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太陽落山之前,兩人趕到了鳳安?!救淖珠喿x.】鳳安并不是李文秀第一次來,當(dāng)年她跟爹娘一起北上去探望外公外婆時曾經(jīng)路過此地,不過只是稍作停留,所以并未留下太深的印象。時隔數(shù)年之后再次來到這里,竟然有些感慨。
“鳳來客?!笔区P安城最大的一間客棧,也是當(dāng)年她跟爹娘投宿時所住的客棧,進到這間客棧,似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她恍惚中放佛又回到了過去。
要了幾碟酒菜和兩間上房,吃飽喝足之后,兩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關(guān)上門,李文秀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取出里面的銀子數(shù)了數(shù),不禁眉頭微蹙,發(fā)起了愁。
不當(dāng)家不知道柴米貴,這話果然是不錯,沒想到不知不覺中,她身上的銀子已然快要花光了。
從家里出來時,她其實已經(jīng)做了充足的準(zhǔn)備,帶的銀子并不少,她原本以為足夠她用一兩個月之久,哪兒料到如今因為某個意外才不到半月就所剩無幾。
這個意外自然就是楊蕭那家伙,這臭小子死皮賴臉非要跟著她,身上卻連一文錢都沒有,吃住行全靠她不說,連換洗的衣物都是她替他買的,真真是一個小白臉。李文秀惡意的想著。
當(dāng)然如果她聽楊蕭的,省著點,不住什么上房,不買馬,省吃儉用些,或許能多挨一些時日,但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好不容易出來游玩一次,自然是以享受為先,她可不是出來受苦的。
她要不要以地主家也沒有余糧的借口,拒絕支付楊蕭這家伙的生活費呢,讓這個小子自己去想辦法?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那未免顯得她太小氣了不是,只不過一個人的錢兩個人花,眼看坐吃山空,卻也不是個辦法,該如何才好呢?
思忖良久,她決定去找楊蕭商量商量。
來到了楊蕭的客房外,輕輕敲了敲門,不消片刻,房門便即打了開來。
楊蕭有些訝異的看著她,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他正打算要睡覺,這時候來找他,顯然有事情要對他說。
等她進到屋內(nèi),關(guān)上門,倒上了兩杯茶,這才靜靜的等著她開口。
“咱們出來也有些時日了吧。”李文秀捏著手指算了算日子。
楊蕭點了點頭道:“到今日正好半個月了。”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李文秀喝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楊蕭怔了怔,失笑道:“好消息是什么?壞消息又是什么?”
“好消息是我打算在鳳安多逗留一兩日,至于壞消息嘛……”李文秀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道:“咱們沒錢支付這幾天的花銷了?!?br/>
“哦。”這個結(jié)果早在他的預(yù)料之中,所以并不如何吃驚。
聽得楊蕭這淡淡的一聲,李文秀氣了個半死,這臭小子是什么意思?是對她大手大腳表示鄙視么?他難道不知道她有一半錢都花在他身上了么,這臭小子有沒有一點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自覺?。?br/>
“喂!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李文秀一手托腮,一手輕輕敲打著桌面,把這個問題丟給了他,她到要看看這個小子有沒有什么好主意。
人生地不熟,想要賺錢談何容易,一時間楊蕭也想不出辦法出來。
“不如,我去賣藝吧?!睏钍捼に伎嘞氚胩欤X海中靈光一閃。
“哈?”賣藝?真虧這傻小子想得出來,想象了一番楊蕭敲著鑼喊著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耍著把式情景,李文秀忍不住“撲哧”一聲,直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亂顫。
楊蕭被她笑的尷尬不已,有那么好笑么?忿忿不平道:“不然你有什么好辦法?”
“辦法我當(dāng)然有了,我來問你,什么方法來錢最快?”李文秀意味深長的笑道。
見楊蕭撓著頭囁嚅著說不出個所以然的摸樣,李文秀忍著笑道:“你忘了我深得沈大叔的真?zhèn)髁嗣???br/>
“不行,我不準(zhǔn)你去做這種事?!睏钍捯宦牐靼走^來她的意思,立馬堅決的說道。
“為什么?”李文秀疑惑的看著他。
“偷盜而來的金銀,乃是不義之財,我們學(xué)武,當(dāng)行俠仗義,扶危濟困,像這般蠅營狗茍,雞鳴狗盜的勾當(dāng),我是決計不許你去做的?!鳖D了頓又道:“更何況還需冒諾大的風(fēng)險,叫我如何能放得下心。”
她到差點忘了楊蕭這家伙受他爹耳濡目染,自然對這種事很不屑了,聽他說教一開始很不以為然,甚至有點反感,待聽到他最后一句,原來他還是擔(dān)心她的,心不禁軟了下來。
“如此說來,你很瞧不起沈大叔了?”李文秀狡黠一笑,將沈萬三搬了出來。
“這……”楊蕭頓時啞口無言,他自然不會瞧不起沈萬三,相反他一向很敬重于他,想了想道:“沈大叔不同,他并非是為了自己一人之私,劫富濟貧,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是為俠義之舉?!?br/>
“我這么做也是劫富濟貧,劫富濟你我這個貧?!崩钗男憷碇睔鈮训?。
“你……”楊蕭見她強詞奪理,還想再說,轉(zhuǎn)念一想自己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如今卻靠自己的心上人過活,直如吃軟飯一般,又有何資格去教訓(xùn)她?但要他去坦然接受,也是不能。
“不如從長計議,如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再作計較也不遲?!睏钍挿啪徚苏Z氣和聲說道。
這傻小子真是死腦筋,李文秀在肚子里偷偷腹誹,她干嘛要跟這個傻小子商量呢?自己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去做不就好了?說不定這傻小子還被蒙在鼓里呢,現(xiàn)在到好,自己吃飽了撐的偏偏來找他商量,她早該知道是這種結(jié)果了不是么,李文秀后悔不迭。
不過,管他呢,她決定了的事,就一定會去做,真要聽這個傻小子的,等他想到好辦法,說不定他們早就餓死了。
說起來這武林中人,除了有家有業(yè)的,多半都不事生產(chǎn),卻偏偏一擲千金,花錢如流水,這錢從哪兒來,不言自明。
當(dāng)下李文秀也不反對,敷衍了一番,便即回到了房中,她決定明兒就去城中進行實地考察,只管挑些為富不仁之輩,也就心安理得了。
想到就要去做壞事了,呃,不對,她是去替天行道,懲罰那些好事不做,壞事做盡的混蛋,就不禁一陣興奮,她放佛看到了金銀珠寶在向她招手,想到得意處,不由得笑出聲來。
是夜,客棧中還未熟睡的人們,猛然聽到耳中傳來了女子詭異的笑聲,只覺毛骨悚然。由此,鳳來客棧鬧鬼的傳聞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