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總來了,來,快快請坐!”那人見來人一下子眼睛發(fā)亮,諂媚著說道。
陶姜將椅子拉開,郁允丞坐了下去。之前應(yīng)該有人抽煙,席間還有濃郁的煙味遲遲沒有散去,郁允丞不由得微微皺了下眉頭。
郁允丞不喜歡這烏七八糟的味道,便開門見山,想要盡快解決。
“王總,您這是嫌價格低了?要不您給說說,多少您能滿意?”
那個叫王總的卻閃爍其詞,就是不肯往正題上靠,他給郁允丞倒了杯酒,“這是二十年的蘇格蘭威士忌,您先嘗嘗!”
這時,門打開,進來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但年紀卻不大,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身材凹凸有致,穿著一襲緊身的有些暴露的禮裙,與在場的姑娘的風(fēng)格完全地不同。
她一進來,就款款地向郁允丞走去,舉手投足之間,風(fēng)情盡顯。
“郁總,久聞您的大名,我來陪您喝一杯!”她一邊擠眉弄眼地上下打量著郁允丞,一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背,輕輕地撫了幾下,另一只手端起了他面前的那杯威士忌遞到他手邊。
郁允丞不動聲色地瞧了她一眼,便接過那杯威士忌。
見狀,那個女人昂頭一笑,端起手旁的另一杯酒,和他碰了下杯,極其諂媚地叫了聲“郁總”!
眾人紛紛叫好!其中幾個還鼓起掌來!
郁允丞仰頭喝了大半,而后重重地放下了酒杯,眾人心里一驚,隨即又打著哈哈笑了起來,細細揣摩著他的心思,生怕惹怒了他。
“不知郁總意下如何?”那個王總說著目光就黏到了那個女人的身上,意有所指地問道,“曉儀今年二十有一了吧?”
杜曉儀就是那個后進來的女人。
見她點了下頭后,王總又說道:“聽說你家里的母親生了重病,還有個上大學(xué)的弟弟,負擔(dān)著實地重啊,可憐了你一個柔弱的女生!”
王總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知道,郁允丞雖然單身,但卻素來有包養(yǎng)女人的傳聞,便想著今天若是能討了他的歡心,那這個項目或許能拿個高兩成的價位。
聽聞王總這么說,杜曉儀立馬配合地掩面抽噎,囁嚅道:“沒辦法,家父去世得早,弟弟還小,我只能被迫成為家里的頂梁柱……”
杜曉儀距離郁允丞很近,身子扭扭捏捏的,就差貼上去了。
“瞧你說的,你也不大!”郁允丞的突然開口,打斷了杜曉儀對不公命運的控訴。
其實,郁允丞的這句話說得毫無感情,但在有所期盼的人聽來,卻覺得是心疼!
杜曉儀立馬大著膽子貼了上去,手攬上他的脖子,“郁總,曉儀不覺得可憐,有您這句話就夠了!”
她身上那濃郁的脂粉氣息,立馬排上倒海似的涌入他的鼻腔,郁允丞抽了抽鼻子,難受地皺起了眉,用手狠推了那女人一把,壓著脾氣嚷道:“離我遠點!”
起初,杜曉儀覺得郁允丞對她是有些好感的,現(xiàn)在,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吼,讓她頓覺失了面子,她不甘心地再次靠了上去,“郁總,您怎么生氣了,是曉儀哪里做錯了嗎?您告訴曉儀,曉儀一定改!”
胳膊再次被纏上的郁允丞,這次是真的動怒了,他一甩手,倏地站起了身,對著面前的一眾人凜然地說道:“看來今晚是沒辦法談了,我看你們也沒有想談的誠意,不如什么時候想明白了,再通知我的助理!”
眾人一看皆覺得壞事了,那王總匆忙向杜曉儀使了個眼色,暗示她趕緊出去,接著便想要穩(wěn)住要走的郁允丞,起身端了杯酒來到他跟前,諂笑道:“郁總,我們犯不著為一個不懂事的年輕女孩動怒,誰還沒年輕過,我們可都是過來人。這樣,我先干為敬,您不要生氣!”
說著,王總就仰頭,豪邁地一干而盡,倒扣著酒杯,示意著滴酒不漏!
既然如此,郁允丞也不便挑破,彼此都是人精,心里的那點小九九又豈會不知?
郁允丞重新坐了下來,眉頭舒展,“各位也知道,我對那塊地是勢在必得,你們的酒店,也只有在我手里,才能發(fā)揮更大的效益,你們能參與兩成的分紅,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讓利了!你們不妨說說,多少才能滿意?”
郁允丞也不打算兜圈子,今晚他的心情莫名地有些煩躁,他不打算用商場上爾虞我詐甚至是打太極的那一套,只想要盡快解決離開這里!
對于他的直白,眾人還是有些吃驚的,其中一人暗自在桌子底下掐了掐王總的大腿,示意他開口。
王總雖然也是吃驚于郁允丞的直白,但卻沒像其他人那樣,顯露于臉上,畢竟他也算是這一圈人里的老狐貍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猛喝了一大口,壯了壯膽子,咬了咬牙,終于在郁允丞一瞬不瞬的注視中開了口。
“郁總,是這樣的,我們當(dāng)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我們也商量了一下,覺得我們的酒店潛力還是很巨大的,所以,我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再加兩成,您看……”
郁允丞譏笑了一聲,“再加兩成?也就是說,你們什么都不干,就妄想拿走近一半的收益,你們算盤打得好??!”
這話已經(jīng)不怎么客氣了,眾人被說破了心事,臉上一時也有些掛不住,空氣中涌動著躁動不安的氛圍。
“你們的酒店,生意慘淡,瀕臨倒閉,除了我愿意接手,還會有其他人嗎?你們倒盡想著獅子大開口了!”
郁允丞說著往椅背靠去,雙腿疊交在一起,模樣甚是慵懶,顯得胸有成竹!
他說得沒錯,除了他,整個鹿安沒人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要不是他看中了臨海的拿塊地,想要打造度假村項目,他也未必看得上那破酒店!
他雙手隨意地搭在桌上,見眾人皆萎靡不言,他圈起手指在桌面上扣了兩下,繼續(xù)說道:“但是呢,我愿意再給你們追加百分之五的利潤,愿意呢,我們盡快簽合同,不愿意呢,你們那破酒店我也不要了!”
說完,他就起了身,掃了眼站立一旁的陶姜,示意他開門!
就在門要打開的那一瞬間,王總忙應(yīng)道:“愿意,我們愿意!”
至此,郁允丞心中也緩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盡快簽合同,有什么問題直接和我的助理聯(lián)系即可!”
說完這一句,這里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郁允丞推開門就疾步走了出去,陶姜忙小跑著跟了上來。
出來后,空氣立即變得新鮮了許多,郁允丞大口吸了幾口后,心里的煩悶也消去了大半。
陶姜從車庫取了車,拉開車門,郁允丞坐上了后座。
“郁總,您是要回家嗎?”
話一出口,陶姜隨即意識到自己沒有問清楚。
回家?回的是哪個家?是他的別墅,還是方清芷那兒?
陶姜跟了郁允丞也差不多有兩年了,多少事還是知道點兒的,雖說郁允丞那里才是所謂家的模樣,但他知道,那里都沒什么煙火氣,倒是方清芷那兒,搞得有模有樣的,而且,之前的兩年時間里,郁允丞也是經(jīng)常地在那兒過夜!
所以一時之間,他還真是摸不清楚,郁允丞會想回哪個“家”?
本來剛閉上眼睛想要閉目養(yǎng)神的郁允丞睜開了眼睛,抬手看了下腕表,已經(jīng)十點多了。
郁允丞再次閉上了眼睛,慵懶地往后背靠近,“去醫(yī)院!”
“去醫(yī)院?”陶姜沒想到郁允丞給的答案是這個,他疑惑地從后視鏡中看了眼郁允丞,見他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樣子有幾分疲憊,便趕忙閉緊了嘴巴,不再言語。
陶姜車技比不過老鐘,又加上是晚上,所得開得小心翼翼的,本來半個多小時的行程,硬生生地開了一個小時。
所以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十二點了!
郁允丞一頭霧水地下了車,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瞟了眼陶姜。
陶姜被他看得不禁自我懷疑起來,他尷尬地摸著后腦勺,“郁總,您要相信我,我一定會苦練車技的,就像對待工作一樣,勤奮又努力!您一定要相信我!”
陶姜的工作能力的確是出色,察言觀色的能力也很強,是個得力干將!
但是,至于他說的苦練車技,郁允丞很是懷疑,他拍了下陶姜的肩膀,“別勉強自己,找不痛快!”
陶姜哭笑不得,又不敢頂嘴,只好郁悶地受著。
郁允丞往前走了兩步,發(fā)覺陶姜也跟了上來,便轉(zhuǎn)頭說道:“已經(jīng)深夜,你可以回去了,明天你可以遲一點兒!”
陶姜立馬感恩戴德地拜別,他早就有些困倦了,只是那時他開著那么昂貴的車,絲毫不敢有任何懈??!
……
郁允丞徑自往病房走去,眼看著越來越近,他的步子卻是越來越緩。
最后,他索性背靠著墻抽起煙來。
看著裊裊上升的煙霧,他不禁在想,他在擔(dān)心什么?
然而,他始終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一支煙過后,郁允丞重新往那病房門口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