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子能瞧出容家的不對勁,周老太君自然也有所察覺。
起初她不管,是因為容天嬌就是個攪家精,天天惹事。她要是天天管著這個禍水,早就被氣死。
這孩子長的好看,秉承了父母所有的優(yōu)點。一張巧嘴伶牙俐齒,小小年紀(jì)就得了圣恩眷顧,賜婚她和江寧王。
她要是照著這個勢頭好好的長大,怎么著都該是容府最得人心的嫡小姐。
可惜這孩子根子不正,葉家的女人都帶邪性。小時候女娃子伶牙俐齒叫聰明可愛,長大了還一張嘴不饒人,那就是惹人生厭,無理取鬧??稍俨幌矚g,她也是容家的正經(jīng)嫡出千金,更是圣上欽定的未來王妃。
于情于理,容家是絕對不會虧待怠慢這位貴女的。因為這不僅是容家的面子,也是皇家的面子,更是容家對圣上的忠心。
她是容家的老祖宗,膝下兩房兒子,孫子孫女多的是。容天嬌不討她喜歡,多的是其他乖巧伶俐的子孫在她膝下承歡。
但這次的事,確實有點超乎尋常了。
先是這孩子突然抱病,臥床不起。緊接著外面就風(fēng)言風(fēng)語,謠言四起。再馬上就是江寧王奉貴妃娘娘懿旨,夜闖容府。再到現(xiàn)在,王爺氣惱容家,留下貼身的太監(jiān)督陣,親自照看容天嬌。
這一樁接一樁,都在說明容天嬌出事了。
既然出事了,那就應(yīng)該趕緊稟告她這個當(dāng)祖母的。后宅之事,就該后宅來處理,怎么偏偏瞞著她,要大老爺親自處置?
而且這處置的也奇怪。
瞧瞧這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沒有不說,連屋里各種擺設(shè)都全無一件。這哪里像是個豪門貴女住的繡閣,這簡直就像冷宮廢宅。
此情此景,別說王爺看了奇怪,會生氣。就是她看了,也覺得大老爺行事太差,簡直胡鬧。
還有這容天嬌到底出了什么事?這屋里伺候的人,都去了哪里?
小姐出事,伺候的丫鬟婆子自然一個也脫不了干系??杉热恍〗氵€活著,那總還得她們這幫人繼續(xù)伺候著,將功贖罪才對。怎么里里外外,淘了個一干二凈?
這不免讓老太君心里懷疑,這容天嬌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才讓大老爺對她屋里的人痛下狠手,處置的一個也不剩。
這些丫鬟婆子,要么是犯了不得了的大禍,要么就是知道了不得了的禍?zhǔn)隆?br/>
無論哪一樣,都是容家的災(zāi)難。
越想心越往下沉,邁向里屋的步伐也越沉重。
外頭拐杖篤篤的響,越來越近,里頭周婆子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我的小姐,老祖宗來了。你說咱們這事,該怎么辦?要不咱們一起到老祖宗跟前,把什么都說了,求老祖宗救咱們?!?br/>
容天喬見她這撐不住的樣,心里暗暗叫倒霉。是敵是友都還沒搞明白呢,這老虔婆又要搞投誠叛變這一套。奴才就是奴才,逮著誰去想抱大腿??伤膊幌胂耄@周老太君就是心腸再好,那也是容家的人。
容家的人肯定得先替容家打算。偷梁換柱,貍貓換太子這種欺君大罪的秘事,容家怎么能放過她們。
“周媽媽你鎮(zhèn)定點,不要慌,先看看再說?!壁s緊拉住這婆子,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被她握著手,周婆子總算鎮(zhèn)定了些,可還是忍不住哆嗦。
“小姐你可千萬要救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歲小兒,我不能死啊?!?br/>
“你放心,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一定保你平安。”容天喬給她承諾。
主仆兩個里面手握手,外頭周老太君帶著人到了。
看到床上的容天喬好端端坐著,還能跟老媽子說話,可見人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老太君心里松了口氣。
人活著就好。人好好的活著,容家就對皇上,對王爺都有個交代。
不過想到流言里說的那些難聽話,老太君眼神一變,凌厲的對著容天喬上下打量。
老太君還在外頭訓(xùn)斥兒子時,容天喬就在里面聽到動靜了。得知是容家這位老祖宗來了,她心里很是高興了一陣。
畢竟比起付不起的阿斗容大老爺,還有惡毒女配死路一條的原主容天嬌,這位周老太君算得上是容家最后的頂梁柱,也是唯一有腦子有能力還有善心的容家人。
有她代替容大老爺,管這攤子事,容天喬覺的自己這是走運(yùn)了。王爺那條大腿固然好,可終歸遠(yuǎn)了點。要是能抱上老太君這條眼跟前的大腿,那她在容家就更安全了。
不過書里容天嬌跟這位祖母的關(guān)系可不好,她要是冒冒然上去抱大腿,立馬就露餡。
所以,還是得端著點,徐徐圖之。
想到這里,老太君一來,她立刻推了一把周婆子。
周婆子哆嗦一下,回過神,趕緊撒開手,小心翼翼的扶著她起來。
主仆兩個上前行禮。
“天嬌拜見祖母?!?br/>
“老奴給老祖宗請安?!?br/>
沒想到容天嬌生著病還會下床來行禮,周老太君愣了一下,于是一抬手。
“起來吧。你們小姐身子骨還弱著,還不趕緊扶她躺下?!?br/>
周婆子以為是交代她,可周老太君身邊的丫頭卻聽出是對她們說的,一塊來的大丫鬟錦繡就帶著另一個丫頭錦云一塊上前。
“這位媽媽,伺候小姐辛苦了,讓我們姐倆替您,您就歇歇吧?!?br/>
周婆子知道容天喬是她的保命符,哪肯輕易撒手。還是容天喬抬頭看了看老太君,扭頭朝她輕輕擺擺手。
周婆子這才不情愿的放開手。
錦繡錦云兩個就把容天喬拉過來,一左一右護(hù)著,攙回床上。借著給她鋪被理妝的功夫,還把她從頭到腳給粗略檢查了一遍。
容天喬并不怕人看,老老實實任由這兩丫頭擺弄,末了規(guī)規(guī)矩矩躺著。
隨后錦云仍舊站在床前守著,錦繡回到周老太君身邊,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
老太君這才稍稍安心了些。
其實不用錦繡告訴,她自己也看見了。
她心里最擔(dān)心的,就是外頭流言屬實,這個孽障做出了有辱家門的丑事。所謂抱病,其實就是心虛,躲在繡閣里遮丑。
但如今看來,流言是假的。
容天嬌還是完璧女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