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如果你從前面那條路上車的話,那就近很多了?!彼緳C一邊開車,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的道路,又繼續(xù)說:“可這條路最近在施工,把岔路口都封死了,得繞一小圈,要不一共就收你五十塊錢好了,如果打表的話那肯定不止這些錢了?!?br/>
何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身體趴在玻璃邊望著窗外的風景,并沒有太在意司機跟他說的話。也許是第一次坐這樣的汽車,導致他內心里充滿了好奇感,對于窗外那一瞬間奔馳而過的場景感到格外新鮮。
司機通過車內的反光鏡隨意觀察了一下他的動向,也沒有在繼續(xù)說什么。反而繼續(xù)加快了車的速度,特意選了一些刁鉆的路線,在整個偏僻的大街小巷里來來回回繞來繞去。
而何維只顧著看窗外那連連不斷的風景,卻沒注意到那司機開的方向幾乎都是同一條路線,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反反復復在繞圈。
只要車一接近比較繁華的地區(qū),司機立刻扭動了方向盤,又隨著岔路口繞了回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司機才把車開出了那條已經(jīng)繞了無數(shù)圈的街道,一直順著前方的大道,行駛到了一個繁華的市區(qū)。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也明顯變多了,司機將計程車開到了一個簡陋的公用電話亭,停在了馬路邊。
“已經(jīng)到了,小伙子,前面就是電話亭。”司機點燃了一根香煙,靠在窗邊一口一口到的吸著。
何維回過頭來,立刻道了聲謝,又再次問了問一共多少錢。
可司機看起來到滿不在乎的樣子,背對著他笑了笑,說:“哎,別急嘛小伙子,一會你不還得回去嗎,到時候一塊結算吧?!?br/>
何維想了想,覺得那司機說得也有道理,自己腿都瘸了,一會總不可能走回去吧。便連忙同意了一聲,下車取走了拐杖,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向了聳立在路邊的電話亭。
到了電話亭何維才發(fā)現(xiàn),需要電話卡才能撥通電話,不能像旋轉木馬那樣直接投幣就能運作??伤砩喜]有隨身攜帶電話卡,口袋里除了幾張皺皺巴巴的零錢以外,什么也沒有。
可他回過頭來看向亭子的右下角貼了一張黃色的小紙條。
上面寫著:緊急電話110120119
這時候何維才發(fā)現(xiàn)自己腦子有點進水了,即便是公用電話報警也是免費的,只要按照上面寫的號碼打過去就行了。
何維立刻拿起了話筒,將黃色紙條上寫的九個數(shù)字,全輸入在了座機上的顯示框里,只聽號碼的另一頭,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您好,請先插入磁卡?。。 ?br/>
聲音一落,何維的雙眼一下瞪得大大的,似乎眼珠子都快掉落到地上了,猶如一道雷鳴般的閃電疾速的劈入了他的心臟。
可他并沒有因為這一點小小的挫敗而放棄,心中一直堅信著這串號碼是不需要插入磁卡的,剛剛或許是他聽錯了。隨后咬緊了牙關,狠下心來,再次的輸入了那串九位數(shù)的號碼。
就在聽筒的另一頭在次傳來那年輕女子讓他插入磁卡的請求聲,何維心里存的那最后一絲希望也隨之破滅了,唉聲嘆氣的像塊木頭似的站在電話亭里一動也不動。
“喂,年輕人,你要是不打電話就先讓讓,像你這樣站著茅坑不拉屎是不道德的行為。”
此時,何維的身后突然傳來了一個老年人的聲音,語氣略顯沉重。立即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才意識到電話亭外筆直的站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爺爺,穿得雖然很樸素,但形象很整潔。
“哦哦,對不起,老爺爺,您在等一分鐘好嗎,我剛已經(jīng)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可那該死的電話死活不爭氣,求求你,讓我在試一次?!?br/>
何維匆忙的解釋完,又轉身拿起了電話筒,心里抱著最后一絲信念,輸入了剛剛那一串熟悉的號碼。
“年輕人,你在試一百次都沒有用的,這幾分鐘我一直站在你身后,看得都尷尬了。”白發(fā)老人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電話卡,伸手遞給了何維,接著又說:“來,拿去吧?!?br/>
何維一看到眼前的電話卡,無一是雪中送炭,感動得都快哭了出來:“哎呀,老爺爺,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太感謝你的大恩大德了,日后若得涌泉,必搬來相報?!?br/>
“年輕人,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別拍到馬腿上了,快去打吧,盡量快點,我卡上也沒多少錢了。”白發(fā)老人的語氣很平緩。
何維好言相謝之后,立刻轉身走進了電話停,插入了磁卡,將聽筒掛到了耳邊,再次輸入了紙條上的號碼,可意想不到的是,號碼的另一頭,依舊傳來之前那般柔和的聲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后再撥。”之后又傳來一句他聽不懂的語言:“sorry!thenumber……”
何維立刻鎮(zhèn)定了下來,取出了磁卡,扶著拐杖走出了電話亭,將卡交還給了老人,道了聲謝,并且說:“我打完了,讓您久等了?!?br/>
何維說完,哀聲嘆了口氣,便轉身離去。
白發(fā)老人慈祥的笑了笑,取回電話卡,剛走進電話亭沒幾秒種,就急匆匆的跑了出來,立刻叫住了剛走不久的何維:“喂,年輕人,先別走,等等?!?br/>
何維停下腳步,回頭問道:“還有什么事嗎?”
“你是不是需要報警啊,我可以幫你?!?br/>
白發(fā)老人一語道破真相,使得何維情緒瞬間激動了起來,連忙扶著拐杖“快速”的走到了他身前。
“是啊,是啊,您怎么知道我報警呀?”
只見白發(fā)老人低頭笑了笑,沒有說話,直接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又抬頭看向何維問:“叫醫(yī)生還是叫警察?”
何維立馬回道:“都叫?!辈⑶野鸭依锏脑敿毜刂泛桶l(fā)生的情況告訴了老人。
白發(fā)老人聽到后,神色一下變得有些夸張,也許是覺得他所言有些不可思議,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立刻手機撥通的報警電話。
打完以后,老人又說:“年輕人,你趕快回家去吧,我已經(jīng)報警了,報的你家的地址,不一會救護車就到你家樓下了?!?br/>
“謝謝,謝謝你老爺爺?!焙尉S滿臉笑容的感謝道。
但有些件事情令何維有些費解,帶著疑惑看向老人,問道:“老爺爺,你竟然有手機,為什么還要特意來公用電話亭打電話呢?”
“如果桌上有一瓶礦泉水和一瓶飲料,你會不會扔掉其中一瓶呢?”白發(fā)老人又笑了笑,轉身便揚長而去,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身影。
何維望著那離去的身影,眼珠子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又朝著馬路邊慢悠悠的走去,看到之前那輛藍色計程車還停留在馬路邊,司機看他走過來了,一直不停的在按著車上的喇叭。
從遠處就能觀察到那司機滿臉掛著憤怒,似乎感覺到很不耐煩了。可何維的腿腳始終快不起來,就這么一小段路,慢吞吞的走了好一會才走到計程車旁。
“小伙子,麻煩你快一點行嗎,打個電話打了那么長的時間?!彼緳C看他慢悠悠的走過來,用著很重的語氣說道。
“抱歉,師傅,讓您等了這么久,實在是不好意思?!焙尉S微微低頭道了聲歉,又走向車旁,伸手準備拉開車門。
可就在這一瞬間,何維的身后又傳來了那白發(fā)老人的聲音
“年輕人,快回來,別上車,很危險?!?br/>
滄桑的聲音從何維的耳膜里傳來,他立刻扭頭看向身后,只見之前那老人在不遠處輕輕揮著雙手,不停的在面朝著他招手。
也不知道何維究竟是沒聽清楚,還是怎么了,立刻面朝著那老人大聲吼了一句:“好心的老爺爺,還有什么事嗎?”
“快回來,別上車,很危險?!卑装l(fā)老人站在人行道的另一頭重復著剛剛的那句話,伸出雙手不停的在揮動著。
這下何維終于聽清楚了,但并沒有明白那老人話里的意思,又對著那老人喊道:“為什么?有什么問題嗎?”
“小伙子,你在跟誰說話呢?”車內的司機突然把頭伸出窗外,很好奇的看著眼前的何維問道。
“就在前面啊,那好心的老爺爺。”何維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不遠處,又扭頭看向司機回道:“師傅,麻煩你在等等我,我去去就回來?!?br/>
說完,何維就面朝著正在向他揮手的白發(fā)老人一步步走了過去,剛走了兩步,計程車上的司機立刻叫住了他,驚聲道:“小伙子,快回來,你要去哪啊?你面前可是空蕩蕩的一片,一個人影都沒有啊?!?br/>
何維一聽到司機這句話,心中好像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不知不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看到眼前那白發(fā)蒼蒼的老人,雙手揮得一點都不自然,使得何維一下就停住了腳步,立刻轉身回頭往計程車方向走去。
同時,身后的呼喊聲也越來越大,感覺就像在何維的耳邊在呼喚著,還是相同的那句話:“快回來,別上車,很危險?!?br/>
越是聽到這句話,何維越是不敢回頭,在加上司機對他說的那句話,便一下認為之前遇見了不干凈的東西。
何維渾身都在顫抖,一直走到了計程車旁,一把拉開的車門,爬到了車內,對著駕駛位上的司機連忙說道:“師傅,快開車吧,剛可能是我看錯了?!?br/>
司機突然一下就不回話了,一聲不吭,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啟動了車內的發(fā)動機,一直順著前方的大橋上行駛而去。
這時候何維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之前來的時候根本就沒看到過這座大橋,開的方向也不對,太明顯了,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驚訝的看著司機問:“師傅,去哪呢?好像不是這條路吧?!?br/>
“別急嘛,小伙子,我先去接個人,就一分鐘時間,很快的。”司機的聲音突然一下就變了,變得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樣了,聲音里帶著一種凄慘的感覺,又像是從另一個空間傳過來的聲音,夾著一絲回音。
聽到這聲音后,何維臉色一下就變得蒼白,心里莫名感覺到了一種恐懼,好像之前那老人根本就不是鬼,眼前的司機才是真的有問題,他立刻情不自禁大聲的嚷嚷道:“司機,我能下車嗎,現(xiàn)在我就付錢給你。”
“小伙子,別急嘛,還沒到地呢,到了在下也不遲啊?!彼緳C在說這句話的同時,七竅面孔上緩緩流出了一條條血絲,蔓延到了臉頰上。
何維看到這一幕,嗓子里就像是咽了一塊大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渾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僵硬的身體一直坐在位置上,動也不敢動。
此時,這輛藍色的計程車奔馳在街道上的正中央,不遠處有一個身穿紅色旗袍的女人正在向車招手,她的臉蒼白蒼白的,白得可怕,就像一張紙糊的娃娃。
那司機把車停到了馬路邊,女人順勢就拉開了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頓時,整個車內都散發(fā)著一股涼颼颼的氣息。
而且那旗袍女人的嘴唇上火紅火紅的,像是涂了很濃的口紅,在搭配上她那副蒼白的臉,看起來就像是化了死人妝一樣。
車輛又繼續(xù)在街道上行駛了一段距離,一直開到了一座陵園里,車在停了下來,那女人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鈔票,遞給了司機。
何維坐在后面的位置上,清楚的看見那鈔票是一張冥幣,他很想叫出聲來,但整個身體都已經(jīng)酥麻了,一點力都使不出來。
那女人下車以后,就直奔著墳墓方向走去,很快就不見了身影,同時,車上的司機突然開口對何維說道:“小伙子,不好意思了,我現(xiàn)在就送你回家去?!?br/>
說完,車就轉了個方向,繼續(xù)行駛在馬路上,何維期間曾試圖打開車上的門,想趁他不注意,跳下車外,但他發(fā)現(xiàn)這車門就像是一口釘死的棺材蓋一樣,怎么擰也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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