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一臉肅然,一雙幽深的黑眸中,閃著不易察覺的信息,“眾所皆知,你是這云海眾生,第一個仙齡最小的神君,但卻沒人知曉你還有另一個身份,便是我們狐族中,唯一一個擁有七彩琉璃狐血統(tǒng)的天狐,你一出生,天上七彩祥云掛了整整七日,妖魔邪祟都不敢靠近你,就連修為不高的神仙,都怕你!”
他頓了頓,沉思道,“傳說,七彩琉璃狐有一顆琉璃之心,若得此心,必能得之天下!若你一出世,便讓人知曉了你的身份,必有一些潛在的人,想方設(shè)法地得到你,必取你心,禍亂天下!故而,爹爹想出了一個并不是很好的法子,即稱你出世之日起,發(fā)生的奇異怪像皆由天煞狐星所致,爹爹請來了高人,將你與生俱來的強大修為法力封存了一半,至此,便慢慢地,有人可以不斷地靠近你!”
說著,他垂眸嘆息,一副深深自責(zé)的模樣,“爹爹知道,你表面上雖一副孤傲冷然的模樣,但心里卻是過得極苦。很顯然,爹爹想出的這個,并非是一個很好的法子,卻能夠平平安安地,保護著你十五萬年!”
聽了此番話語,花洛顏心中逐漸釋然,整個人仿佛輕了一半,但眼里依然閃爍著一絲埋怨之意,“爹爹為何不早些告訴顏兒?竟瞞了顏兒如此長久的時間?顏兒以為,除了大哥,母妃不疼自己,爹爹也不疼自己,所有人都不喜自己!”
狐王抬眸看她,一副一言難盡之態(tài),“你當(dāng)時還這么小,性子又是如此倔強,若讓你知曉了去,爹爹怕你會惹出什么事端來,如此,爹爹的心思便白費了!”
花洛顏眼中疑惑未解,依舊淡淡地看著他,“顏兒想起自己在兒時,偷聽爹爹和高人談話,得知自己擁有一顆琉璃心,但并未聽全,卻被爹爹發(fā)現(xiàn)了,顏兒不知琉璃心是何物?昨兒聽那神醫(yī)說,只要取此心血方能救妹妹的性命,顏兒才知曉,琉璃心是可以救人的!就算爹爹不說,顏兒也會救妹妹的性命!只是顏兒不明白,爹爹為何如此大費周章,將害妹妹的罪名強壓于顏兒身上?帝王的顏面難道真有如此重要?如今,爹爹又與我坦言說出顏兒的真實身份,究竟又是為何?”
說話的同時,花洛顏瞧見了狐王神情中帶著一股深深地惆悵之色,只聽他淡然開口,語音悠緩,“顏兒你不懂,爹爹這帝王也實為難當(dāng),有多少狐人覬覦本王的王位,那些明面上是本王的狐親鬼族,卻暗地里做著何其謀逆之事,這王宮雖是本王的王宮,可這其中有多少人是他們布下的耳目,并非是爹爹無情。如今玲兒危在旦夕,唯有顏兒可以救她性命,若本王不尋個合適的理由,便讓那些虎視眈眈的鬼族,有了一個叛逆的理由!”
他將視線重新投于花洛顏的臉上,神色凝重道,“你作為狐族的公主,又有著特殊的身份,更是玲兒的姐姐,受點委屈也是應(yīng)當(dāng)!當(dāng)初爹爹極力反對你和辰光那凡人成親,自是因為他并非是個良人,顏兒,你要相信爹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花洛顏聽著他那語重心長地話語,眸光流轉(zhuǎn)間,不禁看到了他臉上的滄桑,不知是歲月的摧殘的痕跡,或是多年來在心中積累的孤寂,或是那些謀臣多次的打壓威逼。
忽的,她的心里,泛起了濃濃的憐惜之心,如若他不與她說起這些,她永遠也不曉得,原來她爹爹并非如她想的那樣冷血,原來他也有他的難處。
雄厚且?guī)еz絲疲累之意的聲音再次響起,幽遠緩慢,卻勞神勞力,“此次剜心取血需要整整七日,這七日至關(guān)重要,半點不能有所閃失!但這期間,種在你身上的封印必然會消失不見,到時爹爹所做的一切,都將白費了!”
花洛顏略微沉思幾許,隨即淡然一笑,“爹爹所擔(dān)憂的,是怕女兒天狐的身份暴露,到時便會有人對女兒不利,是嗎?”
狐王微微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此事絕非你想的如此簡單,琉璃心破損,正是你最虛弱之時,若有人對你不利,你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思量一番,隨即神色凜然地昵著她,“這七日,你讓魅兒陪在你身側(cè),日夜守護你!”
花洛顏眸色一擰,心中蕩起不好的預(yù)感,隨即略微窘迫,看了他一眼,輕聲道,“爹爹,大哥不在琥珀?!?br/>
狐王皺眉,心中萌生出一絲責(zé)怪之意,“這魅兒也如此不讓人省心,關(guān)鍵時刻,總尋不到人影,你可知去了何處?”
花洛顏一怔,不知該如何與他說,便扭捏了半天,才硬生生地,擠出了幾個字眼,“萬,妖,山!”
“去哪何故?”狐王疑惑不解。
花洛顏心中無奈,“是顏兒讓大哥去萬妖山去取羅蘭草的,爹爹莫要怪大哥了,顏兒另尋幾名仙術(shù)高強的暗衛(wèi)日夜守護便好?!?br/>
狐王定了定神,“嗯”了一聲,淡淡道,“也唯有如此了。”
夜幕,降臨的如此之快,今夜的王宮,被一層薄薄的云霧籠罩,望不到天際,只感覺,周遭散發(fā)著一股濃濃的悶熱之氣。
這一層薄霧,正是狐王的罩天罡所致,若非高人,絕不易用仙術(shù)窺探出王宮內(nèi)的景象與怪異氣息。
花洛顏斜躺于思辰殿的石床之上,一雙明亮的眸子忽閃忽閃的,望著那垂在身側(cè),手里緊緊握著的一把匕首,眼里隱隱感到有絲恐懼、掙扎之意,但她終是要鼓起這份勇氣,面對現(xiàn)實。
那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動幾許,隨即緩緩的,將它抬起來,卻似乎有千斤之重般,難以提起。
花洛顏定了定神色,將匕首的尖銳一端,對準(zhǔn)自己的心口之處。
那雙因過分堅硬的眸中,微微隱著些許柔弱,她終是緩緩地,合上了眼簾。
她雙眸緊閉,咬了咬牙關(guān),下一刻便狠戾地將匕首用力往心口處一刺,她無聲吃痛,臉部的肌肉因疼痛而變得微微扭曲了些許,卻依然美的窒息。
瞬間,一大片血流從刀口處緩緩涌出,渲染了她的紫衣裙衫,如此耀眼奪目。
“主子!”在一旁守候的鳳青,看到這一幕,情不自禁地輕喚出聲,看到眼前一大片琉璃之血,眼里閃著晶瑩的淚光,模糊了視線。
那終是一臉冷傲倔強的女子,再次將匕首往她的心口處刺進了幾分,她生生皺眉,身子一下子無力地癱倒在石床邊沿,卻依然用自己剩余的力氣死撐著自己的身軀。
“只差一點點,一點點,就成功了?!彼裏o力地出聲,虛弱的話語像是一棵救命稻草,給她重新染起了希望。
額上因疼痛萌生的汗液一滴一滴地滑落,濕透了一大片衣襟,此刻她已顧不得狼狽,她唯有以最快的速度做完此事,她才多一分安全。
最后一下,她幾乎耗費完所有的力氣,完全癱倒在床邊,她目光呆滯地望著屋頂,腦中空白一片,恍惚中隱隱聽到了“嘭嘭嘭”的心跳聲,又好像隱隱聽到了哭泣聲,如此不大真切。
她恢復(fù)了一些神智,便緩緩伸出那微微顫抖的小手,輕輕地,沿著那道深邃的口子探了進去,她艱難地探索了些許,隨后忽的笑了一笑,“我,終于,成功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