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風(fēng)隱打電話,將事情講了一遍,最后擔(dān)憂道:“苗飛將那些婚人全都吃下去了,沒關(guān)系吧?”
他在那邊慢悠悠道:“沒事兒,它大概是有些餓吧?!?br/>
同時間,我好像在電話里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你不會也在吃東西吧?”
“嗯啊,”他毫不掩飾道:“不知道為什么,好像自記憶世界杯后就餓的很快,人類的食物已經(jīng)滿足不了我的胃了?!?br/>
我窘了下,“那你在妖界平常都吃什么?”
他想了下道:“我也不清楚,都是侍從弄給我吃的,反正比你們的東西好吃多了?!?br/>
我靠坐在床頭,將電話放到膝蓋上,“那你現(xiàn)在吃什么?”
他默默道:“媽媽鹵的豬蹄?!?br/>
一條龍,餓的睡不著半夜三更起來啃豬蹄,這畫面簡直美到讓人不敢想。
我托腮思考方才的事,禁不住問他,“你說我跟付流生也沒什么交情,他結(jié)個婚,為什么非得要我去呢?難道他不知道人鬼殊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在那邊蹦出一個字兒,“笨!”
“說我還是說他?”
“你們兩個都笨?!?br/>
“那勞煩你這個聰明人給解釋解釋?”
風(fēng)隱道:“你是什么人,我老婆。我是什么人,我是妖界老大。姓付的區(qū)區(qū)一個陰界無名鬼,派個紙人過來就想把你接去,你說他是不是傻?再說你,拿之前云澗的事來說,你一個女孩子,還真當自己是判官呢,幫陰界的鬼申張正義,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倘若鬧大,誰才是最大受害者?”
我思索片刻,答道:“白老太?她已經(jīng)被我放逐了?!?br/>
風(fēng)隱道:“你一個普通人,插手陰界的事,無論事情對于錯,出于何種目的,此舉都無疑打了那些判官的臉。你現(xiàn)在不妨回想,區(qū)區(qū)一個云澗小縣,倘若沒有大人物和利益牽涉,陰界為何會拖了近三十年還沒人管?白老太一個被趕出家族的女人,哪來的本事稱霸云澗?還有她跟自己的孫女換魂,整個過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為什么在你們到達白霧村后突然提將時間提前了?”
這些……我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如今白老太已經(jīng)倒了,其它事雖然還存在不少疑問,但是已經(jīng)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nèi)。如今被風(fēng)隱這么一提,好像云澗的事只是被我們扯開了一個頭,真正的麻煩似乎還在后面。
說話間,風(fēng)隱在那邊已經(jīng)啃完了手中豬蹄,起身又拿了一根回來,繼續(xù)道:“你自己也知道跟姓付的并沒有什么交情,但是他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的邀請你去陰界赴宴?原因不外乎有兩個。”
“哪兩個?”
“一是他的確存了不該有的想法,真心想要你去陰界。二么……便是有人在背后施壓布局,希望借你此行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br/>
我沉吟,“這么說,這趟是非去不可了?”
“去是自然要去的,卻不能是被他們逼著去,必須要請著去?!?br/>
“你的意思是說此行會有危險?”
“危險倒不至于,他們還沒有那么大膽子跟整個妖界為敵?!?br/>
我疑惑道:“那此行會有什么等著我們呢?”
“管它呢,”風(fēng)隱蠻不在乎道:“到時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br/>
我遲疑道:“你身為妖界的首領(lǐng),跟我去陰界,會不會太過冒險?”
他笑了下,“你把我想的太沒用了吧,還是覺得妖界首領(lǐng)的位置,是誰都能做的?時間不早了,好好休息吧,那邊有苗飛在,什么事都不用放在心上?!?br/>
掛了電話,我準備睡覺,冷不丁聽到耳中有聲音道:“主人……”
是初七,我好奇道:“你怎么還沒睡?”
初七弱弱道:“我剛才聽到白大人在吃豬蹄,我也想吃?!?br/>
我哭笑不得,“家里沒有這種東西,大半夜的你讓我上哪兒給你找去?再說你們山膏不是和豬是近親么,舔舔自己的爪子估計味道也不會差到哪兒去?!?br/>
“我相吃五香的。”
“明天去買,先睡覺!”
“超級大的大豬蹄兒,肥的流油,咬一口,好香好香好香……”緊接著傳來一陣津津有味兒的嘖嘖聲,這家伙,還當真吮起爪子來了。
最無語的是,我竟然也被它念叨餓了!
“喵~”“嘖嘖嘖嘖”“咕咕……”
真要命,我摸摸肚子,天趕快亮吧,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往菜市場了!
次日清晨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我就開始洗刷刷,騎上夏多多的小摩托準備直奔菜市場,然而快要出門時,苗飛卻將我攔住了。
我告訴它:“我要去買菜,你除了魚還有什么想吃的嗎?”
它爪子點點我的后座,微笑,“嗚喵喵?!?br/>
看樣子竟然是想跟我一起去,可是帶只這么大的貓出去,會不會太引人矚目?
然而在我猶豫不決時,它已經(jīng)成功躍到了后座上,“喵喵~!”
路上,我聽的最多的就是“哇!”“?。 薄把?!”“天哪!”
然而后視鏡中那只貓卻對眾人的好奇視而不見,而是一臉愜意的瞇著眼,幾根胡須被風(fēng)吹的抖啊抖的,看上去享受的不得了。
先買了一些排骨和豬蹄,然后我們來到賣海鮮的地方,苗飛眼睛睜的又圓又亮,興奮道:“嗚喵喵~”
賣魚的老板看起來很喜歡它,臨走時還特意送了條小草魚,單獨拿袋子裝了掛到后座上,同苗飛道:“這是給你的?!?br/>
苗飛將頭伸過去,從口中吐出一枚硬幣。
老板拿著一塊錢,又驚又喜,道:“這是我送你的,怎么好意思收錢……”
我說:“它給的,你便收著吧?!?br/>
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有個小孩跑進來,扯著嗓子同魚老板道:“叔叔,嬸嬸好像有小寶寶啦,讓我來告訴你,今天不賣魚啦,等下帶她去醫(yī)院檢查!”
苗飛坐在后面,笑的可愛又神秘,“喵喵~!”
“金華大人行蹤詭秘,尋常人不看不到它的。不過一旦被心底善良的人碰上,是會有大好事發(fā)生的哦!”初七小聲在我耳中道。
我也小聲的問:“如果是被壞人碰上呢?”
初七道:“據(jù)說壞人碰上它的話,幸運就被奪走,之后便會一直倒霉,生活再也好不了啦?!?br/>
“這么厲害呀?”
“當然啦,要不怎么是聞名三界的大妖怪呢。”
苗飛始終都心情很好的樣子,自顧自跟鏡子里的貓貓微笑,好像完全聽不到我們的對話一樣。
路上,我聽初七講了許多關(guān)于苗飛的傳聞,于是到了晚上,我早早就躺下安心睡覺。
然而到了半夜上廁所時,卻發(fā)現(xiàn)苗飛竟然還沒睡,趴在小床上在擺弄著什么東西。
打開燈看,發(fā)現(xiàn)是幾個火柴盒大小的盒子,我好奇的拿起來,晃了晃,然后將蓋子拆開,才發(fā)現(xiàn)它們并不是玩具,而是幾幅貨真價實的小棺材!
我只看了一眼便將蓋子合上了,所以不太確定里面是尸體究竟長什么模樣。
苗飛饒有興趣的撥動著盒棺材,碰撞之后,里面隱約發(fā)出沉痛的呻吟。
我回過來神后問它,“這些東西哪來的?”
苗飛用下巴示意窗外,“喵~”
我不得不再次給風(fēng)隱打電話,他竟然還在吃東西。
聽我說完,他很平靜道:“沒事兒,苗飛會有分寸的?!?br/>
“啊——”
風(fēng)隱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震驚道:“苗飛把一幅棺材給拍扁了!”
“啊——”
“又怎么了?”
“它又拍扁了一幅?!?br/>
風(fēng)隱悶悶道:“它就是在玩而已,你不用大驚小怪的,嚇的我豬蹄都掉了。”
我不得不為自己開脫辯解:“老大,你聽清楚了,剛才那兩聲并不是我叫的……”
風(fēng)隱默了會兒,問:“那是誰叫的?”
我摸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棺材里的東西叫的……風(fēng)隱?在干嗎……”
他在那邊慢吞吞道:“等下,我去再拿個豬蹄。”
“不是剛拿了一個嗎?怎么又拿?”
“掉地上了?!?br/>
我都不想說什么了,不是老吹牛皮說自己是最厲害的大妖怪嗎?怎么兩個棺材叫就給嚇成這樣?!
“啊——”
隨著第三聲凄利慘叫,我手情不自禁的抖了抖,電話也掉了下去。
天亮后,我看著地上的東西想,是時候想個辦法了,不能總這么被動的等鬼上門催,天知道明天來的會是什么東西?
初七卻勸我:“主人,您不要著急,再等幾天吧,如果害怕的話,可以讓白大人過來陪您?!?br/>
我問他,“你家白大人說我們會去赴宴,但是為什么不直接答應(yīng)它們,而是拖這么多天呢?”
初七挖著鼻孔道:“主人,不是我說,從今往后,您得意識到自己的身份?!?br/>
我好奇,“我什么身份?”
初七道:“作為白大人的老婆,您不僅僅代表的是您個人,還代表著我們整個妖界的臉面。他姓付的是個什么狗屁東西?不就是個死鬼罷了,擺喜宴竟然敢跟您和白大人下貼子!貼子下就下了吧,居然還使喚些不三不四的人來請!您說他是不是在羞辱我們妖界?哼哼,就算金華大人不阻止它們,我也不會讓您這么輕而易舉去的!”
聽它這么說,我好像明白了,“咱們現(xiàn)在是在擺譜?”
初七換了個蹄子繼續(xù)挖,語氣蠻橫道:“必須要擺呀!你們那個誰,劉什么的請個軍師還得專門跑三回呢,更何況是白大人和您?咱們至少得讓他跑十回!”
“可人家喜宴日子肯定一早就定好的?!?br/>
“讓他們往后推唄?!?br/>
我斜眼瞟它,“小心鼻孔越挖越大?!?br/>
初七哼唧,“我們膏族本來就以大鼻孔為美,因為罵人時容易換氣,還能節(jié)省體力!”
無人請柬、紙人、小棺材,接下來陰界會派什么來?初七和苗飛貌似都很期待的樣子,但身為人類的我卻實在沒辦法理解這種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