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你特么不挺橫的嗎?”陽刺志得意滿的道。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樣,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去得瑟,持勝利者的身份來說話。
吳君佐看了他一眼,除了愛好獨特一點,這人倒是真的挺“單純”的,過去象里明明白白的鋪陳了他半生的軌跡,吳君佐也已然有了應(yīng)對的法子。
“先前你說有事要跟我談?wù)?,什么事?”吳君佐問道?br/>
“通天那家伙說,”陽刺話吐一半突然頓住,“你管什么事,先跟我回去再說?!?br/>
吳君佐抬起手來,直往他肩上搭去。
“做什么!”陽刺警惕的低喝了一聲,倒退了兩步,同時他雙肩之上燃起了星火,空氣搖曳出熾烈。
“怕什么?膽子怎這么?”吳君佐語態(tài)嘲諷的道。
“老子膽子?。?!”陽刺冷哼了一聲,大大咧咧的散去了肩上火焰,“你且來試試老子的膽子!”
吳君佐笑了笑,“對嘛,陽刺多威武一人物,哪有什么怕的?!?br/>
“這話老子愛聽,你倒是還有幾分見識,不錯不錯!”陽刺得意的咧咧嘴,很是歡喜的樣子。
他年歲至多不過二十五,言談之間卻偏愛以老子自居,臟話一籮筐,說話時并沒顯出幾分素養(yǎng)來。
吳君佐理解也明了,這陽刺其實也算一個苦命人。
生在窮困山窩窩里,來城里打工反倒得了一番奇遇,要不是那奇遇,陽刺也不會成為異能者,加入異能組。
吳君佐心中念頭亂竄,右手卻堅定徑直的搭在了陽刺的肩上。
眉頭微蹙,小臂緊繃,食指跟拇指輕輕的在陽刺體外兩寸處一拈,溫柔若摘花。
一道血光崩解成碎末融化在夜風里,吳君佐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的動作極其的輕巧,放佛手中真的有一瓣會迎風而散的花瓣,必須被精心溫柔的呵護。
“你的能力,怎么來的?”
收回手掌,吳君佐心中大定,他反扣著掌心,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老子的能力!我的能力能力”
陽刺直挺的胸膛突然癟了下去,滿臉的飛揚也一點一點的消散如煙,他眼中迷茫擴散,嘴里只是喃喃的重復著能力二字,再不能續(xù)上一字一句。
吳君佐嘴角掛起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妥了!
大涼山,蓮花寨。
陽刺面色悲苦的看了一眼西邊落山的太陽,瑰麗的山色湖光,七彩的天邊云霞,都沒法給他帶來好心情,都沒法開解他的憂愁。
陽刺回身看了一眼茅草為頂原木為墻的村落,嘆了一口氣。
美麗不能帶來吃的,山水沒法提供暖和,村落注定難得富貴。
陽刺于山巔遠眺,目不能及的遠方是城市,是燈紅酒綠,什么都有的城市。
夕陽寸寸消失,蔓延開來的黑暗中,只有伴著嗆人白煙的零星燈火。
陽刺回村鎖了家門,到處都是縫隙與缺口的自制門戶里吹出送行的輕風,陽刺帶著滿心的沉重,腳步輕快的直往山下去。
他想通了,村子里沒有發(fā)展,也沒有他想要的所有,他要出山去,他要到城市去。
這一夜的大涼山格外的黑,陽刺卻覺得自己心中澄明而透亮,他遵循著記憶里的小路,攀山附巖,淌河涉水,雖跌跌撞撞仍覺得明天光明萬丈的片刻不停。
可他還是停下了,陽刺望著身前的斷崖久久不能言語,只一場無人知曉的小小山崩,就這樣無情而極端的直接斷去了他所有的念想。
幻想的光明碎了,被落石碾成了一地的渣滓,再被無盡的黑暗與漫長的孤苦吞食的涓滴不剩。
陽刺坐在斷崖邊想了良久,山里長大的他都沒有想出可行的辦法。
一聲嘆息告別前路,一聲嘆息訣別光明。
陽刺慢慢站起身來,朝著身后遠端幾不可見的村莊燈火,踏上了歸去的路。
如果他飽讀詩書,也許他會吟出一句“出師未捷身先死”。
可是他沒有,所以他只能聊做發(fā)泄的踢踹著橫在路上的花草,姿態(tài)古怪如同嘲笑的頑石。
走一路,踢一路。
但突然,陽刺就踢出了一腳的光明,一腳的焰火!
死寂空虛的夜晚突然就亮了,陰冷潮濕的山林突然就暖了。
陽刺瞪大了眼睛,帶著幾分驚恐的走近了那塊圓潤潤的紅色石頭,走進了那塊外放著無量光明無量熾烈的火樣的石頭。
那是一塊石頭,又不像一塊石頭。
它確實是石頭的樣子,但有石頭能發(fā)光還能吐火的嗎?
無人的山間,寥落的山澗叮咚作響。
陽刺躊躇了許久,對可能值錢事物的探究欲望壓下了他不解其意的恐懼。
慢慢伸出手,陽刺摸了上去。
轟!
指尖觸上紅石,紅石化作流火。
一團直徑不足十厘米的艷紅焰火懸停在半空,懸停在陽刺的指尖。
陽刺動也不敢動,他并不能理解,為什么石頭會變成火焰。
僵硬了似有百十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的陽刺再受不了了,他身子輕抖,他指掌輕顫,但這一抖一顫似推動了什么,命運的齒輪運作起來了,那團火焰兇猛的燃燒起來了。
陽刺的眸子被火光點亮成紅色,陽刺的身子被劇烈燃燒的焰火覆蓋了完全。
一團人形的火焰亮了半宿,燒了半宿,直到凌晨霧起才消散。
顯出身型的陽刺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先環(huán)視了一圈大涼山,才看向了自己的手掌,他的掌心之中,一簇艷紅色的火苗跳脫著,跳躍著,像是正喜悅于自己的新生。
“?。?!”
仰天咆哮了一聲,陽刺周身到處迸出焰火,他在山間吶喊,那溢于言表的雀躍直傳到了遠到天涯的城市里。
但這一切畫面都是凝固的,一幅一幅的圖像周圍亮著一圈灰色的邊框,這是陽刺的過去象,這是窺運陰眼下,吳君佐看到的過去象。
這正是陽刺覺醒的景象,這應(yīng)當是陽刺念念一生永世不忘的新生之時刻。
但陽刺好像已經(jīng)忘了,他茫然的念叨著“能力”二字,他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掌心,除了滿手的老繭他再看不到焰火。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