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相處,陸尋越是有時候覺得,懷中的女子就像前幾世里的那個女子。
那是一種由心而來的悸動。
雖然性格上有些不同,那人極冷,話語也沒什么,但是在某些特質(zhì)之上卻是非常的類似。
都是那樣的卓然于世,都是那樣的絕美天人。
區(qū)別不過是一個下了凡,一個依然還是在天上,亦或者消失在那個不知名的山間……
所以不知不覺之間,陸尋總是對身前的女子很好,也由此,他感覺自己身上有著以往所沒有的一股悸動。
當(dāng)這女子入懷之時,陸尋下意識的便有了一份心思,想要把曾經(jīng)沒有給予的,能在這一輩子給了她。
盡管人已經(jīng)不是同一人。
陸尋心中靜靜的想著。
王家女子,此時臉依舊紅紅的,再次小心的探出頭,看了一眼陸尋,心中泛起陣陣微甜:
‘終于是……經(jīng)歷了那么多時間,那么多地方,自己追尋了太久太久,差點忘記了自己本來身份,本以為可能會再次找不到你了,但是在這里,自己最終還是碰到了……’
王家女子,不知為何,心中忽的想起了這樣的古怪想法,或許無人能懂,但她此時也不管有誰能懂,她只想就這么一直呆在這里,呆在他的懷里。
“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她話音輕柔,一別以往的軟糯,卻是更加的動聽。
陸尋稍稍愣了愣,本有些奇怪,但心神泛起之中,他又沒有想太多,低下頭,輕輕看著依舊閉著眼的絕美女子,緩緩的點頭說道:“好,我不離開你……”
此時的你,并未表明是嫣兒,亦或者是曾經(jīng)的那人……但陸尋說出這句話之時,卻是飽含真心。
懷中女子或許也的確感受到了陸尋的真心,她并未去糾結(jié)陸尋口中的‘你’究竟是誰,只是安安靜靜的待了片刻后,才又輕輕搖了搖頭:“這樣也不好,你只要答應(yīng)這輩子不離開就好?!?br/>
陸尋又是愣住,有些不解其意,低頭看了看依舊閉著眼的女子,想了想后,便再次點頭:“好,我答應(yīng)你……”
“嗯。”女子輕嗯了一聲,也不多說什么,就似安靜的躺在陸尋的懷里,不再說話。
而陸尋望著女子,此時的腦中卻泛起了一絲疑惑。
他總感覺眼前的女子,和平時有些不同起來,自身破境,難不成感受也不同了不成?
陸尋想不明白,也沒時間去想明白。
因為場中此時突然竟又發(fā)出了一聲慘呼!
“啊——”
陸尋順著聲轉(zhuǎn)身一瞧,便見著,場中竟是出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景象。
李秋水和童姥不知何時盤坐靠近了彼此,而在她們兩人的中間,虛竹以以個奇怪的姿勢,頭頂朝下,雙掌與李秋水和童姥相連,臉上陰晴不定,身軀不停抖動。
剛剛發(fā)出聲響的正是虛竹。
而隨著他的慘叫,童姥與李秋水的臉色也是大變,渾身冒著蒸騰的白氣,周圍的青石碎塊輕輕浮起,又慢慢落下,就像是有股氣在上前浮動。
陸尋見此,立馬便皺起了眉頭。
眼前虛竹的這個景象,讓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和無崖子傳功之景。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陰晴不定,同樣的慘叫。
不同的是,這次的虛竹并沒有立馬昏過去,而是口中連連呼著:“身體好脹……好脹”
陸尋心中一凝,立馬便明白了,眼前此景狀況不妙。
這是童姥和李秋水被虛竹在倒吸內(nèi)力。
作為這個天下,最奇異的一門武功來說,或許這門武功還是逍遙子除了逍遙御風(fēng)之外所創(chuàng)的最高之法,北冥神功之強(qiáng),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連現(xiàn)在,陸尋偶爾想想,都不得不佩服逍遙子的才情才智,竟能創(chuàng)出如此之法。
在這門武功之下,天下武功內(nèi)力,只需是真氣一流,便盡皆平等,盡皆可以被其吸收納入體內(nèi),就連同屬于逍遙子所創(chuàng)的小無相功和長春不老功也不例外。
童姥和李秋水根本無力抵抗,此時的她們剛剛經(jīng)過了大戰(zhàn),耗費(fèi)了太多的氣力,盡管之后稍稍恢復(fù),但此時一發(fā)攻出,已然沒了回手的氣力,只能任由虛竹憑借本能,吸取著她們的內(nèi)力根基。
虛竹慘叫著,她們何嘗不想喊叫出聲。
但她們此時沒有絲毫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正當(dāng)她們以為今日便會喪命于此之時,忽的,一旁的樓宇之間,飛出來一人。
腳步輕盈,輕功之下,瀟灑至極,渾身青衣飄動,一如神仙中人。
正是眼見不對的陸尋。
只見得他也不多說什么,徑直來到三人身前,壓下周圍的漂浮起動的內(nèi)氣,穩(wěn)穩(wěn)的站在當(dāng)場。
也不說話,只手抬起,朝著身前開始微微下壓。
一股凜冽的氣勢從他的身上散出。
“啪!”
一聲輕響。
陸尋一腳踏在原地,震出道巨大的內(nèi)氣波紋,這波紋,肉眼可見,就像是陸尋平常所用的劍氣一般。
內(nèi)氣波紋迅速擴(kuò)散,直接來到三人身前。
也不知為何,當(dāng)這內(nèi)氣波紋出現(xiàn)之后,虛竹的臉便再也沒了陰晴不定,而是漸漸恢復(fù)平靜,他的口中也不再叫著‘好脹好脹’這類有些引人誤會的話語。
童姥和李秋水眼見于此,心神猛地一動,口中就此輕喝一聲:“撒開!”
旋即兩人各自出掌用著最后的氣力,打在一旁的青石之上。
“嘭!”
一聲輕響之后,李秋水和童姥彼此手掌和虛竹分離,人也退出了十幾步。
“噗!”“噗!”兩人各自吐了一大口血。
而在這時,虛竹也從口中掉落了下來,重重的砸在地上,他不禁慘呼一聲:“好痛好痛……”
“咳咳……行了行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童姥一聽此言,頓時不快,口中對著虛竹說著。
虛竹一陣茫然,而李秋水同樣冷哼一聲。
童姥把目光轉(zhuǎn)向陸尋,微微頷首:“這番感謝你了,若不是你,我們可能會死在當(dāng)場?!?br/>
李秋水雖然不想說,卻也是點頭感謝:“謝謝?!?br/>
陸尋輕輕笑著:“兩位前輩客氣了,只是舉手之勞罷了?!毙此戳丝赐押屠钋锼?,因剛剛耗力實在太大,此時已經(jīng)沒了再行動手的心思,互看一眼也不說什么話,就此陸尋便笑了笑道:“兩位前輩既然斗到此,不若就收手吧,我們或可以聊聊?!?br/>
李秋水看了眼童姥言道:“聊什么?我們兩人沒什么好聊的?!?br/>
童姥也抬起頭看了言陸尋,接著對著李秋水冷哼著:“的確,我們沒什么可聊?!?br/>
陸尋就此再是一笑,不過相比于之前的笑容,這次的笑容,他的臉上有些古怪,還帶著一絲思笑意:“那不若,我們來聊聊無崖子前輩臨終之時所言與所留?”
*****
靈鷲宮在眾人齊力之下,這番不算太大的工程,耗時并不多,經(jīng)過三日的簡單修繕后,便有模有樣的,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但只有靈鷲宮之內(nèi)的人知道,這里并不是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不管是功力更高的新任逍遙派掌門,還是此時功力已經(jīng)幾乎全失,退居在其后的兩位逍遙派的兩大弟子,都表示著,之前發(fā)生的并不遠(yuǎn),甚至還歷歷在目。
在靈鷲宮之后,陸尋身前,李秋水微微顫抖著身子,在越來越來冷的縹緲峰之上,好似這才是正常的表現(xiàn)。
“此番我回到西夏宮中,再也不踏中原了,就此終生呆在那處宮闕中吧……”她輕聲嘆著,言語之中無限的落寞。
說完,也不管身后之人,便徑直朝著宮外而去。
而在她之后,一直不說話的童姥,此時也用著最為蒼老的聲音,慢慢的說著:“我也不再在這靈鷲宮內(nèi)待著了,此番我要去陪陪師弟,雖然這一生,他沒對我說什么愛意之語,但我還是不準(zhǔn)備讓他一人孤獨存貨,往后我會葬在他的身邊。”
說完,她便也自此轉(zhuǎn)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緩緩而走,小小的身影有著無限的苦楚與無奈。
而當(dāng)她的身影即將結(jié)束之時,她忽的轉(zhuǎn)過了身,望著陸尋道:“慕容小子,最后我也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前輩請說?!标憣ど陨灶D了頓道。
童姥深深的看了眼陸尋,話語悠悠:“我希望你能滿足師弟和師父的期望,完成那部功法……”
陸尋愣了愣,旋即點點頭:“好?!?br/>
等他話語結(jié)束之后,眼前之人便消失在這縹緲峰之上。
望著空無一物的眼前之景,一旁的王語嫣道:“表哥,我們是否也要走了?”
陸尋稍顯沉默,看了眼一旁的王語嫣,臉上掛著笑:“嗯,我們這就要去少林?!?br/>
“少林?”眾人一愣,旋即想起了什么。
包不同道:“可是少林的英雄大會?”
陸尋點點頭:“正是?!?br/>
接著他臉上再次笑了笑:“此番我們便去看看天下英雄?!?br/>
“天下英雄?”風(fēng)波惡聞言頓時一笑:“這天下的英雄八成不都在這么?”
此言一出,眾人一陣哈哈哈大笑。
而在笑聲之中,不知何時,有一人悄悄的來到了一旁。
陸尋看得仔細(xì),正是那位號稱劍神的卓不凡,此前陸尋對他有過一些指點,卻不知他來這是要做些什么。
卓不凡卻沒理會眾人奇怪的眼光,輕輕踏著腳步到了陸尋身前后,也不多做什么,直接便是俯身一拜,畢恭畢敬,虔誠無比。。
而他口中則緩緩的道:
“不知慕容公子可還缺一位持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