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褚國太子好意?！鄙瞎贋琅f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態(tài)度，這模樣大概是用火燒一時也是融化不了的大冰山。
“不過……”褚俊宇一瞥仍舊呆坐在床上一言不發(fā)的風(fēng)若歆，此刻她微微垂眸，斂去眸光的風(fēng)華。
褚俊宇一笑，一本正經(jīng)地說，“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是二小姐一天未嫁，本宮可都是有機(jī)會的?！?br/>
這挑釁，絕對是赤裸裸的！
突然，空中飛過來一個黑色的物體，直直地砸向褚俊宇的方向。
褚俊宇下意識地一手握住直直飛過來的黑色東西，低頭一瞧，是一個銀袋，沉甸甸的錢。
他抬眸，露出了幾分疑惑，“上官灝，你什么意思？”
“朕要賣你一宿?！鄙瞎贋沉松砗蟮挠砸谎?，朗聲說道，，“你得好好伺候御言?！?br/>
御言嘴角一抽，滿臉愁容，默默地低下了頭。
為什么受傷的總是他？什么仇什么怨？
褚俊宇一把握住手中的銀袋，咧嘴一笑，佯裝無事，說道，“上官灝，你給本宮等著。”
居然暗諷他是小受？
語畢，他即刻轉(zhuǎn)身離開。
當(dāng)褚俊宇轉(zhuǎn)身之際，嘴角一直揚(yáng)起的微笑消失了。
他輸了嗎？
或許吧，他不愿意讓她陷入兩難的境地。
他清楚地看到了當(dāng)上官灝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的時候，她眸光閃過的欣喜之色，那一種期待喜悅的神色是他從來就沒有見到過的。
那時，她的頭是低下的，他沒有錯過她眸間閃過的失落與慌張之意。她的慌張怕事來源于害怕上官灝會為此產(chǎn)生誤解。
那一刻，他便清楚地意識到，他輸了，依舊是輸給了上官灝。
這一個過程不一樣，但是結(jié)果依舊。
褚俊宇看了一眼這喧鬧的風(fēng)城夜市，一股淡淡的落寞生出，那眸光微微暗淡，生出了無數(shù)的悲哀之色。
為了她，她放棄了復(fù)仇，他不后悔。
“褚國太子……”御言緊緊地跟在褚俊宇的身后，一臉糾結(jié)的表情如同被雷劈了似的，唯唯諾諾小聲地說，“我覺得……那個……那個……”
褚俊宇轉(zhuǎn)眸，直勾勾地看著御言，輕描淡寫地一句，“有話快說！本宮沒空聽你那個那個的?！?br/>
“那個……皇上說，收了錢就要伺候……”御言輕輕地說，此刻，他心塞塞的。
原因很明了，第一他沒有斷袖之癖，第二那是皇上的命令。
褚俊宇臉色一黑，緊緊地盯著御言，一臉要打人的沖動，他一手抓過御言的手，運(yùn)起了輕功，飛向了黑暗之處。
“額……那個褚國太子，你……你想干什么？”御言怪異地看著褚俊宇，不禁開口問。
“好好伺候你！”褚俊宇的聲音如同鬼魅般的傳來。
……
風(fēng)若歆低著頭，垂著眸，依舊呆坐在那簡陋的床上，沉默無言。
窗外射進(jìn)來的燈光把她精致的小臉映得發(fā)亮，原本僵硬無措的臉蒙上了一層柔和的黃色燈光，生出了柔和之色。
上官灝一身白袍依舊隨風(fēng)飄揚(yáng)，在黃色的燈光下，那精繡的白袍閃閃發(fā)亮，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那一雙原本如同蒙上冰的眸子褪去了適才的冰冷無情，反而生出了一絲柔情。
他緊緊地凝望著她。
許久，上官灝打破了此刻的寧靜氣氛，輕聲地低喚著她，“歆兒?！?br/>
風(fēng)若歆微微抬眸，凝了他一眼，隨即眸光瞥向了熱鬧的夜市，紅唇輕啟，聲音壓得異常低，問，“你怎么來了？”
然而，她沒有解釋。
上官灝緩緩地走到床榻邊上，輕輕地坐在床上，他伸出手握住風(fēng)若歆的手。
她的手，微冷。
“朕聽聞你一路被刺殺，心不安，便來了。”上官灝臉上露出了擔(dān)憂的神色，“可有受驚？”
風(fēng)若歆木訥地?fù)u著頭，回答，“我沒事，只是，你若離開了燕國的皇宮，那么相國府的謀權(quán)怎么辦？”
一國之君居然私自離開國都，相國府必定會趁此刻下手，燕國帝都群龍無首，屆時必定會受大虧的。
“不必?fù)?dān)心朝中之事，朕自有安排?！鄙瞎贋昧宋樟宋诊L(fēng)若歆的手，用他溫暖的大手包容著她微冷的小手，想要把她的手捂暖。他溫柔地說，“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br/>
聞言，她的心，微暖。
風(fēng)若歆淺淺一笑，如同窗外明媚的燈光，盡是燦爛之色，依舊美到極致。她的眸光掃視著一床凌亂的被窩，低聲地問，“為什么不問我？”
他知道她的意思是指今天晚上與褚俊宇同床之事。
上官灝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極其無奈的神色，抬眸，凝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容，輕聲地低喃，“歆兒，朕……相信你?！?br/>
風(fēng)若歆一愣，呆了呆。
從他進(jìn)門的瞬間，那一股足以冰凍十里的冷意迸向褚俊宇，那一刻，她猜到他誤會了。
她沒有解釋，因?yàn)樗詾樗麜|(zhì)問她。
可是他沒有。
相信，一份信任，足矣。
可是她呢？對他，她沒有那一份信任。
因?yàn)樵谒男睦铮幸桓?，如同被下詛咒的魔咒死死地纏繞在她的心間。那一根刺是素雅公主。
那一個一直存在著上官灝心里的女子。她害怕，她恐懼永遠(yuǎn)作為一個替身存在他的心里。
風(fēng)若歆緩緩地手，雙手反握住他的手，聲音竟帶有幾分顫抖的意味，“為什么？”
“因?yàn)槟闶秋L(fēng)若歆?！鄙瞎贋惺艿搅怂榫w上的一點(diǎn)波動，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她微微發(fā)顫的小手，企圖平息她此刻心中的不安。
風(fēng)若歆一咬下唇，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許久，她慢慢地抬眸，那一雙明亮如夜明珠的眸子定格在上官灝的臉上，她吐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那么，素雅公主呢？你的信任，僅僅是來自于素雅公主嗎？”
第一次，她踏出了勇敢的第一步，向他坦白。
那一個女子，盡管已經(jīng)不在了，卻依舊是她心中最大的毒瘤，若是不拔除，她的心永遠(yuǎn)是帶著一根刺的。
他們之間永遠(yuǎn)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的。
這一刻，她想要拔掉心中的刺，與他一起面對一直不敢面對的過去。
“你早就知道？”上官灝眸色中閃過了一絲痛苦的神色。
她，是他心間的秘密，如同印記一般，不可磨滅。
“嗯?！憋L(fēng)若歆微微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知道，我的容貌與素雅公主的容貌很相似，而且……”她語氣一噎，繼續(xù)說，“我猜測，你的好感不過是來自于我的容貌罷了?！?br/>
“歆兒……”上官灝握住她的手緊了一緊，他抬眸，直勾勾地看著風(fēng)若歆。他凝神，那眸光折射出耀眼十足的光輝，一種驀然淡定的色彩在他的眸間塵埃落定。
上官灝的聲音極低，如同嘆息般，似乎經(jīng)過一番內(nèi)心的掙扎，下定決心而得出了結(jié)論，“素雅公主，已經(jīng)過去了?！?br/>
風(fēng)若歆嘴角一抹笑意，不禁開口問，“可是她沒有離開過，對嗎？”
上官灝沉默了，寂靜得可怕。
風(fēng)若歆靜靜地凝望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盡管她便知道他心中的答案，可是每個人在面對絕境的時候，心里總歸會懷抱一絲希望。她也不例外。
“是的，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如同一個抹不掉的印記深深地刻在朕的心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朕，她一直存在著?！鄙瞎贋寡?，他的眸子露出了悲傷的之色，如同陷入了一個萬劫不復(fù)的境地中所顯示出的悲傷絕望。
風(fēng)若歆靜靜地聆聽著他的一言一語，她的雙眸直直地停留在他俊俏如同雕刻般的俊臉上，想要把他的容貌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腦海里。
燕國皇宮里，他與她一同賞夜景。
他說，他希望有一個人愿意陪他一起看雪。
那時候，他眸間的孤獨(dú)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不懂。
后來，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的時候，她以為她會成為那個語他相伴看雪的人。
可是，她錯了。
在他的心里，或許素雅公主才是那個與他相伴看雪的最佳人選。
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他那一句——朕更喜歡一個人看雪。
上官灝看著心不在焉的風(fēng)若歆，她臉上的笑容異常牽強(qiáng)，帶有幾分苦澀的意味。他輕喚，打破她此刻的沉思，“歆兒？”
“嗯？”風(fēng)若歆即刻回眸，臉上依舊是淺笑，云淡風(fēng)輕，一切如初見那般的淡然冷清。
“朕以為，沒有人會再次走進(jìn)朕的心里，可是，你出現(xiàn)了?！鄙瞎贋兆∷氖钟志o了緊。
因?yàn)樗?，有的人，一旦放手便成了永遠(yuǎn)，所以他不愿意放手。他害怕，他一放手，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的容貌與她很像很像?？墒?，你與她卻一點(diǎn)都不像?！鄙瞎贋崛岬卣f，“你不像她，一點(diǎn)都不像。你太冷靜太淡然，靜靜地坐在一個角落，仿佛不在乎一切。那時朕在想，這一個世間上，到底有什么東西才可以入得了這個女子的眼內(nèi)?”
風(fēng)若歆聽及此，淺淺一笑。
“后來，朕才發(fā)現(xiàn)，其實(shí)，你不是不在意?！鄙瞎贋旖禽p揚(yáng)，一抹笑意，如一道光芒來自深山，耀眼，讓人移不開目光。
“那是什么？”風(fēng)若歆側(cè)頭凝望著他，臉上凝著淡笑。
這個世上，真的會有人真正的了解她嗎？
“你在意的不過是一個家?！鄙瞎贋敝钡乜粗?，“你渴望有一個家，所以不愿意靠近權(quán)力之爭的地方，在那一個地方，你寧愿選擇一片安寧，亦不要讓自己淪陷。”
他記得她說過要踏遍世間的每一個角落。
剛開始，他以為她喜歡流浪。后來，他才發(fā)現(xiàn)，她喜歡的，不是流浪，而是想要在世間上找一個家，一個永久定居的家。
風(fēng)若歆微微出神，心里閃過一絲悸動。
她渴望有一個家。
那是她最隱晦的秘密，因?yàn)樗龔膩砭蜎]有家。
“當(dāng)朕弄明白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一個女子已經(jīng)走進(jìn)了自己的心里。朕突然好想給她一個承諾，給她一個家……”上官灝淡然地說出此刻的心聲，“可是，朕注定不能與她浪跡天涯，沒有辦法承諾?！?br/>
他有一國，他要為他的國家負(fù)責(z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