?”
“是沈總嗎?我是陸何明,林漫在我這里喝醉了,你過來接她回去行嗎?”
沈煉又氣又惱,暗道真是不省心,這個時候跑去喝什么酒?不是讓她在家里休息嗎?
他趕到的時候,林漫還保存著最后一絲理智。
“沈煉?”林漫抓著他的胳膊試圖站起來,嘴里還不斷念叨著什么。
沈煉看她一直念念有詞,不禁矮身湊近聽了聽。
“明天九點,跟沈煉去解除關(guān)系,明天九點,跟沈煉去解除關(guān)系……”
她一直重復著這兩句話,沈煉覺得自己有種丟掉這個酒鬼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