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好，你們是……”那邊儲禮寒的秘書，分神看向了沈總一行人。
沈總喉嚨有點發(fā)緊。
他覺得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不該看見的場景。
“找我的?！绷梃∵h插聲道。
他說著還轉(zhuǎn)頭看了過來，先是掃過郁想，目光頓了下，然后才又掃向了沈總：“凱星文化的人對吧？”
沈總尷尬地點了點頭。
完了。
他心說。
沒想到出電梯就遇上儲大少！真就話不能亂說啊！
而儲禮寒這時候，注意力已經(jīng)不在他那私生子弟弟的身上了。
他緩緩抬起手來，撥開面前的人，盯住了郁想。
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連扣子都沒崩一顆的儲大少，看上去還有點蕭疏軒舉的味道。
但他的目光落下來的時候，確實讓人有說不出的壓迫感。
郁想輕輕吸了口氣。
系統(tǒng)生怕她說了不該說的話，此時很想把她的嘴堵上。
但這時候，沈總更先開了口。
沈總小心翼翼地看著儲禮寒，低聲說：“這是我們公司的員工郁想，大少……認(rèn)識？”
儲禮寒?dāng)科鹆四抗?，淡淡開口：“不認(rèn)識?！?br/>
沈總干巴巴地應(yīng)著聲：“哦，哦，抱歉，唐突了?！?br/>
郁想覺得很不錯。
今日份兒的尷尬，都讓沈總一個人承受了。
儲禮寒很快從郁想身旁走過，進到了電梯。
秘書和保鏢們愣了愣，也連忙跟了上去。
在電梯門關(guān)上之前，郁想隱約能感覺到，儲禮寒的目光從她的脖頸輕飄飄掃了過去。
然后門關(guān)上。
就什么感覺也沒有了。
電梯里，一片沉默的死寂。
秘書猶豫片刻，還是出了聲：“大少，我們好像坐錯電梯了，現(xiàn)在坐的是客梯?！?br/>
旁邊有儲禮寒專用的電梯。
只有那部電梯，才能上到董事層。
儲禮寒：“……”
他低頭看了一眼表，說：“下班吧。”
“哎哎！”秘書頓時狂喜，也就不去深究為什么今天老板好像有一點奇怪了。
儲禮寒徑直到了地下車庫，秘書王歷已經(jīng)在車?yán)锏攘撕芫昧恕?br/>
見儲禮寒拉開車門，他立刻就遞上了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個文件夾，翻開后，就能看見上面幾個大字：體檢報告。
王秘書低聲說：“那個藥確實有點問題，服用后，很容易引起循環(huán)功能障礙。嚴(yán)重的甚至可能會死亡?！?br/>
儲禮寒垂下眼眸，面龐沒入了陰影中。
他簡單翻看了一下這份體檢報告。這是他早上離開酒店后，推遲會議，立刻去做的一個檢查。
上面顯示他的身體非常健康。
所以他當(dāng)時的選擇的確沒有出錯，藥性得到了大大的緩解。
“海麗酒店那邊想見您……”王秘書低聲說。
儲禮寒合上報告：“你去處理吧?！?br/>
王秘書點頭應(yīng)聲：“哎?！薄斑€有那天那些記者已經(jīng)被拘留了，等到放出來的時候，他們是別想再干這行了。”
儲禮寒沒有應(yīng)聲，他對這些都沒什么興趣聽了。
他不自覺地捏了指尖，恍惚間，好像還能感覺到掐住對方脖頸的柔軟滑膩的觸感。
她叫郁想對吧？
他剛才看見她脖頸上還殘留了一點，不太明顯的指印。
大概只有他一眼能認(rèn)出來，那是什么東西。
那是他捏出來的。
這種失控，對于儲禮寒的人生經(jīng)歷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也是完全不可忍受的。
儲禮寒蜷起手指，壓下了眼底的一點戾色。
這次跟頭栽得莫名其妙。
等他找出來背后的人，他要把對方的骨頭都一寸一寸拆了。
“出現(xiàn)在您房間那個人……還找嗎？”王秘書問。
“不用了?！眱ΧY寒沒有說已經(jīng)找到了，不準(zhǔn)確來說，是一眼就看到了。
“那我現(xiàn)在開車送您回老宅？”
“……再等等?！?br/>
儲禮寒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問郁想。
他叫來保鏢：“你去一樓大廳等一個人。就是剛才那個什么文化公司沈總身邊的女孩兒?！?br/>
保鏢趕緊點頭去了。
而這邊的郁想呢。
她跟著進了小會議室。
凌琛遠轉(zhuǎn)過身：“沈總的材料都帶過來了？”
“帶過來了！”沈總說著，從公文包里掏出了文件夾和筆記本電腦。
凌琛遠接過去開始看材料。
沈總則在一旁滔滔不絕地開始介紹自己的公司，和新開展的項目，以及最近都簽了哪些網(wǎng)紅。
郁想是聽明白了。
原來這是一家MCN機構(gòu)，專門負(fù)責(zé)孵化網(wǎng)紅的。
沒等沈總介紹完，凌琛遠就打斷了他：“我會慢慢看，你就不用說了?！?br/>
沈總只好坐了回去。
而這頭郁想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撐著下巴，倚著會議桌，一邊轉(zhuǎn)著手里的茶水紙杯，一邊認(rèn)認(rèn)真真地望著凌琛遠。
目不轉(zhuǎn)睛。
受過大刺激的系統(tǒng)，這會兒已經(jīng)平靜了許多。
系統(tǒng)：【好了現(xiàn)在儲禮寒走了，你可以先完成凌琛遠的任務(wù)了】
郁想：嗯，沒看見正進行呢嗎？
系統(tǒng)：？
系統(tǒng)：【這算什么進行？】
郁想：你想想，一個女人，莫名其妙地突然沖上去說我喜歡你。那是不是有??？
系統(tǒng)：【有病就有病，你只需要走既定劇情】
郁想：你怎么不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為什么只能被分配來帶我這樣的小炮灰呢？那當(dāng)然是因為你沒有其它系統(tǒng)優(yōu)秀……為什么沒有其它系統(tǒng)優(yōu)秀呢？就是因為你在輔導(dǎo)宿主完成任務(wù)的時候太過死板。
系統(tǒng)：【……】
別說了，我已經(jīng)感覺到我可能生前是造過什么大孽，才會被派來分管你的。
郁想：你說男主角有多聰明？
系統(tǒng)：【當(dāng)然是這個世界的智商天花板，畢竟是男主?！?br/>
郁想：嗯，所以你想，要是我和機器人一樣，總是莫名去找男主告白，就跟打卡一樣莫得感情。男主會不會懷疑，我不像是一個真人？
系統(tǒng)：【……】
它被說服了。
而到這里。
凌琛遠也實在無法忽視郁想那過于炙熱、過于專注的目光了。
他朝郁想看了回去。
然后郁想接著看他。
兩個人目光相接，郁想的目光不偏不倚，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這是凌琛遠見過的膽子最大的女孩子，也是臉皮最厚的。
當(dāng)然，也確實是凌琛遠見過，長得最漂亮的女孩子。
“凌經(jīng)理？”沈總有點坐不住了，他提議出聲，“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您看，一會兒要不一起在海麗酒店吃個飯？”
海麗酒店，就是郁想和儲禮寒在那兒滾過床單那家。
它在海市確實相當(dāng)有名。
凌琛遠放下文件夾：“不用了，資料先留在我這里。我會讓人拷一份電子資料，沈總把電腦拿回去吧?！?br/>
沈總有點忐忑，還有點焦躁。
他這時候才忍不住埋怨起自己，挑了個不太合適的時間，一來就撞上儲大少和凌琛遠。
沒準(zhǔn)兒剛鬧過不愉快呢，肯定也沒心思招呼他了。
沈總只好應(yīng)了：“哎好，那您什么時候有空，或者有什么新進展了，您再給我打電話?！?br/>
這頭廖佳菲伸手抱上筆記本，走在了前面。
沈總走在后面。
這時候凌琛遠走到門邊，將玻璃門關(guān)上了。
系統(tǒng)：？
系統(tǒng)：【臥槽！】
這是什么發(fā)展？
為什么突然這樣……
凌琛遠就這樣站在門口，轉(zhuǎn)過身問：“我們見過嗎？剛才你一直在看我?！?br/>
系統(tǒng)松了口氣。
哦哦哦還好，原來只是為了問這個。
它還以為，在儲禮寒崩完人設(shè)之后，這個也要把持不住了呢。怪它，怪它，它小腦瓜都被不健康的東西填滿了。
“嗯，見過啊，酒會上?！庇粝朦c點頭。
“你是……”
“大蝴蝶結(jié)?！?br/>
凌琛遠：“……”
這么一說，他就想起來了。
因為酒會上那個穿著大蝴蝶結(jié)禮服的女人，和他一樣的扎眼。只不過他是因為尷尬的身份，而對方則是因為完全不入流的打扮。
凌琛遠有點難以將那個形象，和眼前這個穿著栗色毛衣，長發(fā)披肩，五官精致得過了分的年輕女人聯(lián)系起來。
“你一直看我，是有什么事嗎？”
“我喜歡你啊，你不知道嗎？”郁想說得理直氣壯。
他……他確實不知道。
凌琛遠好笑地看著她：“所以呢？”
他現(xiàn)在在海市地位尷尬。
沒有人知道他早早在海外就培養(yǎng)起自己的勢力了。
很多豪門名媛喜歡他，卻又因為他的身份地位而遲疑。從來沒有人到他面前來，把“喜歡”兩個字喊得這么大聲。
郁想：“你喜歡我嗎？”
凌琛遠：“當(dāng)然不?！?br/>
眼前的女人沒有品位，粗魯，甚至看上去不太聰明。
和他看上的女孩兒，差太遠了。
郁想：我要是說行那沒事了，是不是就崩人設(shè)了。
系統(tǒng)很滿意：【是的，沒錯。你有開口前咨詢一下我的習(xí)慣，這很好，保持下去?！?br/>
郁想站起身，冷哼一聲，字正腔圓：“n，m，s，l?！?br/>
說完她就走到凌琛遠面前，拉開門，趾高氣昂地走出去了。
系統(tǒng)還有點懵：【什、什么意思？】
郁想：多上上網(wǎng)，多看看書。
凌琛遠也愣了下。
……什么意思？
我懷疑她在罵我但我找不到證據(jù)。
凌琛遠皺眉。
而這邊沈總都走到一樓了，才發(fā)現(xiàn)不對。
“郁想人呢？”
廖佳菲：“不知道啊，剛才就沒跟上來?！?br/>
沈總仔仔細(xì)細(xì)回憶了一下，突然想起來：“剛才，剛才好像是凌經(jīng)理關(guān)的門！他……他把郁想留下了？！”
廖佳菲臉色微變：“他想干嘛？”
沈總低下頭，喃喃道：“剛才我就說氣氛不太對勁呢，說不定真是早認(rèn)識的，只是不好當(dāng)咱們面說……這樣最好了……”
廖佳菲：“可萬一要是他心懷不軌……”
沈總正要再說服她。
那豪門跟豪門的事兒，能叫心懷不軌嗎？
這時候有個黑衣保鏢過來了。
“是沈總對吧？”
沈總：“對，怎么了？”
行。
沈總沒錯。
沈總旁邊的女孩兒也沒錯。
保鏢看著廖佳菲說：“儲大少在車庫等您呢。”
這下沈總又愣住了，只呆呆重復(fù)了一遍：“你說什么？”
廖佳菲也懵了：“不好意思，我不認(rèn)識儲大少……”
保鏢：“不管認(rèn)不認(rèn)識，還是得麻煩您跟我先走一趟，儲大少在等著呢。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讓這位沈總陪著一塊兒到車庫，就遠遠看著就行。”
沈總應(yīng)了聲：“哎，行?！?br/>
廖佳菲只好跟著一塊兒往車庫走了。
“大少，人過來了?！北ｇS在一輛邁巴赫旁停住，抬手輕輕敲了敲車窗。
車窗很快調(diào)了下來。
露出了儲禮寒那張俊美卻漠然的側(cè)臉。
“跑得挺快啊?！彼f著轉(zhuǎn)過了頭，顯得有些冷酷，和剛才大樓里衣冠楚楚、斯文有禮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廖佳菲嚇了一大跳，一瞬間心跳都漏了一拍。
“儲、儲大少……”廖佳菲顫聲喊。
儲禮寒和她四目相對：“……”
儲禮寒：“你是誰？”
廖佳菲：“??？”
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儲禮寒看向保鏢。
保鏢無措地連忙解釋了起來：“我真的是找到沈總旁邊那個女孩兒。”
廖佳菲隱隱約約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沉默片刻，低聲問：“那你有沒有想過，沈總身邊有兩個女孩兒呢？”
保鏢：“……”
完了。
大少也沒告訴我說有倆啊。
儲禮寒其實當(dāng)時也沒注意到廖佳菲。
他就看見郁想了。
“算了?！眱ΧY寒低聲說。
他臉上的冰寒之色褪去，仿佛剛才的懾人架勢，只是旁人的錯覺。
“送她回去吧?！眱ΧY寒說著，關(guān)掉了車窗。
保鏢對著車窗點點頭，趕緊將功補過去了。
這邊沈總看著廖佳菲這么快就回來了，他還有點疑惑：“和儲大少說完話了？”
“不是，是認(rèn)錯人了。”廖佳菲頓了頓：“儲大少要找的人，可能是郁想。”
沈總愣了，然后才緩緩笑道：“哦，原來是這樣啊。真是的，怎么都說不認(rèn)識呢……”
他一頓。
心說不會是什么私底下見不得光的東西吧？
比如說，情人？
但那也不對啊。
沈總陷入了茫然之中。
那郁想總不能同時是兄弟兩個人的情人吧？？？
那特么的，不是腳踩鋼絲跳舞嗎？
這邊沈總還在迷惘之中，那邊郁想已經(jīng)從光明大廈走人了。
想要將功補過的保鏢，當(dāng)然也沒能再找到郁想。
車?yán)?，王秘書問：“您找她，是想問出來背后主使者嗎？?br/>
他剛想主動請纓說，要不我親自到那家公司去一趟，不出三天，總能把人抓到。
“不是。”儲禮寒淡淡道，“行了，開車吧?！?br/>
要見她一面倒是比別人見他還難。
“是?！蓖趺貢簿筒辉俣鄦柫?。
問幕后主使已經(jīng)不是最重要的事了，現(xiàn)在海麗酒店嚇得要死，幾個記者也軟了骨頭，要問出來并不難。
他不需要再撬開郁想的嘴。
他只是想問……
郁想跑什么？
怕他清醒后扒了她的皮嗎？
還有那天離開之后，郁想吃避孕藥了嗎？
另一頭的凌琛遠接了個電話，往樓下走。
他和儲禮寒不一樣。
儲禮寒是正兒八經(jīng)的大少爺，人人都識得他的名頭。
儲禮寒有專用電梯，他沒有。
凌琛遠和其他員工一起坐了普通的客梯。
“凌經(jīng)理?！庇袉T工和他打了招呼。
凌琛遠頷了頷首。
“你們知道那種字母，是什么意思嗎？”凌琛遠突然問。
“凌經(jīng)理說什么字母？”
“n，s，這樣的字母……”
“可能是縮寫？或者單詞？您上網(wǎng)搜搜？”
凌琛遠點頭應(yīng)聲，打開手機，搜索。
「nmsl，
千萬不要相信它是指你媽死了，
它其實是一句常用激勵用語，十分正能量！同時它還可以譯作，那沒事了，你們是龍等等，狗頭.jpg」
凌琛遠：“……？”
她在激勵他？？？
激勵什么？激勵他再和她多說幾遍，我不喜歡你嗎？？？
這頭郁想回到家里。
郁家客廳已經(jīng)十分熱鬧了，他們正在試禮服。
“這是你的?！庇艏掖蟛H手將一套衣服交到了郁想手中，并且警告道，“千萬不要再穿你自己挑的那些衣服，明天金家嫁女兒。不要在婚宴上給郁家出丑?！?br/>
系統(tǒng)：【來了，明天的劇情點很重要！你一定要牢牢把握??！】
郁想問：有什么重要劇情人物會出現(xiàn)嗎？
系統(tǒng)：【當(dāng)然，男主角女主角大反派齊聚一堂……】
說到這里，系統(tǒng)的聲音一下頓住了。
系統(tǒng)：【你不要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