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唐淵猛地直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盯著著路西法,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一字一頓道:“他不會死?!?br/>
“如果他死了……”
然后他唇角的弧度上揚,襯著那張艷麗的臉顯得極為妖異,他用一種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輕輕地說:“那么,這個世界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br/>
“因為他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真實,如果他不存在,那么這個虛妄的世界的唯一支撐也就不在了……”
“那么由無數(shù)虛假的謊言支撐起來的世界……”
“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他在問路西法,也在問他自己。
路西法面色微僵,他從來沒有如此清醒得認知過。
這個深淵之主就是個瘋子。
并且更頭疼的是……這個瘋子還很強大,這真的是這個世界的大麻煩,總覺得以后的麻煩事會很多呢……
路西法無力扶額,按下那要命的糾結,決定先解決希拉這件事,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說吧,不然怎么樣,他還能就現(xiàn)在把這個禍亂之源干掉嗎?就算是想,他也不一定做得到啊……
他再次摸了摸眼角的淚痣,徑直說道:“那么深淵之主,我只能說希拉現(xiàn)在唯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因為……”路西法直視唐淵冰冷的比鮮血更紅艷的瞳眸,一字一頓道:“那次去深淵的行動也是米迦勒來主動找我們地獄的?!?br/>
“所以擁有共同敵人的我們應該結盟?!?br/>
唐淵并沒有坐下去,依舊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冷漠地看著他,不置一詞。
路西法卻并不在意,而是視其為無物地淺淺啜了一口清水。
這也是一種傲慢,因為太過驕傲而沒有幾個能看得起的生靈,所以從容不迫,游刃有余。
說穿了就是極端驕傲而不在意其他生靈的感受。因為根本不存在于一個世界啊,又何談計較。
一室沉寂,氣氛壓抑,似乎風雨欲來。
唐淵并沒有感到憤怒,而是微微垂頭,黑如鴉羽的長發(fā)垂下,擋住他的面孔,讓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發(fā)出宛如嘆息一般的低語。
“有必要嗎?”
“明明可以一起殺掉,為什么要做這種無用功呢?”
“結盟是弱者與弱者的相互垂憐的懦弱?!?br/>
“我不是弱者……”
他猛地抬起頭,他艷麗的臉上掛著能魅惑世人的笑,卻無端讓人心中發(fā)毛,就像開在死亡邊緣的花,驚心動魄的美麗,同樣也駭人聽聞的惡毒。
他就這樣看著路西法一字一頓地緩緩問道,似乎每個字都帶著纏綿悱惻的情調。
“那么,你是嗎?”
路西法不置可否,依舊垂著頭,保持地勻速喝著杯中的水,直到將杯中的水喝的干干凈凈,他才不急不忙地抬起頭來,神情冷淡地看著這個美麗又殘忍的生靈。
他淡淡地說:“當然,不是?!?br/>
“固然如你所說……”
“但如果是兩個強者的相互結盟的話……”
他特意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似意有所指。
“會讓他們各取所需,有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不是嗎?”
唐淵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沉聲說:“當然?!?br/>
各取所需。
“既然達成了友好協(xié)議,那么我不妨賣個消息給你?!甭肺鞣ǚ潘傻拇瓜率直郏紤械乜吭谝巫由?,這是他遇到過的最難打交道的生靈,每一句話都是無形的交鋒,但索性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
“什么?”正欲離開的唐淵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問道。
“這次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簡單,因為米迦勒從頭到尾的表現(xiàn)都很怪異,就像……”
說到最后,他不由停頓了一下,然后神情嚴肅地沉聲說道。
“在演一場漏洞百出的戲?!?br/>
“當然,我們完全無法得知是他的演技太差,還是……刻意如此?!?br/>
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嗤”,唐淵不由發(fā)出嘲弄的笑聲,轉身向前走去,黑如鴉羽的長發(fā)在風中飄舞,代表深淵之主的黑色冕服在透亮的玉石板上搖曳。
風中傳來他冰冷的聲音,他說:“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出了會議室的唐淵在看到一座鐘樓般的建筑物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也許在平常的這種時候,他會很開心地陪對方玩一場解謎游戲,然后在他志得意滿,離勝利只差一步的時候殺了他,因為那時候的絕望表情是最美的。
然而,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精力再去做這種事情。
他現(xiàn)在明白了母親所說的那句話:思念只會隨著時間的加深而愈發(fā)濃烈,最終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從到這個世界一開始就一直在一起,而此刻的分開更讓他意識到他對這個天使已經(jīng)在意到何種程度。
現(xiàn)在的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見到他,平息這崩涌的情潮,他才能開始他所有的需要動腦的玩樂計劃。
“我已經(jīng)失控了……”
“那么,你呢?”
“想必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吧?!?br/>
唐淵對著虛空喃喃自語道,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個妖異到了極點的弧度。
“吃了你,舍不得。”
“那么就只能鎖著你,讓你成為我的禁臠,永生永世……”
“不能離開我的身邊?!?br/>
而遠在伊甸園的希拉似有所感,他垂下頭,輕輕捂住跳動得有些快的心臟,嘴角勾起一個溫暖的弧度。
是唐淵的呼喚嗎?
“不用著急……”
“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了?!?br/>
他望著眼前的祭壇,溫柔地說道。
他在這片伊甸園中穿行尋找了十多天,才找到這里,創(chuàng)生祭壇——神七天創(chuàng)造世界時所待的地方。
創(chuàng)生之始,終結之末。
這片祭壇呈八角形,一共有三層,一共有十五座看不清面目的天使雕像,第一層和第二層都佇立著七座天使雕像,并且兩兩對立,手中都拿著兵器。
而在最上方的也同樣是一個天使的雕像,他頭顱微微垂下,雙手合十,似是在祈禱著什么,仔細一看,他的嘴唇還是張開的,似乎想說些什么,卻被永遠的禁錮在冰冷的雕像中,它的手中雖然沒有像其他天使那樣握著兵器,但冥冥之中卻讓人感覺他遠比其他天使要強大的多。
在神還在時,這里是伊甸園力量最強的地方,也是希拉他們最喜歡的地方,因為在這里力量會增長很快,并且因為神總在那里。
希拉不由得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時的神遠沒有后來的冷漠和不近人情,他會陪他們玩幼稚游戲,他的笑容很溫暖,即使是以冷漠著稱的希拉也不得不承認,他有些在意那時的他,因為他就像一位無私的父親,盡心盡力地照顧著他們。
然而,后來……
希拉不想再去想那些東西,他繼續(xù)感知著空間點的所在。
最安全的地方同樣也是最危險的地方,這里同樣也是伊甸園的結界中最薄弱的地方,從這里會有通道到達外面,而他可以由此到達天堂,最后見到他想念的唐淵。
時間不會超過五天,而那是他的力量也會完全恢復,雖然天堂有七個天使長,如果他們一起上,即使是解開了一條封印的他也根本無法得到勝利。
但作為殺戮天使,和他的殺戮同樣著名的是他的速度,只要他小心一點,不陷入七大天使長的包圍,就算遇到其中最為強大的“天使之王”梅丹佐,他也有把握殺死對方,并從容離開。
然而正如命運的變化無常,世事也總喜歡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在踏入祭壇后,他走遍了所有地方,去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空間節(jié)點,這個所謂的創(chuàng)生祭壇和普通的祭壇沒有任何區(qū)別。
他甚至沒有在這里感覺到半點神之力的存在。
人界曾有一句贊美神靈的話——神力不朽。雖然有些夸大,但神的力量確實很難消亡,沒有外力的干擾,那種力量只有在歲月的洗禮下腐朽,然而他誕生到現(xiàn)在從來沒有看到過不受干擾的神力消亡。
他曾一度懷疑他走錯了方向,但他明明只是分不清建筑物啊,而且他還在這里看到了他小時候為了不迷路而刻畫的記號。
那么,如果這里就是創(chuàng)生祭壇。
那么這里的神之力是被什么力量干預,乃至消亡的呢?
但,這種東西他并不感興趣,他想要的是離開這里。與其花費大量時間來探索這個問題,并且解決之后還不一定能離開,還不如去新找條路。
希拉微斂雙眸,眉心微皺,回歸的時間又要延長了。畢竟在環(huán)境大變的伊甸園探索出另一條路所需要的時間并不短。
正在希拉準備離開的時候,祭壇首位的雕塑眼中白光閃過,雕像的表面開始明明剝落,剝落完后露出一個金發(fā)的青年,他容貌俊美得不像真人,仔細看,居然和希拉有幾分相似。
然而一者神情悲憫,一者神情冰冷,并不會讓人錯認半分。
金發(fā)青年睜開雙眼,溫柔地看著眼前冷漠的天使,輕輕地呼喚他的名字:“希拉,好久不見?!?br/>
殺戮天使此刻卻少有地愣住了,望著這陌生的容顏和熟悉的聲音。
良久,他才回過神來,神色復雜地看著眼前的金發(fā)青年,道破他的身份。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