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尋思片刻,若要再次加固封印,少說也得百十天,我雖不在意修為,但招架不住師傅上心,與其讓師傅糾結(jié)來糾結(jié)去,還不如我自己去蓬萊找子欣仙子。
師傅見我答應(yīng)的爽快,從懷里掏了掏,拿出一把長劍,嘆道“雖然干將被那孽徒拿去,莫邪威力大不如前,但好歹也算仙器,你且拿去防身?!?br/>
聽到莫邪兩字我只覺胸口悶痛。
君子墨沒叛出師門之前,用的就是干將。
那時我最愛纏著君子墨陪我舞劍。
君子墨豐神俊朗,手執(zhí)干將,雖是長劍如芒,氣勢如虹,卻絲毫不損他溫潤如玉的氣質(zhì),仿若最安謐的一湖水,清風(fēng)拂過的剎那,卻只是越發(fā)的清資卓然,風(fēng)月靜好。
等君子墨舞劍結(jié)束,我就沒羞沒臊的拉著他的手,繞著長留山走圈,惹得長留女弟子無數(shù)白眼,但我依舊樂此不疲。
師傅不止一次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就算心悅子墨也不能這般沒羞沒臊,以后要是子墨不要你了,我看還怎么嫁出去?!?br/>
我臉紅脖子粗的瞪著師傅放狠話“若是師兄不要我了,我就剪了頭發(fā)當(dāng)姑子?!?br/>
師傅見我一臉執(zhí)迷不悔,連連搖頭。
但如今君子墨叛出師門,還把我剝皮抽骨,師傅連聲嘆道“孽債孽債?!?br/>
師傅臨走前不放心的看著我道“你且一路小心,若是遇事,切莫沖動,實在不敵,就放出符咒,我定會派人來救你。”
阿木挺胸仰頭,“仙君放心,我定會保護(hù)好縈懷?!?br/>
聽到阿木的話,師傅嘆了口氣,好像更是擔(dān)憂。
我騎著阿木,一晃一晃的朝蓬萊走去。
這讓想大出風(fēng)頭的阿木十分不爽。
阿木覺得自己身為白澤后裔,理應(yīng)萬人敬仰,合該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萬里無云的天氣,伴著片片飄落桃花,他華麗的從天而降,揮一揮尾巴,不沾染一絲塵土,方才不負(fù)他白澤后裔的名頭。
但奈何跟了我這個廢物主子,他只能跟人間馬匹一樣馱著我載風(fēng)載雨。
蓬萊掌教攬月仙君最好虛名,傳言他曾花千萬靈石在昆侖買昆侖玉,用來營造流霧縈繞,霧隨風(fēng)漂移,亦真亦幻,時隱時現(xiàn)的勝景。
而昆侖玉之所以能成為第一富裕門派,全靠蓬萊。
我曾隨師傅去過一次蓬萊,雖然流霧縈繞看起來仙氣十足,但濕氣也委實太重,我曾與阿木探討,若不是蓬萊眾人皆修仙,定會染上風(fēng)濕。
此去蓬萊,雖說路途不遠(yuǎn),但若是步行,也需花費些時日。
恰好我與阿木出行那日陽光明媚,萬里無云,官道兩旁樹木枝繁葉茂,不時的吹來一陣小風(fēng),真真是愜意極了。
懶洋洋的坐在阿木身上,阿木慢悠悠的踱步,突然砰的一聲,一個白嫩軟綿的東西撞到我的身上,我伸手一抓,竟是一只兔子。
古有守株待兔,今有我在阿木身上伸手捉兔。
“阿木,今日吃烤兔肉可好!”
阿木不住點頭,一聲長嘯,竄進(jìn)樹林中。
想來我與阿木相識百年,只有在吃上難得一致。
我將白兔剝皮洗凈,撒上調(diào)料,放在火上烤,不一會,香氣就四溢開來,阿木蹲在一旁垂涎的看著兔子,口水不住的往下流,那副餓死鬼模樣,當(dāng)真對不住白澤名頭。
“你真的是白澤后代?傳言白澤乃瑞獸,趨吉避兇,但阿木你,嘖嘖……”
“小丫頭片子懂個啥!”阿木搖頭晃腦,大嘴一張就吞了半個兔身“我雖有白澤血脈,但卻未曾覺醒,待我血脈覺醒,哼哼~”
吃完喝完,我趴在阿木頭頂,問道“你說師傅為何執(zhí)意讓我提升修為。”
阿木道“你可別把這不當(dāng)一回事,雖然紫月仙君一用昆侖玉昆侖帛為你造了身子,但昆侖玉與昆侖帛終究是靈物,哪能與真的肉身相提并論,更何況昆侖玉昆侖帛乃寶物,若是遇到有大神通且性子貪婪心狠手辣之人,為了奪寶,防你告密,定會將你打的魂飛魄散,到那時就算是大羅神仙也難救咯!”
伸手扭扭阿木耳朵“你說的好像巴不得我去死一樣?!?br/>
阿木故作不屑的抖了抖毛“我乃白澤后裔……”
話音未落,只見一青衣男子御劍經(jīng)過,衣角翩飛,好不瀟灑,阿木嘆道“雖然你長的不怎么好看,但是御劍飛行時也挺不錯的?!?br/>
怒目“你這是在我傷口上撒鹽?!?br/>
“敢問道友,可曾見過一只白兔。”御劍男子去而復(fù)。
“白兔?”我與阿木瞬間愣住了,豈止是見過,我還吃過。
“什么白兔,我沒見過,再會!”我踮起腳尖在阿木肚皮上撞了撞,阿木難得善解人意的撒丫子就跑,背后揚起的灰塵,頗有壁畫中白澤騰云駕霧的仙骨風(fēng)范。
一路逃竄,好不容易到了城鎮(zhèn),我瞅了眼阿木龐大身軀,“你能變小嗎?”
阿木昂首挺胸“我乃白澤后裔,是神獸,怎么能困頓一小小身軀之內(nèi)……”
“你不想被人當(dāng)作妖怪打死就變?。 ?br/>
阿木瞬間蔫了,垂頭喪氣的變成一只白貓,我彎腰將他抱起放在懷中,誰知阿木不住掙扎,“我乃白澤后裔,不是人間寵物,你不能這樣對我。”
抬手在阿木頭頂按了幾下“你現(xiàn)在是貓,閉嘴,不準(zhǔn)說話,不然就把你賣了!”
阿木在我懷里不住掙扎“縈懷你個騙子,你欺負(fù)我,我要告訴紫月仙君!”
“閉嘴,不然不給你叫烤雞吃。”
阿木瞬間噤了聲。
城鎮(zhèn)雖小,但道路兩旁遍布茶樓、酒館、當(dāng)鋪與作坊,且均為紅磚綠瓦,極具特色,街道南北兩個邊延伸,一直到城鎮(zhèn)外比較寧靜的郊區(qū),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接肩擦踵,販卒往來于其中,叫賣聲不止。
薄暮的夕陽余暉淡淡潑灑在紅磚綠瓦之上,為這繁華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與詩意。
懶懶的打個哈欠,隨意走進(jìn)一家客棧。
“女俠,打尖還是住宿!”小二一邊用肩上白布擦桌子,一邊小心翼翼的看向我。
“小二哥!就算我長的貌美也不能這樣看!”
小二瞬間面紅耳赤,估計是沒見過像我這樣女子,擦完桌子就跑。
阿木在我懷里嘆道“世風(fēng)日下,想當(dāng)年長留真人仙姿風(fēng)骨,何等威風(fēng),竟有你這般不要臉皮的徒子徒孫,唉!”
“閉嘴,”我隨手拿起筷子咬在嘴里,嘆道“你沒發(fā)現(xiàn)那小二印堂發(fā)黑嗎?”
阿木抬頭一看,搖頭晃腦與有榮焉道“不愧是我認(rèn)定的人,竟能一眼就看出那小兒印堂發(fā)黑,沒有辜負(fù)我白澤后裔的名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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