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陽光并不灼熱,也不刺眼,透過紫竹,在地上灑下斑駁光影。竹屋里,陽光照射在床上的女孩身上,更使得她蒼白的臉顯得有些半透明。云天延看著床上冷汗泠泠的季連錦塵,眉頭擰緊,脈象正常,為什么會突然昏倒?腦中似有什么一閃而過,快得讓他抓不住。絕望森寒的氣息,無止境的殺氣,一直壓在季連錦塵心頭,喚醒了她深埋心中的恐懼。手無意識的緊緊攥著,無邊的恐懼和暴躁的情緒在心頭縈繞,季連錦塵咬唇,淡淡的血腥味傳來,更激起了她心中的恐懼。腦海中只有那幅她永遠(yuǎn)也不想回憶起來的畫面在盤旋,讓她的心止不住的抽痛,“芷寧!”如水滴般的聲音清清淡淡,似一縷白煙,若有似無卻又恰好飄進(jìn)了季連錦塵的腦海中,擊碎了壓抑著季連錦塵的所有,無論氣息還是殺氣,亦或是那個令人終身難忘的場景。
“你的情緒又開始不穩(wěn)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清輕蹙眉,為季連錦塵情緒屢次失控感到奇怪。再怎么說,季連錦塵曾經(jīng)在組織里也是拔尖的存在,心境自然是好的,如今怎么如此不冷靜?季連錦塵不言,她是絕不會對清輕說任何關(guān)于瞳的事的,若是清輕聽到了之后失控了,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倒霉?!安辉敢庹f就算了。只是,你的心境還有待提高,今后的幾個個月你先不要學(xué)醫(yī)了,我教你煮茶、刺繡,琴棋書畫也多加練習(xí),穩(wěn)定好你的情緒。”了解季連錦塵,清輕也沒強(qiáng)求她說,只是從另一個方面改善這種情況。
季連錦塵睜眼,正一臉煩躁不知道該怎么辦的云天延眼眸一亮,“丫頭,你總算醒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暈倒了?”季連錦塵斂下眉眼,“沒什么。”走出竹屋,季連錦塵看了看四周的藥草,“我今后的幾個月暫時先不學(xué)習(xí)了,這些藥草就麻煩師父您照顧了?!比缓筠D(zhuǎn)身離開,走了幾步,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來,“那兩顆七星海棠的種子師父也把它們種下吧?!?br/>
走出紫竹林,季連錦塵抬頭看向天空,雖是十月,陽光也是溫暖的。季連錦塵卻感覺身上殘留著些微寒意,讓她覺得有點(diǎn)冷,對剛才的事還是有些心有余悸?;氐轿堇铮乱娏⒖處图具B錦塵倒上茶,注意到季連錦塵的異常,擔(dān)憂的道:“公主,您的臉色很蒼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您沒事吧?”季連錦塵摸了摸臉,擺擺手,“沒事。”月見還是有些不放心,“要不,還是讓御醫(yī)來看看吧?!奔具B錦塵垂眸,“不必。”見月見還是不死心,就轉(zhuǎn)移話題,“寒兒呢?”月見愣了愣,回道:“剛才德妃娘娘來了,三皇子和德妃娘娘一起去御花園了?!薄芭?。”季連錦塵抿了一小口茶,半闔著眼眸,不知道想法。月見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德妃娘娘對公主和三皇子可真好,每天都來看公主和三皇子?!薄班拧!奔具B錦塵應(yīng)了一聲,心里思忖著清輕的話。月見看季連錦塵似乎不想說話,也就閉口不言,任時光流淌。
之后的六個月,季連錦塵依照清輕的指導(dǎo),開始練習(xí)煮茶、刺繡、琴技、棋藝、畫藝以及書法,琴棋書畫都不太重要,清輕在季連錦塵守孝的三年就教過她,只有煮茶和刺繡,還需要演示。不過,清輕的靈魂極端強(qiáng)大,只要靠著與季連錦塵之間的感應(yīng)到了這個時空,就可以暫時借助別人的身體,給季連錦塵演示。此外,清輕還給季連錦塵念了很多古人作的詩,讓季連錦塵多點(diǎn)文藝細(xì)胞,這六個月,論誰最辛苦,當(dāng)屬清輕。
六個月過后,季連錦塵剛松了口氣,心里又緊張起來,季連永寒身上的王蠱又要發(fā)作了,上次發(fā)作的情景,她都還歷歷在目,就算那時季連永寒是無意識的,都成那樣了,這次清醒著,不更痛苦嗎?心里雖然擔(dān)憂,但現(xiàn)在也無計(jì)可施,只能等到王蠱發(fā)作的那天,再看了。
暖春四月,正是花開時節(jié),季連錦陽邀請其他六位公主一起到御花園賞花,季連錦塵也不好駁了她的興,就帶著月見去約好的吟月亭。到了吟月亭,季連錦塵和幾位公主寒暄了幾句,環(huán)顧四周,問:“怎么不見六妹妹,她平時不是最喜歡玩了嗎?”話音剛落,就見季連錦煦腳下生風(fēng)的跑過來,跑到吟月亭,已是氣喘吁吁了。眾人都好奇的看著季連錦煦,跑得這么快,定是聽到什么事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季連錦煦還沒調(diào)整好氣息,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大消息?。〈笙?!”說著又喘了口氣,季連錦塵見狀端起石桌上的茶水遞給季連錦煦,“六妹妹你別激動,先喝點(diǎn)茶吧?!奔具B錦煦忙接過茶,“還是五姐姐貼心?!奔具B錦煦喝了口茶,緩過氣來,其他三位公主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季連錦陽開口,“對不住了,六妹妹,我們都好奇你聽到的消息,沒想到你沒喘過氣來就開口了?!奔具B錦月沒做聲,季連錦雨哼了哼,瞪著季連錦煦,“你不是說有大消息么?怎地又扯到我和姐姐們身上了?”季連錦煦撇撇嘴,不想搭理季連錦雨。
季連錦和見季連錦煦和季連錦雨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diǎn)僵,忙打圓場,“六妹妹,你剛才說有大消息,到底是什么消息?你也別賣關(guān)子了,我們都很好奇呢。”季連錦塵聞言唇角扯了扯,拜托不要把她算進(jìn)內(nèi)啊。季連錦煦神秘一笑,“你們知道吧,我國曾經(jīng)與東夏國和北川國聯(lián)姻?!奔具B錦雨翻了個白眼,“當(dāng)然知道啦,難道你說的消息就是這個?”季連錦煦哼了一聲,也給了季連錦雨一記白眼,“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膚淺???”頓了頓,又繼續(xù)道:“當(dāng)初彌月長公主嫁給了東夏皇帝,水月郡主嫁給了北川皇帝。而我要說的消息,與那位彌月長公主有關(guān)?!奔具B錦煦喝了口茶,“那位彌月長公主嫁去東夏后,生了對龍鳳胎,男的叫絕纖塵,女的叫絕不染,現(xiàn)在都是十二歲。聽說那位絕纖塵,出生兩三年就被封為明王了。幾個月前,彌月長公主病逝,那個東夏皇帝下令特許明王到南清國祭母,還說想在南清國呆多久都行,聽到他的詔令后才可以回國,把我們南清國當(dāng)成什么地方了?!”季連錦煦越說越生氣,那個東夏皇帝什么意思?憑什么南清國就得跟你照看兒子?季連錦塵斂眉,略微沉吟,兩三歲就封王,不是太過寵愛就是……現(xiàn)在東夏皇帝的意思,擺明了是要把那位明王排在皇位之外,雖然沒說封王后不能繼承皇位,但在東夏國,封王十年后就沒有繼承資格了,看來,東夏皇帝并不想明王繼承皇位啊,就是不知道那位明王是怎么想的?
“六妹妹聽到的大消息就是這個嗎?”季連錦陽有些疑惑,這算什么?季連錦煦搖搖頭,讓六人圍過來,悄聲道:“不是,我在書房外還聽父皇在與人討論,聽起來,好像是要將皇位留給那個明王。”這個消息無疑是個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你說什么?!父皇竟然唔……?!奔具B錦雨驚訝的叫了起來,怕她說出來,季連錦靈眼疾手快的捂住季連錦雨的嘴,季連錦煦瞪了季連錦雨一眼,“七妹妹,你要是把這件事說出去了,父皇怪罪下來,我可不會負(fù)責(zé)?!奔具B錦陽滿臉嚴(yán)肅的點(diǎn)頭,“這件事太嚴(yán)重了,六妹妹告訴了我們也就算了,絕對不能跟其他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在我們母妃面前,絕對不能說!”其他人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都很慎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季連錦雨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突然問道:“六姐姐,你說那個明王長得怎么樣?是個什么樣的人?”話音剛落,眾人都奇怪的看著她,季連錦煦怪笑了幾聲,看著季連錦雨的眼神詭異極了,“怎么?七妹妹對他感興趣不成?難道是……動春心了?”季連錦塵唇角抽搐,她該感嘆皇家人果然早熟嗎?季連錦雨臉微紅了一下,爭辯道:“才不是!他怎么說也算是我們的表哥,所以想了解一下!如此而已!”季連錦煦點(diǎn)頭,眸中笑意更濃,“哦,我知道了,你只是單純的想了解明王而已,并沒有其他的心思?!甭牭郊具B錦煦和季連錦雨兩人的對話,季連錦塵心中一動,既然父皇這般重視明王,甚至還想把皇位給他,那么,那個明王的王妃,有極大的可能是在她們這些公主中選了。想到這里,季連錦塵一個激靈,如果真是她猜的那樣,那她以后就要少出白芷宮了,盡量減少存在感,那些彎彎繞繞的事她實(shí)在是不想插手,以后還是小心點(diǎn)吧,也不用太擔(dān)心,反正前面還有四個人呢,而且景德帝和劉皇后都十分寵愛季連錦煦,怎么說也是她的可能性比較大。這么想,季連錦塵心里也安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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