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箭筒?
張青龍笑了笑沒說話。
你的就你的吧,他也不與小家伙爭論什么。
張青龍覺得,這小家伙應(yīng)該是那白衣人留在這世界的唯一證據(jù)了,或許,這小家伙與白衣人有很深的感情,但是后來,白衣人恐怕猜測出自己難逃一死,便在小家伙的腦中下了禁制,讓它忘記了一切。
然后,留下這個世界,讓它在這個世界無憂無慮的生活。
是這樣嗎?
張青龍盯著小家伙,若有所思。
這個茅舍內(nèi)的一切,那都是白衣人留下來的,張青龍不知道除了小家伙之外,這些東西存不存在意識,但張青龍覺得,墻上的箭筒或許是有意識的。
不然,他可能也看不到當(dāng)年的那一戰(zhàn)。
至于為何會讓他看到那場神魔大戰(zhàn),張青龍想不明白。
也許跟小家伙帶他來有關(guān),也或許是因為其他別的原因。
想不明白,張青龍也不想繼續(xù)想了,那個世界或許早就已經(jīng)不存在了,讓他看到,也許只是不想讓世人就此忘記那個曾經(jīng)存在過的世界。
張青龍放開了掛在墻上的箭筒,簡單回答小家伙,說道:“沒什么,只是在想,你在這里是怎么生活下去的?!?br/>
張青龍不想把剛才看到的世界告訴它,既然白衣人設(shè)下禁制讓它忘記一切,定然是不想讓它傷心,張青龍也不想看到這么一個可愛的家伙每天以淚洗面。
開開心心的,其實挺好。
“汪汪……哦,本帝每天就吃了睡,睡了吃呀?!毙〖一镎f的很自然。
因為這就是事實。
也是,在這個沒有其它生命的世界里,這些事,就是它每天做的。
吃,還有睡。
就算是張青龍在這,也只能干這兩樣了。
不過張青龍還是有些好奇,小家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它是怎么存活了這么久的,它不修煉嗎?
“你難道不修煉的嗎?”張青龍問。
“汪汪……修煉?”小家伙有些不理解修煉是什么。
“就是你怎么變強的?!睆埱帻堈f的容易理解了些。
“汪汪……你說變強啊。”小家伙眨巴了下眼,兩只爪子在自己面前抱了下,然后叫喚道:“你跟本帝來,本帝帶你去一個我的秘密基地?!?br/>
“秘密基地?是什么地方?”
還有秘密基地嗎?張青龍疑惑。
小家伙汪汪叫喚,隨后就帶著張青龍朝著茅舍后邊走,這茅舍后邊,是一片草原,但是在哪草原的中間,張青龍看到,哪里長有一顆金色樹葉的老樹。
這是什么樹?張青龍叫不出名字。
見著樹了,小家伙很開心,然后又汪汪叫道:“汪汪……看到?jīng)],那就是本帝睡覺的地方?!?br/>
張青龍撇了下嘴,“你睡覺的地方不應(yīng)該是你家那茅舍嗎?”
小家伙不服:“汪汪,凡物,你不懂,那是我家,我小憩的地方,這個秘密基地才是本帝睡覺的地方?!?br/>
“嘿嘿,本帝給你說,本帝就是在這里變強的,本帝每天在這里吃飯,然后就在這里睡覺,然后本帝就變強了?!?br/>
“這里吃飯,吃啥?空氣嗎?還是說你在這里吃草,或者是啃土……”
這草原光禿禿的,張青龍除了看到那株長滿金色葉子的古樹外,再也沒有看到其他的什么了。
這里有什么東西能吃,張青龍想不出來。
小家伙不服,帶著張青龍飛快跑向那株古樹,一直到了近前,張青龍才發(fā)現(xiàn),這株古樹的樹干,足足有五六個成年人抱在一起那么大。
它撐開的樹葉,像是一把大傘,金黃金黃的,看起來就像是上面爬滿了蝴蝶。
而張青龍到了樹下,他赫然發(fā)現(xiàn),在這株樹上,有一顆果實,青色的。
看到這顆樹上有果實,張青龍心動了。
在這片天地中,唯一有價值的,恐怕就是這株古樹上結(jié)的那顆果實了。
張青龍想要躍上古樹,他想把這顆果實摘下來。
但很快被小家伙制止了。
“汪汪……你干嘛,想偷我的口糧是不?不行,你這個大壞人!”小家伙一馬當(dāng)先,瞬間擋在張青龍的前面。
它賊兮兮的看著張青龍,又開始對張青龍警惕了起來。
張青龍微微一愣,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小家伙在這片天地中的口糧,好像只有這個東西。
這恐怕是白衣人為小家伙留在這的,恐怕也是擔(dān)心小家伙在這里會被餓死。
這么大一片天地,只有這么一顆會結(jié)果實的樹,不用想,張青龍也知道,這枚果實的好處肯定很大。
但張青龍看到小家伙這么護(hù)食,他也就放棄了。
“沒有,我只是想看看這果子長什么樣?!睆埱帻埥忉尩挠行┟銖?。
但小家伙信了。
“汪汪……哦,好吧,本帝告訴你,不是本帝小氣,只是果子還沒有成熟,本帝也好久都沒吃了,都有些嘴饞了呢?!?br/>
張青龍站在樹下感受了一番,他發(fā)現(xiàn),這株古樹很奇怪,樹干里面好像是出了問題了,它的生命力好像都遺失了,只剩下不多的生命力了,這株古樹,應(yīng)該是快要死了。
難怪,小家伙說它很久都沒吃著果子了,原來是因為這株古樹的生命力遺失,導(dǎo)致它不能將果子催熟了。
“汪汪……”小家伙有些傷心,它叫喚道:“它以前還會和本帝玩游戲呢,但是它很久都沒陪本帝玩過游戲了,它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它的頭發(fā)是綠色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樹的頭發(fā)變黃了。”
“喂,你說大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氣我老是偷它的果子?!?br/>
小家伙很不解,它呆萌的看向張青龍。
張青龍有些木然,聽著小家伙給他說的這些,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一只小狗,還是大帝之姿的小狗。
他不可能直接告訴小家伙,大樹快要死了吧。
這么告訴它,張青龍相信,小家伙一定會再次落淚的。
雖然張青龍不知道小家伙落淚會有什么后果,但張青龍覺得,這么逆天的眼淚,流多了,肯定會有很可怕的后遺癥。
它一個狗生活在這片天地,沒有見過生死,也不知道什么是生離死別,如果讓它知道,一直陪伴著它的大樹就要死了。
它的傷心到什么樣子。
這不難想象,因為它在面對張青龍這么一個陌生的‘凡物’時它都會落淚,更何況是陪伴了它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大樹了。
大樹一直守護(hù)在小家伙的身旁,用自己的果子喂養(yǎng)它,用自己的軀干為它枕著,它結(jié)下這最后的一顆果子,可能它很想再為小家伙做一次飯,但是它的生命力將要枯竭,讓它久久不能完成。
張青龍很想溺愛的摸一下小家伙的腦袋,想了想,他沒有。
“大樹不會生你的氣,它可能是睡著了,忘記了現(xiàn)在是做飯的時間了,等它睡醒了,你就能吃到他的果子了。它也會繼續(xù)陪你玩的?!?br/>
“睡覺?”
小家伙有些好奇。
樹也會睡覺嗎?
它的思維很簡單,姑且信了張青龍了。
它有些嘴饞的看著那顆還沒有成熟的果子,開心道:“大樹,等你把飯做好了,本帝再來吃。那你就先睡覺吧?!?br/>
小家伙說完這句話,大樹突然搖晃了起來,它的一顆枝丫動了,就像是手,彎曲著在小家伙的腦袋上敲了敲。
“汪汪……啊……大樹,你醒了嗎?”小家伙看到大樹動了,開心極了,在大樹身邊蹦蹦跳跳的,別提有多開心了。
大樹的枝丫搖擺了下。
好像在說,還沒有。
小家伙并不沮喪,它可能是太久沒跟大樹一起玩了,看到大樹突然動了,它很高興。
“那你就再睡會兒,等你睡醒了本帝再來。”
接下來,大樹不再動彈了。
張青龍知道,大樹這一動,它肯定耗費了不小的代價。
因為張青龍從大樹的體內(nèi),感受到它的生命力更加的稀少了。
此時的大樹,就好像是一個耆老的老人,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為了小家伙能夠吃到果子,這些年它耗費了很多能量,時間荏苒,它恐怕早就已經(jīng)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張青龍的猜想并沒有錯。
因為就在大樹的枝丫收回去的時候,在張青龍的腦袋中,響起了一句話,聲音很蒼老,也很沙啞。
“年輕人,帶著它離開這片天地吧,我不行了。
帶著它離開,走出這片天地,這里太小了,它太孤獨了,孤獨到只有老樹一個朋友。
它重情重義,老樹不想讓它看到我最終枯敗的樣子,那樣它會難過的。
大帝……”
大樹的話沒有說完,但張青龍的腦海中的聲音已經(jīng)消失了。
張青龍看著在樹下蹦蹦跳跳很開心的小家伙。它有些悵然若失了。
“這算是托孤嗎?”
良久,張青龍才小聲道:“放心,我會讓它繼續(xù)開開心心生活下去的?!?br/>
一道十分微弱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謝謝……”
至此,大樹的聲音徹底的消失了。
大帝……
說實話,張青龍有些羨慕這個小家伙了,它很幸運,白衣人為它準(zhǔn)備了一切的后手,讓它忘記過去,忘記一切不好的記憶,讓它這么快樂的生活下去。
還有無私奉獻(xiàn)的大樹,甘愿為小家伙奉獻(xiàn)一生的生命。
怔怔良久,張青龍開口。
“喂……小家伙,想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汪汪……本帝不是小家伙,本帝有大帝之姿!”小家伙不服,沖著張青龍裝出一副惡狠狠地樣子,但它很好奇張青龍說的世界:“在哪?”
“這片天地之外!”
“哪里有好吃的嗎?”
“有,哪里不僅有好吃的,也有好多長得跟你一樣的小可愛。”
“哪里遠(yuǎn)嗎?”
“不遠(yuǎn)。就在你帶我過來的地方,我們在哪里沿著路一直走到盡頭,就可以去到我們那個世界了?!?br/>
“可是,我舍不得大樹?!毙〖一飺P起腦袋,有些念念不舍,它伸出爪子在樹干上輕輕的撓。
“沒事,你要是想大樹了,我們再回來?!?br/>
“真的嗎?”小家伙很興奮,它也向往張青龍說的外面那個世界。
“真的,我答應(yīng)你,你要是想大樹了,我們就回來看它?!睆埱帻堈f道。
“但是,你的答應(yīng)我,到了外面的世界,你必須待在我的身邊,還有你得有一個名字?!?br/>
“汪汪……我有名字,我的名字叫大帝……”
……
離開了。
張青龍為小家伙取了一個名字,白衣。
張青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啥要取這么一個名字,也許是因為幻境的影響,也許就是因為小家伙渾身雪白。
第一次離開這個它生存的地方,白衣就像是一個第一次離開家的孩子,它有些難過,眼眶里飽含淚水。
一步三回頭,每次回頭它都會問張青龍,什么時候可以回來。
而張青龍也會不厭煩的告訴它說,等你想回來的時候,我們就回來。
一人,一狗,就這樣上路了,這一次,白衣沒有走在前面帶路,而是跳到了張青龍的腦袋上。
畫面感,很像一只即將君臨天下的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