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近在咫尺的石將離,不知為何,目光竟然會聚在她那紅的有些刺眼的唇上,沈知寒濃如墨染的眉,微微擰了起來。//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wǎng).看最新章節(jié)//
是呵,他如今是被送來侍寢的沒錯,可就方才石將離的言行舉止看來,他敢確定,若真要侍寢,她恐怕更中意那尸首一般的軀體,濃厚的興趣絕對遠遠超過對他這個大活人。
畢竟,那才是真正的“沈知寒”呀!
而自己,現(xiàn)在是傅景玉,一個不肯聽話處處與之作對的所謂“贗品”——
沈知寒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只要她敢當著他的面再動一動那具軀體,他便就不計后果,一掌斃了她!
只是,石將離卻并沒有他預想中骯臟齷齪的舉動,她只是盯著他細細地看了又看,冷不防微微揚高了聲音,輕喚了一聲——
“捧墨!”
這名字,沈知寒是有印象的。那個眉目如遠山清泉般雋秀的少年,看身量至多不過十五歲,總是面無表情,惜言如金,他養(yǎng)傷清余毒的這兩個多月里,每日早晚總要親自到他寢居之處巡視一番的。
據(jù)說,那少年是那石將離的貼身侍衛(wèi),甚得寵愛。
待得捧墨悄無聲息地端著托盤進來,沈知寒借著那琉璃盞里竄升的紅焰極速地一瞥,頓時止不住又是冷笑。
早前,他并未注意過捧墨的容貌,可如今看來,捧墨那張臉,似乎與他并沒有太多的相像,可若是細看,尤其是那雙眼眸,竟是如出一轍般。
也不知這病態(tài)的瘋女人究竟在這深宮大內(nèi)之中養(yǎng)了多少個這樣的“贗品”?。?br/>
想必,她是在這無數(shù)的贗品中,才總算是挑出了這較為滿意的傅景玉,冊立為鳳君的吧?
只可惜,傅景玉卻——
沈知寒不明白,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全身上下有什么地方值得這個位高權(quán)重的女子如此癡迷?
捧墨端進來的托盤里,放著一碗藥。石將離看著那碗藥,微微愣了愣,像是突然之間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倏地黯了下去?!芭跄拮屇銣蕚涞奈锸材??”她不動聲色地退到床榻邊坐下,眼見著捧墨低頭躬身獻上你碗藥,卻遲遲不肯伸手去端,只是蹙起眉端詢問著。
“陛下先喝藥罷?!迸跄强∏味C靜的臉如蓮萼一般,透著無瑕的白皙,仍舊是一幅很肅然的表情,目不轉(zhuǎn)睛牢牢盯著那托盤中的藥碗,不失時機地同她討價還價:“待陛下喝完了藥,捧墨自會將那些物什給拿來。”
微微嘆了一口氣,石將離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這每日必至的酷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端過碗來。僅只聞了聞那刺鼻的味道,她便止不住地將五官皺成一團,嘗試著小啜了一口之后,只覺那苦味更甚黃連,無論怎么也忍受不了,立刻便要將碗放回托盤之中。
“陛下,你不想為他孕育孩兒了么?”捧墨言辭一針見血,直指石將離的痛處,那清越的聲音里含著不容質(zhì)疑的決絕,雙瞳迎著燭火,猶如黑暗中的寶石一般,隱隱帶著一絲晶亮的光芒。
石將離看著那雙神似沈知寒的眼眸,微微顫抖了一下,只覺得仿佛就是沈知寒在對她說話。深吸一口氣,她回頭看了“沈知寒”一眼,咬咬牙,終于將手里那碗能苦死人的藥一股腦吞了下去。
待得那藥汁順著咽喉滑下腹中,她已是苦得幾乎擠出了眼淚。
沈知寒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雖然只是將那對話聽得零零落落,可他那醫(yī)者天生敏感的嗅覺卻能夠聞得出她喝的那碗藥里都有些什么藥材,也聽得出捧墨的言語是怎樣的一番暗示。
這瘋婆子,本身就是極難受孕的體質(zhì),也不知是哪個庸醫(yī)開的藥方,只以為拿這些最難得的藥材像熬粥一般的胡亂煮成湯,就能調(diào)養(yǎng)好她的身體么?
那不僅是浪費了藥材,熬出的湯藥還苦不堪言,而那些藥材本身藥性也有相沖,長期服用,無異于是慢性毒藥!
而她,喝這湯藥的目的,居然是企圖要孕育他的孩兒???
雖然一言不發(fā),可他卻在心里狠狠地鄙夷著,只道她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見石將離將湯藥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捧墨才像是滿意了。他收拾好藥碗和托盤出去,片刻之后便帶了些物什進來。
那是一張長約三尺的白絹,上頭并沒有什么東西,可石將離卻看著它頻頻苦笑。接過捧墨遞過來的鋒利匕首,她褪了朱紅的錦袍,旁若無人地當著他的面便撩起了那單衣的下擺,露出白皙修長的雙腿,甚至是褻褲——
沈知寒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有些目瞪口呆,雖然他并沒有所謂“非禮勿視”的板正迂腐之念,可到底覺得不妥,便立刻撇開頭去,而那香艷的一幕卻已是牢牢地篆在他了腦中,怎么也抹不去,令他暗自懊惱不已。
而接下來,石將離借著那鋒利的匕首,輕輕劃向左腿跟處細膩的肌膚。鋒利的刀刃劃破了肌膚,鮮血幾乎是瞬間便涌了出來,而那種痛疼自然也不是身體其他地方的傷口可以比擬的。
“陛下……”聽她“嘶”地一聲抽氣忍痛,一旁的捧墨也看得有些不忍了,伸了下手,似乎是要去接她手里的匕首:“不如讓捧墨來——”
“你以為相父不懂這些風月之事么?”石將離搖了搖頭,仿佛是怕傷口不夠一般,還一連劃了三道,直到殷紅的血順著修長白皙的腿往下緩緩流淌,她才抄起那白絹小心翼翼地擦拭那鮮血?!斑@一次,若不是小菲壞了他的事,只怕,朕也不可能找得到沈知寒……”這么說著,她回過頭又看了一眼“沈知寒”,眼里有著欣慰的神色。
待得拭凈了那些血,捧墨這才小心翼翼為石將離抹上了止血的膏藥,所幸傷口不深,應是沒什么大礙?!氨菹?,你這模樣,明日可如何去上朝呵?!”瞥了一眼那沾著血污的白絹,捧墨的眼角抽了抽。那傷處雖不是十分要緊,不過,走路時卻極易摩擦到,也會造成不小的痛苦。
“不能走著去,那便就抬著去罷?!笔瘜㈦x似乎并不在乎,應得頗為輕描淡寫。其實,這也正是她的目的所在。
畢竟,沒有哪個女子初嘗歡愛之后,還能走得健步如飛的!
要騙過宋泓弛,她唯有步步謹慎,時時小心!
雖然沒有望向石將離,可她那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的言語卻是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沈知寒的耳中。石將離與宋泓弛之間有著怎樣的糾葛,這糾葛是如何延續(xù)到自己身上的,他自然也想知道,可此時此刻,無論揣測什么都是妄斷,他便索性裝作聽而不聞,只是在心里暗暗記下了這些。
做好了這一切,石將離不怕死地將那染了血污的白絹遞給捧墨,示意他呈給沈知寒,而自己卻是端坐在床沿邊上,不懷好意地盯著那覆在沈知寒身上的薄毯,笑得古里古怪的。
待得捧墨恭恭敬敬將那白絹呈到沈知寒面前,她才嫵媚地將耳邊散亂的發(fā)絲別到耳后,微挑的眼眸里帶著點不可一世的矜傲與犀利,可唇角的笑意中卻帶著些慵懶,舉手投足皆是風情萬種,可其間卻潛藏著致命的危險:“鳳君,朕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完了,下面該輪到你了?!?br/>
沈知寒瞪著捧墨手里的那塊白絹,腦子一片空白,好半晌才無意識地訥訥問道:“做什么?”他本就不知道這瘋女人方才那一番舉動有何意義,如今,更是免不了一頭霧水。
見他竟然是比她還外行,石將離的眼眸若蓄了水一般,波光流轉(zhuǎn),慵懶且嬌媚地掩著唇,竊竊淺笑。好一會兒之后,她才坐得端端正正,故意清了清嗓子,把腔調(diào)拿捏得恰到好處:“這白絹是敬事房呈過來的,今晚應是要鋪在那床榻之上,以證明鳳君的確是侍過寢。不過,那上頭若是只有朕的血跡,恐怕是難以服人的,所以——”她刻意拖長了尾音,烏溜溜的眼睛又回到了沈知寒身上的那塊毯子上,饒有興味揣測著那下頭究竟是什么,可嘴上卻無比欠揍:“接下來該要做什么,鳳君應該知道吧?”
沈知寒終于后知后覺地明白她要他做的是什么事,只覺得自己腦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轟”地一下炸開了,極緩慢地瞇著眼,額上漸漸冒出青筋,任由那不可遏止的怒氣慢慢凝聚到了一個頂點!
這個瘋婆子,竟然如此不知廉恥,這樣的言語,難道是逼他當著她的面做那自瀆之舉?!
他一點也不介意一把扼住她那白皙纖細的頸項,毫不留情地狠狠掐斷!
見沈知寒一言不發(fā),似乎全無伸手去接那白絹的意思,石將離還在不知死活地火上澆油:“鳳君是不愿,還是不會?”她故意笑得有幾分夸張,身子微微前傾,花俏地眨眨眼,把話說得酸溜溜,帶著點嗤之以鼻的輕蔑:“這種事,總不至于還需要朕來教你吧?”
“滾!”
伴著怒吼,沈知寒那蓄積已久的所有怨憤在瞬間全然釋放,點滴不剩!只聽到“嘭”的一聲響,離他最近的那張堅硬的紫檀木矮幾應聲碎裂,被無形的氣流硬生生擊成幾塊,矮幾上放置的物什更是狼藉地散落了一地,能摔碎的通通摔碎了!
眼前的這一幕實在太過駭人,就連石將離也忍不住心驚肉跳,不自覺地往后縮了縮身子。而捧墨更是駭然起身,捧著那白絹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好幾步!
這傅景玉,雖然武藝超群,可當初明明是被天蠶絲鎖了琵琶骨,形同廢人,怎會有如此力量???
“陛下!”捧墨的反應到底快些,低低一聲驚呼,立刻擋在石將離的面前,雙眼死死地盯著沈知寒,生怕那可怕的力道下一瞬便落在石將離的身上,血濺滿地,尸橫當場!
“鳳君好像已經(jīng)解開那縛住琵琶骨的天蠶絲了……”較之于捧墨的草木皆兵,石將離斂了最初的驚愕,極快地便就恢復了鎮(zhèn)定。她的手擱在捧墨的肩上,輕輕按了按,似乎是一種無聲的暗示,爾后,她下了床榻,許是那傷口所累,走路姿勢頗有些怪異,毫不畏懼地到他跟前,竟然還能笑得出來:“……本以為——沒想到,朕這次竟是看走眼了——”
她語調(diào)悠揚,可那寥寥幾個字的話卻是語焉不詳,教人悟不出深層含義。
沈知寒知道她定然是又在謀算什么,瞪著她越走越近的身影,迅疾地挑起濃眉,眸子里明顯燒著熊熊火焰,散發(fā)出灼熱的光亮,在微微上挑的的眼里,散射出凌厲的寒意,像是怒極??墒?,下一秒,他卻又低眉斂目,凝神靜氣,臉色稍稍趨于和緩,下顎卻仍是緊蹦著:“你倒真是不怕死……”
“朕當然怕死。”石將離微微躬下身子,微微瞥了一眼那散落一地的物什和碎木片,繼而與坐在輪椅上的沈知寒平視:“不過,朕看得出來,鳳君若真的要殺朕,方才就已經(jīng)動手了?!?br/>
沈知寒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這一瞬,他竟是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香味甚為怪異,似乎是帶著某種熟悉感,可他卻一時想不起來。
“鳳君,朕知道你一刻也不想同朕呆在一起?!币娚蛑皇抢渲?,石將離倒也不介意,仍舊是笑意可掬,意淡然地開口,那聲線緩慢溫柔如水,看似并不計較,可其間卻暗含著極淡的意味:“不過,今晚也只能委屈鳳君同朕共處一室了……”
用那怪異的姿勢慢慢走回床沿邊坐定,她望向一旁的捧墨,低低嘆了一口氣,紅唇上噙著令人費解的微笑:“捧墨,鳳君既是不肯,那么——”頓了頓,她竟是指著那染了血污的白絹,緩緩地下令:“你便拿去處理一下吧……”
捧墨錯愕當場,如同遭了雷劈,身子瞬間顯得有些僵硬,他抬頭瞪著石將離,臉色已是漲得通紅,緊繃著下顎,深幽黑眸很緩慢、很緩慢的瞇起?!氨菹?!”不過短短兩個字,他卻是喚得咬牙切齒!
這難以啟齒的事,傅景玉不肯做,而她,她居然命令他去做——
看穿了捧墨的害臊,石將離在心里暗暗偷笑,可表面上卻正襟危坐,板起臉孔,擺出了一朝女帝的威嚴架子了:“怎么???”她挑起眉,略略一頓,突然眼神一凜,細長的眉微微一撇,言語突然凌厲如刀,其間還頗有些痛心疾首:“如今,連你也要忤逆朕了么!?”
捧墨立馬被這“忤逆”的大帽子給壓得動彈不得,不敢再有什么微詞,唯有紅著臉,認命地將那沾了血污的白絹收入懷中。低著頭擦過沈知寒身邊之時,捧墨頓了頓,轉(zhuǎn)過頭來,說得很是認真:“陛下,他如今……這實在是不太妥當,不如——”
捧墨雖然不知道這傅景玉是如何掙斷了那束縛琵琶骨的天蠶絲,可而今,言下之意也就是建議,還是最好繼續(xù)用什么別的方法束縛這傅景玉為妙。
“不用了?!笔瘜㈦x搖搖頭,望向沈知寒的眼微微眨了眨,輕而緩地軟軟道:“既然鳳君已經(jīng)應允了朕的要求,那么,朕也該對他多些信任?!?br/>
沈知寒被她這最后的一番言行舉止給磣得毛骨悚然!
他幾時應允了她的勞什子要求來著?
她倒頗會自說自話!
倒也罷,姑且看看她到底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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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寒本以為那石將離還會對自己的軀體會有什么不規(guī)矩的動作,可出乎他的意料,自捧墨出去之后,她只是睡在那軀體旁邊,沒再多說一句話。
直到那輕緩而規(guī)律的呼吸聲傳來,他才知道,她居然就這么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她還真是膽大包天,竟不怕他趁著月黑風高取她性命么?
半夜里,她翻了個身,緊緊抱著“沈知寒”的手臂,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說了些什么,不怎么好的睡相使得那錦袍的下擺撩了起來,露出了如玉一般白皙的腿。
沈知寒只是冷眼瞥了瞥,便就掉開了視線。
將輪椅緩緩地搖到了窗邊,他這才發(fā)現(xiàn),這寢殿竟是如同水榭一般建在湖泊之上,周遭的景致與陳設,雖然說不上是一模一樣,可卻實實在在與當初千島湖的墨蘭冢有九分的相似度了。
若如此大手筆也是這石將離的杰作,那么,她倒還真是對他癡迷的緊呵!
靠著輪椅,沈知寒坐了一整夜,心境竟是出奇的平靜,仿佛是真的回到了當初千島湖墨蘭冢的寢房中。完全無法描述如今這種類似死而復生的心情,尤其是,他看著自己的軀體像尸首一般躺著,可自己的魂魄卻活在別人的軀體之中。
會不會闔上眼之后,一覺醒來,他的魂魄便回到自己的軀體之中,一切俱是幻夢?
窗外蛙叫蟲鳴,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日才剛過寅時,捧墨便就悄悄進來了,目不斜視地從沈知寒的身邊走過,跪在石將離的床榻之前,凝著聲音請她起身準備早朝。
石將離掩著唇,打著哈欠起身,迷蒙著眼任魚貫而入的宮娥替她梳洗更衣,而在這時候,捧墨竟已是帶著兩個影衛(wèi)將床榻上的“沈知寒”給抬了起來,也不知碰了什么機關(guān),那床榻竟是緩緩移開了。
那床榻后頭是一個巨大的暗室,暗室里放置著一口黝黑的棺材。
沈知寒看著兀自梳洗更衣的石將離,不知她怎會有如此怪癖,居然在緊挨床榻的暗室里放置棺材!
果然是那石艷妝的女兒,與其母如出一轍的不可理喻,無藥可救!
他滿心厭惡地扭開頭,卻見那伺候完石艷妝更衣的宮娥們,捧著玄色的盤領(lǐng)窄肩金線蟠龍錦袍和蔽膝玉帶,朝他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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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帶著鳳君一同早朝,這在乾禧朝尚屬首次。
這樣的舉動,本在大婚后的第一日早朝便就應該,可是,那時發(fā)生了太多猝不及防地雜事,便給耽擱了。而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昨夜,陛下定然是召了鳳君侍寢,兩人已成夫妻之實,所以,陛下今日才會帶著鳳君一同早朝。
尤其,陛下從帝輦上下來只是,那走路的姿勢委實怪異——
看來,鳳君昨夜頗不懂得憐香惜玉呵!
以相王宋泓弛為首,文武官員們?nèi)监渎暶C穆,垂首斂目,沒有誰敢公然抬起頭直視龍顏。
只除了他——
當朝丞相韓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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