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桃花?
黎池回來的時候正好瞧見了云纖纖幾人的背影,自然知道這人說的是什么意思。眸光依舊落在顧意耳邊的那朵藍紫暗花上,他淡淡抿唇,“你本就不必開門?!?br/>
“你不讓老子出去,老子開門透個氣都不成嗎?”顧意啃了兩口蘋果,然后把它們隨意擱在旁邊的書桌上,揪下耳朵邊的小花花后就開始整理自己的頭發(fā)。
在屋內(nèi)聽到尚辭幾人的對話時,他便隱約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畢竟土匪窩的民風開放得很,顧意自幼耳濡目染,對這種情情愛愛的事情自然是了解不少。加之他看了挺多這種“嬌羞姑娘暗戀小郎君”的話本,眼珠子一轉(zhuǎn)壞主意就涌上了腦袋。
他粗略地盤了個繞頭頂一圈的蝎子辮,剩余的頭發(fā)自然散落于肩,然后再揪著房內(nèi)現(xiàn)有的東西在臉上身上捯飭一通......
顧意知曉自己生得漂亮,雌雄莫辨的那種漂亮。
這十幾年,他一直都是土匪窩里最靚的那個崽。
若不是因為是個男的,他怕是早就被那些色胚子生吞活剝了。
顧意年紀尚小,身子還未完全長開,因此性別特征并不明顯。加上他又是盤發(fā)又是簪花,又是點唇又是塞蘋果,出現(xiàn)在云纖纖等人面前的,便是一個擁有著天使臉蛋、魔鬼身材的漂亮小姑娘。
黎池見他慢條斯理地拆散腦袋上的辮子,再看了看那兩個活像被狗啃過的蘋果,心下無語?!耙院髣e扮成這樣出來嚇人?!?br/>
顧意剛掙扎著解完頭發(fā),聽見黎池這么一說臉都黑了。
嚇人?
他“蹭蹭”幾步跑到黎池面前,指著自己精致的小臉蛋,仰頭質(zhì)問道:“操,老子嚇人?白年糕,你摸著良心說說,老子長得不好看?”
小少年臉上有著隱隱的怒氣,剛拆散的頭發(fā)還帶著絲絲蓬松。他腮邊緋紅未退,白凈的肌膚恰如暖玉,唇上口脂嫣紅,卷翹的睫毛簌簌抖動。
甚是......甚是好看。
可男扮女裝難道是件很光榮的事嗎?換做自己,是決計做不來的。
黎池瞧見他清亮的眸子里倒映著自己的面容,有些倉皇地往后退了退?!半x我遠點?!?br/>
不知道是不是那藍紫暗花香味太過濃郁的緣故,就算顧意早已將它卸下,但他頭發(fā)上仍舊纏著股似曾相識的幽香,一個勁地往自己鼻子里闖......等等,似曾相識的幽香?
黎池神色凝了凝,步履匆忙地走進了內(nèi)室??匆娮约捍策吥莻€已然空了的六角青花瓶時,他驚呆了。
“操,白年糕你跑什么?”顧意渾然不覺事情的嚴重性,一心想著得讓這人收回方才的話,必須承認自己好看,怎么說他也是土匪窩里最靚的那個崽不是?
“顧意!”黎池聲音沉沉,隱含凝聚欲來的滔天風暴。他轉(zhuǎn)過身,黑色的眸子里是濃郁叆叇的怒氣,“誰讓你摘這里的花的?!”
這小少年怎么敢,怎么敢把自己培育了整整大半年的紫幽蘭心草給摘了!
“沒誰啊,老子讓自己摘的?!鳖櫼獍欀己笸肆藘刹?,有些不解,“你這什么表情?摘你一朵花而已,別這么小氣?!?br/>
一朵花而已?
紫幽蘭心草是天底下多少煉藥師夢寐以求的東西,這個無知、無畏、無禮、無德的家伙!
黎池繃不住了,他廣袖一拂,修長的手指點向身側(cè)的另一堆花花草草,眼中桃花含霜,“你要摘,摘這些,為什么偏偏摘......”
偏偏摘了紫幽蘭心草!
“為什么?操,因為老子覺得這朵最好看啊?!鳖櫼庥猛鹑艨窗装V的眼神盯著黎池,心下驚奇——原來看上去異常聰穎的黎仙君也會問些智障問題。
摘花,不就是要挑最好看的摘么?
“......”黎池竟無言以對。
他閉了眼睛,心中默念安神咒,告誡自己別生氣別生氣......
呵,怎么可能不生氣?
那可是自己養(yǎng)了大半年的小花花!
“你生氣啦?”顧意繞著他轉(zhuǎn)了幾圈,口中忍不住“嘖嘖”兩聲,“至于么?老子等下摘個十朵八朵,賠給你就是了?!?br/>
“賠?”黎池睜開眼睛,嘲諷地勾了勾嘴角,“你怕是賠不起?!绷滔逻@句話,他便自顧地走出內(nèi)室,為自己的小花花收尸去了。
紫幽蘭心草被顧意隨手擱置在書桌上,已經(jīng)顫巍巍地蜷了幾瓣,但香味仍舊清幽。
過去的大半年光陰,黎池隔三差五就用靈力澆灌這難養(yǎng)的紫幽蘭心草,眼見著開花了,再過兩日應(yīng)該就能完全長好,到時就能摘下煉藥。
如今卻被顧意提前糟蹋了,藥效自然徹底消散。
黎池想哭,還想打人。
只是哭這事他做不來,倒是打人可以試試。
他要為自己的小花花報仇!
“操,白年糕,你別看不起老子?!鳖櫼庾妨顺鰜?,卻見他神色肅穆地捧起那花,似乎在追憶過往?!靶邪?,私自摘你花是老子不對,老子在這里道歉。但老子說了賠,就一定會賠?!?br/>
他不是個無賴,做錯事從不會賴掉。
再說了,不就是花嗎?
他在水寨里養(yǎng)了好大一叢,紅橙黃綠青藍紫黑白,要什么色有什么色,到時候帶白年糕去那里相看相看,這事也就算過了。
黎池瞟他一眼,啟唇出聲,“此花名為紫幽蘭心草,一株二十金?!?br/>
二十金?
顧意驚呆了——這花咋這么貴?不會是白年糕誆自己的吧?
“我本是拿它入藥,煉制而成的玄幽丸可價值百金,總計一百二十金,你賠吧?!崩璩噩F(xiàn)在就是個毫無感情的算錢機器。
一百二十金?土匪吧你?
顧意瞪圓了眼睛,渾然忘記他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土匪身份。
“賠吧。”黎池說著說著便朝顧意伸出了手,冷冷地與之對視。
呵,不是說了要賠么?那他就把賬算得清清楚楚,讓這小少年賠得明明白白。
顧意身子抖了抖,尷尬地笑了笑,“不是啊,黎仙君,老子......我,我覺得你這賬算得有問題。”
“有何不妥?”黎池面容清冷,只是冰涼的視線看得顧意止不住頭皮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