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冉覺得這樣的動作很累,她剛要松下自己的身子,一雙大手驟然錮在她的肩上,力氣有些大,隔著針織毛衣,她還能感覺到絲絲疼痛。
“我要結(jié)婚了?!彼钌畹哪曋?,低沉的嗓音里發(fā)出來的來自深淵的一種魔音,聽得讓人心會疼,頭也會疼,全身都會疼。
季小冉嘴巴一努,說出來的話難免酸酸的,“整個h城都知道的事情,你就不用再重復(fù)了。”
皇甫信一看著她,沒有在她的眼里看到不舍或者難過,有的也只不過是一種所謂的解脫。
“你沒有什么要說的嗎?”他不死心的問她,以為至少還有一點點兒對他的依賴。
季小冉盤腿坐在矮幾前,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嘴角微微一翹,“如果我有預(yù)知未來的超能力,那該多好,那怕老天爺給了我一次那樣的機(jī)會,我都會在三年前就使用它,如果沒有那場車禍,你們早該幸福美滿了,是我錯了?!?br/>
皇甫信一嘆氣,從沙發(fā)上坐到了她的身旁,他低垂著眸子看著她,“我要聽的不是這些?!?br/>
季小冉抬眸看著他,佯裝沒聽懂他的話,“那就說,祝你們幸福,祝你們白頭到老,還要祝你們……”
“季小冉……”皇甫信一打斷她那些話,她都不知道他聽到的不是祝福,是他錐心刺骨的痛。
季小冉心情也不好,他還總是大吼大叫的,冷著一張冰山俊臉,就好像今天的一切都是因為她似的,是,都是她不好,都是她的錯,可她也在每時每刻,每分每秒的接受著老天爺?shù)膽土P啊。
他心里不舒服,她就好受嗎?“你突然那么大聲音干什么,嚇到我了?!奔拘∪揭矊χ?。
整個空間一時間變得安靜,兩人肩并肩的坐著,有很多要說的話,而能做的卻只有沉默。
皇甫信一伸手去拉季小冉的手,季小冉賭氣的躲開了,皇甫信一盯著自己空著的手,輕扯一下唇角,極苦。
如陳年紅酒般醇厚的嗓音在寂靜的房間里緩慢的蔓延開來,“小冉,我愛你,你知道嗎?”
季小冉如同聽到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她突兀的扭頭看向他,他認(rèn)真的眸光讓她的心口狠狠一揪,他是真心的在說這些話。
她完全出乎意料的一直看著他,在她心里,一直以為,他對她的從來都是憐憫,過去三年對她的好,也只是因為在知道她偷偷喜歡了她那么多年之后,對她的回報。
直到林子楓重新出現(xiàn),她也以為一切終于可以重新開始,可一切也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屬于林子楓了,她再也不配擁有信一哥哥了。
此時此刻,他萬分心痛的告訴她,‘我愛你,你知道嗎?’
對不起,她忽略了。
她的沉默算是給皇甫信一的答案,她再也不會接受他的愛,他抿嘴一笑,收回視線,繼續(xù)說著,“是從什么開始的,我不知道,或許是三年前,或許是更早,是我,發(fā)現(xiàn)的太晚了?!?br/>
他還想說很多話,季小冉卻突然的站了起來,她高高的站在沙發(fā)前,俯視著還坐在地毯上的他,表情冷淡漠然,“三年前的事情,我們不要再重復(fù)了,我以后會好好照顧自己,你不要再來找我了,你和童婳姐的婚禮,我也不會去參加?!?br/>
說完,她離開了客廳,進(jìn)了臥室,還反鎖了房門,獨留皇甫信一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的悲涼的苦笑。
就知道會這樣,說出來就是結(jié)束,說出來就表示再也別見。
……
兩個小時后,季小冉站在窗臺前,目送他離開,一直到他的車子消失在她的視線里,她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讓自己堅持下去,順著冰涼的墻面,緩緩的跌坐在地上,淚水,再也難以抑制。
他最后留給她的話,隔著一道木門,他低沉的聲音很是沙啞,“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br/>
如果注定是這樣的結(jié)局,她有何必多做挽留,閉上眼,明天睜開眼的時候,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弦子《舍不得》
第一次你陪我坐著,我的手心是空空的,我知道那些簡訊聲你努力藏著,還怕我難過,不追問到底為什么,是我最后的溫柔 ,想笑著附和說分開是好的 ,但我們卻怎么 ,一起哭了,我舍不得,可是時間回不去了 ,愛你很值得,只是該停了 ,沒有我你要好好的 ,我舍不得,最后一次抱緊你了 ,我們錯過的 ,錯了就錯了,不用擔(dān)心我, 我不愛你了 ,至少你記憶里的我,是微笑的 ,親愛的,有你牽著我的那些日子 ,真的好快樂,我舍不得,可是時間回不去了,愛你很值得 ,只是該停了,沒有我你要好好的 ,我舍不得,最后一次抱緊你了 ,我們錯過的 ,錯了就錯了 ,不用擔(dān)心我 ,我走了……
……
兩天后,皇甫信一和童婳到了民政局,他們把相關(guān)證件都交給工作人員的時候,工作人員狐疑的抬頭看了他們兩人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皇甫信一問工作人員,“有什么問題嗎?”
工作人員這才開口,將他們的資料都還給他們,“你們?nèi)昵耙呀?jīng)結(jié)婚了,而且你們并沒有離婚?!?br/>
前段事情皇甫信一的新聞鬧的并不小,畢竟是一市之長,關(guān)注的人肯定很多,包括現(xiàn)在和他們說話的工作人員,原來他們的市長不是未婚生子,也不是一、夜、情,人家是正了八經(jīng)的扯了結(jié)婚證,才生了孩子的。
只不過,為什么市長本尊似乎并不知情呢?三年后重新跑來結(jié)婚,這一切是不是太戲劇化了,還是里面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皇甫信一和童婳兩人相視一笑,的確三年前他們來過民政局,那天來結(jié)婚的人挺多,排了很長時間的隊,后來接到小冉的電話,說已經(jīng)到機(jī)場了,那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找好相片,就差工作人員的蓋章發(fā)證,他們說過會兒來取。
只是沒想到,一個過會兒來取,就過了三年。
“那我們結(jié)婚證,還在嗎?”皇甫信一也是略有尷尬的問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為難的說,“已經(jīng)三年了,就算還幫你們保管著,但要是找還是有些麻煩的,不如這樣吧,原本都有存檔,我?guī)湍銈冄a(bǔ)發(fā)兩本新的?!?br/>
皇甫信一微笑著點頭,“好。”
半個小時后,皇甫信一和童婳兩人走出民政局,皇甫信一結(jié)婚證上的日期看了好一會兒,三年前的今天,還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不知是不是今天的陽光太刺眼,他皺了皺眉心,只覺得這紅色的本子過于灼目。
扭頭看著童婳,微微一笑,“走吧,回家?!?br/>
童婳將紅色的本子放在挎包里,伸手挽著他的手臂,微仰著臉,四目相視,和他嘴角勾著一樣的弧度,會心一笑。
他們心里都懂,結(jié)婚證的日期是三年前,可如今的他們,再也不是三年前踏進(jìn)這個地方時的心情。
死了心裂了肺的回憶,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開始。
“其實我不太明白,你為什么會答應(yīng)和我結(jié)婚?!彪x開民政局后,回家的路上,皇甫信一問童婳。
童婳抿嘴淺笑,實話實說,“因為想看你活在痛苦中,生不如死才是世間最殘忍的報復(fù)?!?br/>
皇甫信一平靜開車,對于這樣的答案,他并不意外。
“那你押的有點兒大了,畢竟我們結(jié)婚,讓我的工作更上了一層。”
童婳不屑一笑,“你在乎那些嗎?”根本都不在乎的,沒有市長這個位置,甚至更高的位置,他都會無所謂,但唯獨一個人,他不能沒有,她就是抓到了他致命的弱點。
皇甫信一一路沉默,沒在說話,童婳說對了,他不在乎,一切他都不在乎的,唯一在乎的卻在這段婚姻決定開始的時候,封藏起來了。
竟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那就配合著身邊的人,給他們想要的生活吧,無論是報復(fù)還是幸福。
她心里的怨恨絕對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煙消云散的,她父母的離世,他雖然不是直接的,也算是間接的,就如她說的,那個時候,明明知道她一無所有的時候,為什么他沒去找她回來?為什么不做她唯一的依靠。
他們之間,先背叛的人是他,先犯錯的人也是他,如果沒有孩子,他還能欠著,如今,孩子想要一個家……
似乎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最完美的結(jié)局,或許只有那些認(rèn)真了解過他的人,懂他的人,才知道,他更想要的是什么。
他寧愿放棄一切,什么都不要,換一個她。
小冉,是不是他走后,你再也不會哭了?以后想你的時候,該怎么辦呢?
沒有婚禮,也沒有奢華的喜宴,只是一家人的團(tuán)聚,就如那天她說的,她不會參加,不會去有他的地方,她說,如果很早就沒有她的存在,他本來就是幸福的。
她卻不知道,沒有她,真的沒有幸??裳?,當(dāng)所有人都在笑的時候,他獨自品嘗著心里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