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你吃完飯,去看看你爸吧,他......”何妤蕾還沒有說完,便被賀北凡所打斷了,“您不用說了,媽。我不去?!蹦泻㈩^扭向了一邊,看也不愿看母親一眼。他不愿見他,甚至一想到賀黎這個名字,北凡就犯惡心。,“好了,北凡,現(xiàn)在放假了,你應該去看看他了?!币妰鹤右荒槻磺樵?,她又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行了。你也不要怨恨他,有些事情,你現(xiàn)在還太小,你不能理解。但總有一天,你能理解他的苦衷。自然也能過寬恕他去組建自己的家庭?!迸苏f著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北凡也不忍心讓母親為難,便又勉勉強強地答應了她,“那行吧,再過幾天?!鄙倌甑恼Z氣是說不出的敷衍。
何妤蕾不是不知道賀北凡的心意,他若是說再過幾天,那就是不愿意去了。女人一反平常的嚴肅,“不行,你今天就去,等會兒吃完飯,你就出門吧?!蹦赣H一再的逼問讓北凡不免產(chǎn)生了反感,“不行,我今天還要練琴呢?!蹦泻⒄f著,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不屑。他的確有想要逃掉的想法,這毫無疑問的被何妤蕾看了出來。
“聽話,凡。有些事情你是逃不過去的。所以去看看他吧。從什么角度上來說,你也不可以和他鬧的太僵。”她苦口婆心的勸著,這讓北凡聽著十足的厭煩,“媽,您別說了,我今天有我自己的計劃,這顯然不在我的規(guī)劃里?!边@頓早餐讓男孩有些怏怏不樂。賀北凡忽而從椅凳前站了起來,“我吃好了,我去彈琴了?!鄙倌旰苌龠`抗何妤蕾的命令,當然,今天是個例外。
何妤蕾卻又比他還要固執(zhí),“不行,你今天必須去,你不去的話,你就不要想彈琴了?!币娔赣H這么逼自己,賀北凡也沒有辦法,他默默地嘆了口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最終抿了抿自己的唇,“那行吧,我去,您也不要發(fā)火了?!蹦赣H從不像現(xiàn)在這么激動,她也不愿讓她不高興。
“這還差不多?!焙捂ダ贈_兒子笑了笑,面頰上很是滿足的樣子,“你長大了,你就應該懂得,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必須去做。你再不能接受他,你也不可以對他惡聲惡語,不應該冷落他,這是最基本的教養(yǎng)?!币娔赣H這么說,賀北凡難面有些委屈,但男孩終究什么也沒有說。
“我知道了媽?!绷季弥?,賀北凡才淡淡的應了一聲,繼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他看了看書架上的那本《音樂世界》,將它拿了下來?!氨狈?,你要干什么?到現(xiàn)載都不出門?!焙捂ダ俨粩嗟拇叽僮屇泻⒂X得鬧心?!昂昧耍瑡?,我現(xiàn)在就出門。”男孩說著麻利地裹上了自己的棉衣,隨手將拿本《音樂世界》塞進了棉衣的袖筒里。
男孩來到了飯廳,沒有去看母親的臉色,倒顯的很是匆忙的樣子,“媽,我走了?!鄙倌暾f著擺了擺了手?!班?。你去吧,中午回來,我給你下餃子吃?!迸似擦似沧?,又一如平常地叮囑道,“路上滑,你走路小心點。”
“嗯。”賀北凡點了點頭,隨即飯廳的門被關上了。女人不安地在房間里踱步,顯得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知過了多久,何妤蕾忽而停下了腳步,她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妥當,便拿起了放在飯桌上的手機,繼而頗為熟練的按下了一串數(shù)字,電話接通了半晌,何妤蕾卻沒有說話,“那個......”不知為何何妤蕾忽而緊張了起來,她的聲音低沉而結巴。
還沒有等女人說完,電話那頭的賀黎倒顯得有些不耐煩,“有什么話,你快點說行不行?我這邊還一大堆事呢?!彼€是一如既往的冷默,似乎和他年輕的時候沒有什么兩樣?!百R黎?!迸艘Я艘ё约旱淖齑剑百R北凡他......”還沒有等她說完,賀黎便打斷了她,“怎么了?他的事情,你自己去解決,你犯不上和我說。”
“你什么意思呀賀黎?”男人的一句話便讓何妤蕾動起怒來,“當初這個孩子是你要領養(yǎng)的。是,北凡不是你親生的,可是你不要忘了,你是他名義上的父親,你就應該做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何妤蕾越說越激動,眼看著眼淚就從眸眶中流了出來,“對,你現(xiàn)在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字己的孩子。我不管你載恨我,但北凡他是無辜的,他理應得到他的那份父愛?!?br/>
“你既然領養(yǎng)了他,你就不可以這么自私?!焙捂ダ俜薹薏黄降那藏熣咚娫捘且贿叺哪腥藚s不以為然,“你說夠了沒有?你以為我不想?如果不是你不會生孩子,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境地?!辟R黎氣急敗壞的撂下了手機,“我還有事,就不和你說了?!彪S即電話被掛斷了。
何妤蕾卻呆呆地站在了陽臺邊上,女人的那雙眼睛是呆滯的,沒有什么神彩,繼而那些晶瑩的淚珠從眼眶向外淌去,賀黎那句話卻一直在她的耳邊回響著,“你說夠了沒有?你以為我不想?如果不是你不會生孩子,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境地。”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有辦法寬恕自己的生理缺陷。想想真是可笑,自己怎么會愛他,愛上這么一個男人,無情冷酷,甚至沒有什么人情味可言。賀黎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初時的時候,他連一只流浪貓都知道疼惜,可是,如今,連一個可愛的孩子放在面前,他也可以置之不理。這或許就是歲月的深意吧。所有的事情都是會變的,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不哭了,臉頰上卻還掛著兩道長長的淚痕,但她的淚腺似乎已經(jīng)枯竭了,竟再也掉不下一滴淚來。窗外是漫天的大雪,這座冰冷的城市冷風肆意。路上的行人都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生怕透一絲的涼氣。賀北凡倒顯的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不經(jīng)意間腳下一滑,差一點跌落在地上。袖筒中的那本《音樂世界》隨即甩了出來。
賀北凡慌慌地去撿,但太晚了,那本雜志的頁角已然被雪水浸濕了,男孩將它拿了起來,不由得開始了唉聲嘆氣?!氨狈玻阍趺丛谶@?我都等你好久了。”是葉念祎熟悉的聲音,繼而男孩感覺到了一雙手將自己慢慢地伏了起來,“你看看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呀?都這么大的人了,走個路你還會滑倒?!彼龔埧诒闶且痪湫奶鄣谋г?。
“我嘛,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沒什么大不了的?!蹦泻⒂行┎缓靡馑嫉男α诵?,隨即從冰涼的雪地上站了起來。他望著姑娘那雙睫毛,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羞澀,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仿佛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之后就會變得小心翼翼的,他害怕她失望,害怕她擔心,連一點點小事,他也會努力的達到她的要求。
“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葉念祎發(fā)覺了賀北凡的異樣,他竟有一種莫名的慌張,“哦,沒什么。”男孩也不愿告訴她心愛的雜志被雪水浸濕的事情,他怕看見她失望的眼神,因而干脆不告訴她這件事。但賀北凡不說,卻架不住葉念祎的好奇。
“哦,對了,你昨天不是說要給我送雜志的嗎?怎么現(xiàn)在把這件事給忘了?”她望著少年甜甜的笑了,殊不知對于她這樣的笑,賀北凡有一種莫名的愧疚感?!芭叮皇?,那個?!北狈步Y結巴巴的,大腦卻在快速的運轉著,“那個,我還真把這件事給忘了,過兩天再給你吧。”賀北凡的回答讓葉念祎難免有些納悶,要知道凡是北凡答應自己的事,還從來沒有食言過,這還是男孩第一次忘記自己的誓言,不過,葉念祎并沒有與她計較。
倒是賀北凡顯得異常的心虛,“對不起,期末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今天剛放假,難免會有些失頭緒。”他這般牽強的解釋葉念祎倒手沒有聽進去多少,“好了,好了,無所謂的,忘了就忘了唄,反正,我又不著急看?!蹦畹t抿了抿嘴,什么時候都是這樣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她白皙的手拍了拍男孩衣服上的積雪,“以后走路的時候留心一些,不要再這么冒冒失失的了?!边@樣小小的舉動,竟讓北凡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溫暖?!澳俏易吡耍筇煜挛缥以賮砬傩锌茨?。”男孩將袖口里的雜志遮掩的很好,竟也沒有被念祎看廚來,這讓賀北凡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殊不知,念祎早已發(fā)覺了賀北凡袖口里的那本雜志,只是不想去揭穿他而已。雖然她并不知道賀北凡為何要將它藏在袖筒中,但念已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她也不愿意讓北凡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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