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無病與蕭色帶著人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寬敞的通道內(nèi)可以并排走兩匹馬,雖然廢棄已久可是依然看得出昔日的雄厚。通道兩旁還擺著一些來不及運出去的破碎棉衣,高高地靠著墻壁堆成一排,卻因為年代太久,顯得破料不堪。蕭色把視線移向一旁的樓無病,臉上露出一絲由衷的微笑,難得她還如此相信于他。猶記得上次,她眼角的那絲不屑,著實讓他難過了很久。所以這次他不會令她再失望。更何況婧兒一心跟著她,如果這次他出賣了她,婧兒豈不是恨他入骨。
地道九轉(zhuǎn)十八彎盤曲而行,一路并無叉路,也不擔(dān)心會走丟。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就看見一排階梯拾階而上。她心中一緊,如果自己再一次信錯了人,那外面等待著她們的將是天羅地網(wǎng)。
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子看著身后,所有人臉上無不凝重以待,因為他們均已看出只有平安踏出了這個通道,才能順利走出商殷國,反之將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惡斗。
蕭色向前,打開了機關(guān),只見頭頂上的那塊鐵板似的大門正緩緩移向一旁,一室陽光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地道。
樓無病與蕭色一馬當(dāng)先正欲踏出階梯,冷千秋猛地拉住她的手臂,沉聲說道:“我先上去?!?br/>
不待她說話,他的身子已經(jīng)越過她,他的輕功何其之高,身形一飄,已經(jīng)走出了地道。
當(dāng)冷千秋踏出地道時,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墓地,顯得十分陰森恐怖,令他心喜的是,外面一派安靜,并沒有想像中的金弋戰(zhàn)馬等待著他們。
所有隊伍都跟著出了地道,看著整個環(huán)境,所有人無不欣喜鼓勵,他們終于安全踏出了無雙城。
蕭色臉色凝重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朝樓無病輕聲說了一句:“一路平安?!?br/>
話畢,轉(zhuǎn)身就走。
“等等?!睒菬o病開口挽留:“不如你與我們一起走吧,相信有人會十分高興?!?br/>
蕭色終于把視線移向她身邊的田子婧,眼睛里漾滿了苦笑,然后毅然而然地搖頭:“不,我的家族與親人全都在商殷,我不能走。我現(xiàn)在要去西營大軍的營地,希望能夠拖住他們的腳步,可以為你們多爭了一些時間?!?br/>
樓無病柔聲勸道:“反正,在南宮孤鶴的眼里,以為你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你就這樣走了,也不會責(zé)罪于你的家人?!?br/>
田子婧突然大聲打斷她的話:“主子,算了,他不會為任何人而背叛南宮孤鶴的,我們還是走吧?!?br/>
樓無病無奈地看了一眼她,只見她眼中有著一絲倔強,低嘆一聲看著蕭色:“錯過了這么好的機會,但愿你不會后悔。”
蕭色本已轉(zhuǎn)過的身子聞言不禁輕輕一顫,卻仍是沉默地背對著她們,片刻之后一聲清越的話語扔了過來:“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還是快走吧?!闭f完,身子迅速上馬消失在樹林深處。
冷千秋指揮人馬整頓好,指著前面,大聲說道:“出了這片樹林,一個時辰后便到達了仙都郡城城門口?!?br/>
“好,”樓無病翻身上馬,大聲接道:“事不宜遲,我們出發(fā)?!?br/>
一支六百余人的隊伍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突破了無雙城的防圍,一路直奔仙都郡而去。走過崎嶇的山路,就看到一條狹隘的山谷,就是仙都郡引為天險的鬼見愁狹谷。
突然聽到一陣刀兵交戰(zhàn)聲音傳來,遠遠望去,前面的大樹林中,一隊人馬正受著一群黑色蒙面人的攻擊。一輛精致的馬車被圍困在最中央。那群蒙面人的攻擊力超強,以一當(dāng)十,殺得護衛(wèi)東零西落,血染戰(zhàn)衣,卻還是拼命護住中間的馬車,最中間那個青灰色的俊挺身影分外顯眼。
只見那人身上濺滿了分不清是自己還是敵人的鮮血,滿臉冷酷無情的表情,高高的鼻梁下,一張薄唇緊緊抿起,手上的劍卻是精準地刺入敵人的心臟。敵人如此大規(guī)模地來刺殺于他,可見是拼命也要把他狙殺于此地。
樓無病的隊伍已經(jīng)立在離十丈遠,她已經(jīng)看清楚面前的人馬,原來是出使南靈國的七皇子爾朱昊然,那不用說,馬車里面的肯定是爾朱冬兒。她笑著看向冷千秋,只見他眉頭緊鎖,看著她掃過來的眼神,神情閃爍,不敢對視她的眼睛。
“該怎么辦?我們想要到達南靈國,就一定要通過此狹谷的?!睒菬o病眼中含著打趣的神情。
冷千秋悻悻然地說道:“當(dāng)然只能去救了,難道我們還等他們打完走人,才跟著走嗎?”
樓無病朝著馬車的方向呶呶嘴:“那英雄救美的事可就交給你了,速戰(zhàn)速決,我們可等不起啊?!?br/>
冷千秋有些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求情道:“還是你去救九公主吧,我去支援七皇子?!?br/>
樓無病斷然拒絕:“我去救美男,九公主還是留給你吧?!?br/>
不給他商量的余地,她飛身朝著爾朱昊然而去,人未到,弩箭凌厲而出,朝著他身邊的黑色蒙面人射去,只見一聲聲慘叫,那些人已經(jīng)倒臥在血泊之中。為首的蒙面人一驚,不知什么時候,一支詭異莫測的馬隊已經(jīng)來到了身邊,原來他們的馬掌全部包滿了棉布,難怪沒有絲毫聲響查覺到他們的靠近。
為首的那個黑色繡衣的窈窕女子正舉著雙手,手上一張像弩也不像弩的武器正發(fā)射出一根根奪人心魄的短箭。更有她身后那一隊隊整齊劃一的人馬,手中都有那樣的一個弩。那沒入身軀的短箭沒有平常箭羽的長度,造型奇怪,卻凌厲非凡,剎那間就已經(jīng)到了眼前。他的人馬在轉(zhuǎn)眼間就死了一大半,局勢在剎那間就已經(jīng)逆轉(zhuǎn)。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傳遍寧遠大陸的消息,聽說商殷國的大經(jīng)司是一個舉世無雙的鬼才,制造出一種比弩更為先進的武器,先后可以連出八發(fā),射程比平常的弩箭更遠。卻不知什么原因帶著自己的人馬判出了商殷國。正被商殷皇帝一路追殺來到了南靈國,還聽說那大經(jīng)司長得傾國傾城,國色無雙,莫非就是眼前那舉著弩唇角留著一絲冷笑的驚天美人。
思及此,那首領(lǐng)的口中不覺輕輕呼起一個名字:“樓無病?!?br/>
樓無病輕輕一笑,露出一個令人炫目的微笑:“哦,沒想到我的大名竟然傳到了南靈國。”
那首領(lǐng)厲喝一聲:“聽說那南宮孤鶴正一路趕來,想必你們也不想多耽擱,放你們過去,不要插手我們的事?!?br/>
樓無病悠閑地一笑,朝著浴血中的爾朱昊然一眺,搖頭拒絕道:“不好意思,這個人我是一定要救的?!?br/>
那首領(lǐng)回首看向他身后的人馬,他的人已經(jīng)在一陣槍林箭雨中折損大半了,他恨得咬牙切齒,卻不得不選擇迅速逃逸。
看到那些人欲逃,爾朱昊然橫馬沖向他們,冷聲大喝道:“想逃,做夢。”
樓無病看著他,不覺眉頭一皺,在此與那些蒙面人過多糾纏,如果被南宮孤鶴的人馬追了上來,那不吝是一場殊死血戰(zhàn),還是早些入城為妥。移過視線,只見冷千秋已經(jīng)殺光了靠近馬車的刺客,看到她閃著打趣眼神的雙眸,眼睛里閃過一絲又愛又恨的光芒,欲朝她走過來。
只見錦簾一掀,爾朱冬兒已經(jīng)猛在跳下了馬車,歡天喜地地撲入他的懷中,高興地笑道:“冷大哥,是你,真沒想到你會趕來救我們,真是太好了?!?br/>
冷千秋紅著臉欲抽身而去,可是她摟住他腰身的雙臂簡直令他動彈不得,只得把求救的眼神移向樓無病。
她燦爛一笑,當(dāng)作未看見,整理好馬隊,才不管爾朱昊然,她已經(jīng)幫他解了圍,目前他們可以順利通過狹谷就可以了。
爾朱冬兒一直嬌笑地伴在冷千秋身邊,再也不肯離開一步,有如小鳥依人般一臉幸福的笑容,令她容光煥發(fā)得移不開眼睛。
通過狹谷時,只見前方的戰(zhàn)事已經(jīng)進入到了尾聲,那余下的蒙面人已經(jīng)被層層圍困。
爾朱昊然冷然地望著他,“是誰派你來的?”
那蒙面人冷哼一聲,突然身形一矮,只見他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余下的那些蒙面人都如法炮制,跟著倒了下來。
爾朱昊然下了馬,拉開了蒙面人的黑布,露出一張堅毅果敢的臉孔,十分陌生,身上沒有代表任何身份的東西。
爾朱冬兒總算舍得離開冷千秋的身邊,拉著她的哥哥,冷哼一聲道:“七哥,不用說,這又是太子玩的把戲?!?br/>
爾朱昊然冷然責(zé)備:“無根無據(jù),不許胡說?!?br/>
爾朱冬兒還是一臉憤憤不平的表情,委曲地紅了眼,朝著他哽咽說道:“不是他還是誰,他仗著母后的寵溺,一心想要除去你,雖然他是我嫡親的大哥,可是我就是看不慣他囂張跋扈的樣子,怎么配為一國之君?!?br/>
“住嘴,”爾朱昊然臉色鐵青,自己的這個妹妹總是口無遮攔,如果這些話傳到太子及有心人的耳中,怕又會惹來一場滔天是非。
他冷然掃過自己的部下,“這些話如果傳了出去,你們也該知道是什么下場?!?br/>
“七皇子放心,屬下必不會泄露半句?!睘槭字藬蒯斀罔F地回答,可是卻將視線移往她們一行人,明擺著是說她們一行人也聽到了。
樓無病朝著爾朱昊然點頭說道:“七皇子放心,我在南靈國還有一段時間要呆,能仰仗七皇子的關(guān)照,是我求之不得的。”
爾朱昊然臉上表情一松,“十分感謝樓小姐的救命大恩,如有用得著本王的地方,本王絕不推辭?!?br/>
樓無病卻心事重重地點點頭,看來自己在無形中得罪了南靈國某皇子,看來前途又是多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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