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期待摧枯拉朽的侵犯力

    宋晚秋對什么都好奇，也是非常好學，天棒魚塘里的什么東西，她都要撈起來捉摸一番。

    天漸漸黑下來，劉正剛已經(jīng)釣起七八斤魚，天棒被逼回來為客人煮魚。宋晚秋寸步不離地望著忙碌的天棒，看他怎么把一條條活蹦亂跳的魚給變成一盆鮮、香、麻、辣的水煮鯽魚。

    魚一上桌，她便像是忘記身邊還有這么多人一樣，伸出筷子去輕輕地挑了一小片放到嘴里，忘我地品味著。其它人一看，便舍不得打攪，倒把她當成了正品評的美食家一般。

    “怎么樣？”廖帆問道。

    “好吃，真是好吃，你們城里人的口味，果然要比我們鄉(xiāng)下人更挑一些。要是我們也開個釣魚城，也可以替客人加工。只是，這種弄法，太費油，成本會高上很多?！彼瓮砬锏?。

    “只要客人覺得好吃，你放再多的油，也沒有關系。只要好吃，就有人舍得花錢?！碧彀袈犎速澝?，當然也是得意。

    “你能教我你的底料怎么配的嗎？”宋晚秋道。

    “這個，我也是別人教人，別人不讓我告訴人?！碧彀粲行殡y。

    “天棒，你這就俗啦，她一個鄉(xiāng)下人，未必能搶了你的生意？都說啦，拜你為師?！崩蠲麋_始幫忙，她心中有數(shù)，與天棒相比，這宋晚秋，自然與她更親。

    “你不要說得這么簡單，這種事情，當然得留一手?！碧彀艋貞蠲麋脑?。

    “什么留一手，你這里學不到，別人那里就學不到嗎？只不過，麻煩一些。你個當長輩的，這點忙都不愿意幫嗎？你這個天棒的名號，只怕是浪得虛名?！崩蠲麋故欠浅Ｇ宄彀舻钠?，軟的，硬的都說出一些來。

    “算啦，你們別信他的，這底料，我會配，明天，你來，我教你。”劉正剛的母親倒是反比天棒更耿直。

    其實，天棒配的底料，早就被人看過，附近的人家，只要有客來，便到他這里釣魚，他當然得把手藝傳一些給別人。這飲食，要說配方，其實也萬變不離其宗，只不過，在調配時，火候、比例，那才是最為關鍵的。宋晚秋就算知道了配方，沒有火候的指導與實踐，也不一定能搞出一樣的味道。要是她能自己捉摸，也難說不搞出比天棒更棒的味道來。

    事實證明，經(jīng)過宋晚秋的改良，這種水煮魚，便有了另一種口味，清淡之中，鮮味更濃郁，油也少耗很多，而且，清空有著鄉(xiāng)下所特有的植物添加劑的特殊味道。這是后話，只是，在這里，好幾個已經(jīng)認識到，宋晚秋，雖然只是一個鄉(xiāng)下婦女，一點也不起眼，但是，卻是心思靈巧，極能謀事、為事。

    這兩天，玩得實在太累，雖然宋晚秋意猶未盡，大家還是準備早點離開，好回家睡覺。

    宋晚秋被安排在李明瑛那里睡，兩輛車分別裝著兩口子，回到各自的家。

    雖然感覺到累，但是，洗過澡，再上床，兩人便立即變得生龍活虎起來。這次，江若心是有意識地抬高屁股，以便于受孕。這，將是她以后經(jīng)常需要做的工作，蔣海峰當然明白她這樣做的原因，自然是十分賣力地配合，完事兒后，還用枕頭替她把屁股墊高。兩人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倒把那種原始的沖動當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

    劉正剛隨著廖帆回到她的房子，兩人小心翼翼地玩過一回。過一天，劉正剛便要回到部隊上去。這面，廖帆實在舍不得，一個月后，再忍心不住，干脆以保胎的名義，向學校請假，追到lx，與劉正剛正式生活在一起。在這段時間里，她完全不用上班，反正，每個月的工資，都會到她的卡上。而她手中持有的那些股票，也有事無事地漲著，讓她更覺得日子充滿陽光，與劉正剛的感情，那是無比的熱烈。以往那種對金錢、地位的追逐，完全被置之一旁。從與劉正剛相識起，她是有意識地模仿江若心，顯出溫柔的樣子，現(xiàn)在，完全不用學，自然而然就有著女人所有的媚態(tài)，讓劉正剛簡直舍不得離開她一時半會兒。

    此行，宋晚秋更是受益菲淺，這簡直可以算是她人生轉變的最大契機。常言說，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宋晚秋與蔣海峰一樣向往過上好日子，但是，她卻是靠自己的本事，辛辛苦苦一步一步地向前努力，而不是想著一步登天。老天似乎開始對她眷顧有加。

    第二天，開車去接譚小慶，蔣海峰還有些擔心，但是，譚小慶卻什么都沒有問。

    “譚鎮(zhèn)長，這是我老家出產(chǎn)的土酒，雖然不是很好喝，也算是一點土特產(chǎn)吧?！笔Y海峰道。

    “小蔣，你太客氣，沒這處必要，我又不喝，我們家里的人也不喝酒。你做事情，我也挺放心，只要自己知道個度，大家好過，就什么事都沒有?！?br/>
    “謝謝譚鎮(zhèn)長。如果譚鎮(zhèn)長有這個興趣，一定到我老家的東臺山峽谷去玩一下，那里的風景，真的非常特別，原生態(tài)味十分濃?！?br/>
    “是嗎，如果忙過，我倒是想去看看。這段時間，大家都忙得夠累的?！弊T小慶道，“一天來回能行嗎？”

    “行，單面，走高速，三個小時可以到?！?br/>
    “哦，那還可以。我從報上看過，好像前不久才出過事，山洪暴發(fā)，把幾個漂流的人淹死了?！弊T小慶道。

    “對，是上個月的事情，誰知道，三月底，就發(fā)山洪。現(xiàn)在，那地方正招商，還沒有正式開發(fā)，更有原始的味道。可以撿鵝卵石，我想起來，昨天，我們撿了一個，非常漂亮的，一忙，居然忘在車上了，等一會兒，我拿給你看?！?br/>
    聽到蔣海峰這樣說，譚小慶倒有些笑了，這非常難得。因為她相像到，一群成人，正像小孩子一樣，驚喜地在河灘里翻尋鵝卵石。這情景，與坐在辦公室里，隨時糾結某人某事更令人心情愉快。

    這次到鎮(zhèn)里鍛煉，和以前的工作相較而言，讓她真是感覺到身心俱疲。那些明里的斗爭，暗里的沖突，令她十分難過，在這里，她幾乎找不到一個朋友。包括她分管的那兩個辦公室，都沒有一個值得她信任的人。那些人之勢利，她是相當清楚，因為他們知道，她不可能在鎮(zhèn)里面呆得太久。所以，經(jīng)常，教育干事會幫著經(jīng)濟或者農(nóng)業(yè)辦公室的人來搜刮下面學校的利益，使得她簡直就如同孤家寡人一般，苦苦地支撐著這個事業(yè)。她自覺得算不上什么好領導，但是，至少，她還能真正認識到教育的意義，而不是僅僅放在嘴巴之上。

    譚小慶能夠有這樣一個機會，當然得益于那個靠山，就算是區(qū)里的一些部門，對她的靠山也是敬畏三分。但是，恰恰在這個地方，除了張書記還記得有這樣一個人外，其他的人，反倒拿這個理由來小看于她。

    現(xiàn)在，唯一還有些值得信任的，便只有蔣海峰這個人。

    而且，譚小慶身邊，有兩個最親密的男人，一個是中學老師，那種文謅謅，不陰不陽的樣子，有時，真讓她感覺到陽氣缺乏帶來的生活乏味。她真是不能理解，當年，她怎么會跟他結婚，脾氣好，有文化，正直，似乎根本無法成為充足的理由。

    而另一個男人，相貌挺像一個老太婆，身上的肉，一團團朝下墜著，但是，卻老是賊心不死。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太好的原故，他在氣喘吁吁之中，仍然能夠堅持到最后。而只有在這個時候，他身上的肉，才會變得異常的堅實，讓她體驗到那位年輕二十來歲的中學老師都無法給她感受。這個男人的耐心，以及一絲不茍的過門，曾經(jīng)讓她陶醉。不過，幾年過去，這些過門卻是一成未變，按部就班的程序，也漸漸讓她感覺到失望。

    生活與工作本就太過沉悶，她需要的是突破，那種力敵千鈞，摧枯拉朽的侵犯力，而不是那種軟綿綿，殺人不見血的侵蝕力。如果是后者，那么，她相信，自己的生命，就會像沙漠里的巖石一樣，一點一點地風化成隨風而行的沙礫。

    她看到了幾乎完美的蔣海峰，不管是哪個方面，都絕無挑剔的地方。當然，除了地位，但是，對于她來說，地位，還有那么重要嗎？

    這兩天，她沒有加班，也沒有勞動蔣海峰，她獨自呆在家里，居然懷念起加班來。只要加班，總有一個男人為她而停留，她也會感受到一個男人靜靜地守候在她的身邊。而當她想到蔣海峰身邊正有一個女人，跟她一起牽手而行時，心中便充滿憤懣之情。

    不過，她之所以能走到現(xiàn)在的位置，那當然得益于她遇事冷靜，雖然不一定能及時想到最好的處理辦法，至少，她不會貿(mào)然作出決定，更不會采取行動。靜等理智恢復，再細細思考，最終找到最能平衡的做法。

    她對蔣海峰有所期待，但是，卻絕沒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她知道這不可能。這樣做，除了損害自己，別無益處。她除了偶爾會yy一下外，從來沒有想到過要把任何一個步驟落到行動上。

    幾天后，譚小慶接到一個電話，約她吃午飯，說在區(qū)府旁邊，新開了一家肥牛肉店。這個電話號碼已經(jīng)好久沒有出現(xiàn)過，今天，終于又現(xiàn)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