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嬤嬤動作很快,德妃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她的臉色隨著宮女的訴說越來越冷,到最后竟然變得如同冰渣一般了。
宮女察言觀色,語氣越發(fā)恭敬,而聲音也慢慢的低了下來,當(dāng)她說完時,只聽見德妃一聲冷哼。
德妃面色不豫的說道:“她的阿瑪和碩額駙明尚還是因為詐賭而被判斬監(jiān)侯的呢,說到底她不過只是一個罪人之女罷了,而且還是一個孤女,除了有個身份高的郭羅瑪法,她還有什么,居然這么說布耶楚克!哼,她身份高,地位尊貴?那老十媳婦兒還是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呢,也沒見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有什么得意的地方!老十媳婦兒什么話都沒說,就這郭絡(luò)羅氏性子傲,不分場合的落人面子!”她微微緩了緩,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宮女,問道:“太子妃又說了什么,你給本宮仔細的說一說?!?br/>
宮女組織了一下語言,接著說了下去。
德妃聽完后,瞇了瞇眼,嘆道:“太子妃對太子真是有心了,可惜啊……”
桃香湊上前,給德妃捏著肩膀,聽見德妃這么說,她有些好奇的問道:“主子,太子妃不是也說了小格格的不是嗎,你怎么還替她可惜呢?”桃香年滿二十五后并沒有出宮,而是選擇留在宮里做姑姑,她本就是德妃身邊的大宮女,現(xiàn)在不出宮了,德妃更是把她也當(dāng)作了心腹。而桃香因為當(dāng)布耶楚克還小的時候就常常接觸,所以心里很喜歡這個小格格,如今布耶楚克嫁人了,她依舊稱呼布耶楚克為小格格。
德妃閉上了眼睛,悠悠的說道:“太子妃處處為太子著想,可惜了太子喜愛美色,而太子妃最欠缺的就是美貌,所以啊,即使太子妃為了太子做了如此多的事,費了這么多心思,還得不到太子的喜愛?!?br/>
桃香故意皺了皺鼻子,調(diào)皮的說道:“奴婢可不管太子妃如何可惜了,奴婢只知道太子妃昨兒也幫著八福晉為難我們小格格了?!碧蚁闶艿洛匾暎缃裼质堑洛男母?,自然與德妃說話很自然。
德妃笑著啐了她一口,說道:“你又知道了!”她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說道:“這一眾的皇子福晉中,皇上最滿意的就是這位太子妃了,而且即使本宮身為一宮之主,也實在拿太子妃沒什么辦法,那可是未來的國母!可是對于八福晉,本宮還是能有辦法對付的,哼,居然就這么不給本宮的侄女兒面子,就算她不喜歡布耶楚克,難道她不知道布耶楚克背后還有本宮嗎?還是,她根本就看不起本宮!”德妃越說越氣,她本就是一個護短的人,而布耶楚克又是她當(dāng)做了女兒來疼的孩子,可如今卻被郭絡(luò)羅氏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她能不氣嗎?
桃香看德妃神色不好,也乖巧的不說話,慢慢的給她捏肩膀。她在宮里生活了這么久,早就明白了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又該緊緊的閉上嘴巴。
-----------------------------------
布耶楚克出了月子后,就恢復(fù)了每天給福晉請安的規(guī)矩。
即便烏喇那拉氏每次看到布耶楚克給她請安,心里都堵得慌,可是她還是沒有改了每日請安的規(guī)矩—每當(dāng)看見烏雅氏給她行禮,她心情都會好很多。
第三天的時候,布耶楚克就在請安的時候和烏喇那拉氏請示,她想進宮給德妃娘娘請安。
烏喇那拉氏聽到德妃,心中一緊,她知道如果德妃聽說了弘昊滿月宴那天,烏雅氏在她面前被人奚落,德妃肯定會生她的氣的。但烏雅氏是德妃的親侄女兒,她又無法阻止烏雅氏進宮,只能答應(yīng)了。突然想到什么,她垂下了眼簾,擋住了滿眼諷刺的笑意,她在笑她自己還是想不通,德妃怎么可能在親侄女兒和她之間偏袒她呢,她居然會擔(dān)心起德妃的怒氣,真真好笑!
不管烏喇那拉氏怎么不愿,第二天她還是陪著布耶楚克一起進了宮。好歹她也是德妃的兒媳婦,哪有側(cè)福晉都進宮了,她還不進宮的道理。
德妃聽到兩人進宮的消息,很是開心的見了二人。她先是面帶笑意,如往常一般,夸了烏喇那拉氏一番,然后便轉(zhuǎn)向了布耶楚克。
看到布耶楚克不僅身材沒有走樣,連模樣都越長越好了,德妃把布耶楚克拉著坐到自己身邊,笑著說道:“瞧你這副模樣,就知道你表哥把你照顧的很好,姑爸爸也就放心了?!?br/>
布耶楚克笑的像只偷腥的貓咪般,倚在了德妃身上,撒著嬌道:“這不是有姑爸爸在嘛,表哥能不好好照顧我嗎?!”
德妃伸手刮了一下布耶楚克的小鼻子,嗔道:“你這孩子,都是一個孩子的額娘了,居然還和姑爸爸撒嬌,也不怕你兒子將來笑你!”
布耶楚克故意柳眉一挑,說道:“哼,他敢!他如果笑話我,我就打他!”
德妃笑瞇瞇的說道:“哎呦喂,本宮還不知道你居然還這么厲害啊?!?br/>
布耶楚克得意一笑,揚眉說道:“那是!”
兩人笑著又說了一會兒弘昊,那孩子不僅是德妃的孫子,也是侄孫兒,德妃真是恨不得現(xiàn)在就看見這孩子,不過她也知道孩子現(xiàn)在還小,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渴望,對布耶楚克說道:“等天寶大了一些,你可得記得常常帶他進宮來玩,本宮還記得你小時候可沒少進宮呢,可別到了你兒子那兒,反而不怎么進宮了啊。”她雖然貴為妃子,但兒子、女兒都不在身邊,在這后宮里常深感寂寞,如今有這么一個對她來說血緣這么親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想著常常見到。
布耶楚克也是清楚的,她笑著點頭說道:“好啊,等天寶周歲后,我就帶他進宮來玩,到時候姑爸爸別嫌他鬧就好了?!彼@話可不是亂說的,天寶那小子剛生下來才一個多月,那嗓子就嘹亮的不行,哭起來院子外面都聽得到,精力也旺盛的不行,一看就是一個活潑的小皮猴。
德妃想了想布耶楚克小時候的模樣,這才笑著說道:“你還說你兒子呢,本宮可記得你小時候也皮的不行,你每次進宮的時候,你太太就緊張的不行,深怕你鬧出什么事,可本宮不還是沒嫌棄你嗎,你倒好,如今到是先嫌棄起本宮的金孫了!”
布耶楚克討好的笑著說道:“我哪敢啊,姑爸爸可別冤枉我了啊,我疼他還來不及呢,我這不是怕他吵到姑爸爸嗎?天地良心,我真沒別的意思啊?!?br/>
德妃神色間忽然就添了些寂寥,說道:“本宮哪里會嫌小孩子吵鬧?本宮只會嫌這永和宮太冷清了,有個孩子來陪陪本宮,本宮開心還來不及呢!”說完,還別有深意的看了烏喇那拉氏一眼。
烏喇那拉氏一直在旁邊聽著二人說話,只有偶爾才插上一兩句話。但聽到德妃這句話,她心中一動,抬頭想看德妃一眼,卻看到了德妃那滿含深意的一眼。她忙低下頭,心中卻想到德妃曾經(jīng)和她說過的,有空帶弘暉進宮玩。但她因為弘暉的身體不好,而且她十分不滿德妃的偏心,所以不愿帶弘暉進宮。如今看到德妃這一眼神,她只覺得心中那些小心思,都被德妃看透了。
德妃看見烏喇那拉氏慌張的低下頭,也收回了眼神,心中卻搖頭嘆息,她想見弘暉是真的想親近一下這個嫡孫,可惜烏喇那拉氏因為她自己的小心思,完全沒聽她的話。而如今她有了一個更加想親近的孫子,對于弘暉那份想要疼愛的心思就淡了下去。
布耶楚克倒是沒注意到德妃與福晉之間的暗潮,她聽了德妃的話后,忙說道:“前一段日子,我是因為懷著孩子,不方便經(jīng)常進宮,如今孩子也生了,以后我有時間就進宮來看姑爸爸。有我陪伴,豈不是比天寶那臭小子好多了?”說完還特意看了德妃一眼,似乎是想討得夸獎。
德妃笑罵道:“也就你,還跟自個兒兒子爭寵!”
布耶楚克撇了撇嘴,低聲說道:“哪是只有我一個嘛,表哥不也這樣!”
她的聲音太低,德妃沒聽清,問道:“你說什么?”
布耶楚克忙笑著岔開話題,問道:“今兒怎么不見桃香姑姑?”她和表哥間的閨房趣事,還是別和姑爸爸說了吧。
德妃看她這樣子,也沒再問,順著她的話回答道:“她去庫房找些你和天寶能用的上的東西,待會兒你回去的時候,順便一起帶回去?!?br/>
布耶楚克笑瞇瞇的說道:“果然還是姑爸爸對我最好了!”
德妃嗔道:“就你油嘴滑舌!”她沒等布耶楚克再說什么,就轉(zhuǎn)向了烏喇那拉氏,說道:“本宮這里也有些上好的筆墨紙硯,待會兒你帶出去,給弘暉用吧?!?br/>
烏喇那拉氏剛聽到德妃賞賜東西給烏雅氏,心中就不舒服,她還在呢,德妃居然就給烏雅氏一個人送東西,真是偏心的明顯。即便這會兒聽到德妃的話,烏喇那拉氏除了表現(xiàn)的很歡喜外,心中卻是不屑的。
德妃才不管她心中怎么想,她接著問烏喇那拉氏:“聽說前幾天,在天寶的滿月宴上,發(fā)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是嗎?”
烏喇那拉氏一驚,連忙搖頭道:“兒媳不知額娘說的是哪件事?!?br/>
德妃淡淡一笑,說道:“除了八福晉那出好戲,還能有什么事?!?br/>
烏喇那拉氏也知道德妃是清楚的知道這事了,她不知道德妃是如何在深宮之中知曉這事的,可她也明白該承認的時候就不能否認,于是她低下頭,乖巧的認錯道:“都怪兒媳處理不當(dāng),害的烏雅妹妹受了委屈?!?br/>
德妃神色莫辨的看了看烏喇那拉氏,這才微笑著說道:“本宮問這件事,不是想怪罪你,而且這事又怨不得你。本宮只是想和你說,有時候看事不能只看表面,還得想一想它們之間的聯(lián)系,免得什么時候出事了,你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彼凳镜暮茈[晦,但烏喇那拉氏卻白了臉。
胤禛前幾天才和烏喇那拉氏說起過太子妃的事,如今德妃這么說,她立馬就想到了德妃也明白了太子妃的舉動,所以在警告她。她聽明白后,心中里是又驚又慌,臉色也變得很蒼白。
布耶楚克看烏喇那拉氏臉色不好,連忙和德妃說道:“這事怪不得福晉,而且那天也沒發(fā)生什么大事,姑爸爸就別再提了?!?br/>
德妃無奈的笑看著布耶楚克,說道:“就你這丫頭,心胸這么大,別人那么說了,都不生氣?!?br/>
布耶楚克不在意的說道:“我生氣干嘛啊,人活著不就是被人說的嗎,我能被她說,說明我有比她好的地方嘛?!?br/>
德妃對于布耶楚克能這么想很欣慰,生活在后院的女人,只有心胸大一些,才能活的更好。雖然她很滿意布耶楚克的想法,但她卻不能容忍她的侄女兒受這種委屈。她對著布耶楚克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放心,姑爸爸不會再提這件事了,不過兩年后,本宮會送份大禮給老八媳婦的?!?br/>
作者有話要說:唉,青依失算了,本來打算這章就跳到兩年后的選秀的,哪曉得沒成功……唔,不過明天肯定就能看見了,那是德妃送給八福晉的‘大禮’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