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黃袍加身的皇上,一面是冷氣凜然的夜王大人,韓曉溪夾在中間顯得有些尷尬。
她拖動沉重的雙腿,撐起被酒精侵蝕的身軀,以最后一點點意志力仰躺著倒在了玄墨的懷里。
玄墨倉皇的扶住了韓曉溪,也不管皇上如何言說,說了些什么,作勢就要帶韓曉溪離開。
他夜王大人何時看過別人的臉色?
韓曉溪翻飛的裙擺被夜王大人一同穩(wěn)穩(wěn)抱起,過于堅實的身姿竟然可以將她穩(wěn)穩(wěn)接住,似乎絲毫不費力一樣。
她順勢將寬闊的肩膀當做了自己的枕頭,還親昵的將自己的小臉貼在了玄墨的肩頭,像只可愛的小貓咪一樣,輕輕的用臉蛋蹭著。
蹭著蹭著……還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好像是什么好吃的糖一樣。
玄墨用下顎將韓曉溪的臉頂開,生怕她下一口直接咬上來。
“侯爺,你無視朕可不好吧?”
皇上將黃袍一掀,手臂橫攔在出門處,阻止了玄墨的離開,再加上玄墨身上抱著韓曉溪,不方便動手。
皇上那勝券在握的模樣,似乎是在和玄墨宣戰(zhàn)。
把你手上的女人放下。
可玄墨不屑的表情隨之浮現(xiàn),眸光輕蔑得看了一眼皇上,嘴角噙著嘲笑的意味,挑了一下橫眉。
只冷冷發(fā)出了一聲哼聲。
“哼?!?br/>
玄墨才從不屑于和這種人計較,偏喜歡拿走他人喜愛的東西,方才可以獲得幸福,可真的是有夠惡毒。
待他陽壽盡了,玄墨多得是機會可以折磨他。
有些事,來日方長再算也不遲。
他夜王大人可多得是耐心。
玄墨轉身走向一旁的角落,竟然翻身帶著韓曉溪從那扇窗戶上一躍而出。
這就是典型的不走門走窗戶?
他將臉上的法術解開,仿人面具一片一片的剝落下來,好似墻皮斑駁掉落一般,從他精毅的面龐上逐漸消失。
一身黑衣重新展現(xiàn),將原本的官服盡數(shù)覆蓋,黑色從他的領口一直蔓延至了他的四肢,颯然的黑色長袍隨風飄蕩。
陸喬恭敬的跪在身側,后面一眾靈衛(wèi)一字排開,一同說道。
“恭迎夜王大人,夜王妃回府?!?br/>
“走?!?br/>
玄墨穿著那漆黑的金屬戰(zhàn)靴,敲擊在華貴的大理石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黑夜之中唯有月光照亮,洋洋灑灑的落在地面之上,卷起些許的樹葉發(fā)出簌簌得聲響。
映得夜王大人身影欣長,身前還有那嬌俏的小身軀,正掛在他脖頸處睡得甘甜酣暢……
“玄墨……”
韓曉溪睡夢里,還吐出了濃重的酒氣,一邊對著夜王大人哈氣,一邊喃喃得喚著。
平日里可從未見韓曉溪這般親昵的喚著他的姓名,因而玄墨看向韓曉溪的神情更柔和了幾分。
“怎么了?”
“我有點……不太舒服……”
韓曉溪這話音還沒落,就抱著玄墨的肩頭開始嘔吐,他倒是想把這小人兒扔在地上的。
可韓曉溪抱著他肩頭抱得緊緊的,雙腿還盤在他的腰上,活像一只可可愛愛的八爪魚,根本就拿不下來。
任憑他怎么甩動身體,都沒有辦法。
玄墨只能默默等待她吐完,然后冷靜異常得,從陸喬那里接過手帕,再替韓曉溪擦擦嘴。
然后隨意的看了一眼,韓曉溪正吐在這御書房的門口,玄墨本來氣憤不已的心情忽然覺得有些開心。
“走吧?!?br/>
玄墨帶著浩浩蕩蕩的靈衛(wèi)返回了行宮,還順帶讓身邊的陸喬去散步消息,務必讓每一只妖,每一只仙都知道,金笛給韓曉溪幫了多少的忙。
還特地說,韓曉溪作為夜王妃,非常的感謝天庭的付出。
他將韓曉溪放在自己的床榻上,侍女在一旁動手照料著,總覺得是不如自己照料起來細心。
“你先下去吧,放著我來。”
玄墨可還是第一次這樣給人擦拭額頭,他用溫熱的毛巾敷著醉紅的小臉,心想著剛剛真不應該讓她喝這么多。
就連這低度數(shù)的果子酒,都完全駕馭不了,以后可是要讓她滴酒不沾最好了。
玄墨正仔仔細細的擦拭著韓曉溪的臉,就聽得她睡夢中喃喃得罵著。
“討厭。不要動我?!?br/>
“什么就討厭,什么就不要了。你夜王大人是這么輕易為女人服務的嗎?”
玄墨氣憤得將一旁的毛巾摔在桌上,向閉著眼睛還在睡夢中的韓曉溪發(fā)難。
看起來好像就是自言自語一樣。
“皇上真討厭,不要動我,我有心上人了……”
她這話是沒說完整?
聽得完整竟然意思完全不同?
玄墨默默地裝作剛剛什么都沒發(fā)生,然后用修長的手指尖將剛剛摔在桌上的毛巾又扔進水里,貼心得繼續(xù)為她擦拭。
“這樣才乖巧?!?br/>
他這話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好像是說給自己一樣。
多少能留點臉面吧。
因為夜里有些熱,再加上熱酒溫了身,韓曉溪身上總是出細細密密得汗,玄墨怕她熱著,就想著幫她脫了外衣。
玄墨的手指剛放到她的領口,她就一腳蹬了出去,將玄墨踹了一個趔趄,若不是他夜王大人身體素質好,那恐怕就是直接摔下床去了。
“咳咳……”他捂著被踹疼的胸口。
看向這個睡夢中都有滿級攻擊力的小女人。
“不要動我。我只喜歡玄墨。只喜歡……夜王大人……”
韓曉溪這是把身旁的玄墨當成了剛剛的皇上嗎?
為了避免自己再度被襲擊,玄墨只能換一種方式為她解暑,特地讓陸喬尋來的冰扇,可以扇出涼意滿滿的風。
她這才從輾轉反側的夢話里脫出身來,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去。
直至次日,醒來得有些早,天才剛蒙蒙亮,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身側躺著一顆頭顱……
媽呀!
還有頭發(fā),又黑又多的濃密發(fā)絲,外加上這龐大的身軀,這怕不是什么怪獸吧!
她縮起身子,反射性的就準備再來一腳。
誰知這怪物體格健壯,反應也足夠靈敏迅速,他一手直接將韓曉溪的腳握住,然后將她直接從枕頭上拖到了身前,就這么以上半身的姿勢,將她壓在了床榻上。
“我不會讓你再踹我第二次?!?br/>
玄墨冷冷的表情,與昨晚悉心照料的他可真是判若兩人,看起來像是一座超大號的冰山一樣。
“不會讓你再踹第二次?我什么時候踹過你?”
韓曉溪聽得那聲音也認出來是夜王大人了,連忙想將腳收回來,可還是被他緊緊捏住。
夜王大人該不會是個死變態(tài)吧……
“沒什么,你昨晚……喝醉了。不記得是正常的?!?br/>
玄墨這么一說,韓曉溪這才想起來,昨晚上可是讓那皇上直接給關到御書房去了。
最后的記憶……只剩下那皇上沖上來的模樣。
自己是怎么被帶回來的,剩下得都不記得了!
“那個。對不起?!?br/>
韓曉溪思及至此,立馬就對身前的夜王大人道歉。
這道歉才讓玄墨覺得有些不安,連忙低下頭來,湊到她眼前。
由于距離被壓縮,她更感覺到了強烈的壓迫感,可想要往后逃又逃不開,床榻上的空間并不算廣大,任她如何作妖也跑不出夜王大人的魔爪,這是她早就認清的事實罷了……
“你剛說什么?”
玄墨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再說了,她不過是喝醉了,又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表情有些詫異,可由于黑夜里沒點燭火,韓曉溪也看不清,只是一個勁兒的道歉著。
“夜王大人對不起,我和皇上,我們……”
濃烈的內疚感襲上了心頭,好似大海的海浪,層層拍打到岸上,再將她一并卷入海底一樣。
那種強烈的痛感從心底里旋轉而起,她緊咬著下唇,輕輕挪移著身體,從玄墨的懷抱中脫開。
看得出她的隔閡,玄墨便從床邊直立起身子,襯著那些許的夜晚月光,玄墨詢問著她。
“你們怎么了?”
他這問話怎么云淡風輕的。
韓曉溪不免好奇著,平日里夜王大人都像醋王一樣,怎么這種時候卻這么淡定平靜,好像不染一絲波瀾的湖水。
“怎么了……就……那個了。”
韓曉溪之前還看過好多酒后失身的戲碼,還真真的以為自己就也那樣子了。
“哪個?”
玄墨從這幾句問話之中,就猜測著韓曉溪的心思,想來她估計是記不得昨晚的事情了。
“總之,對不起。”
韓曉溪緊緊地將雙手扣在一起,五指環(huán)扣著自己的手,那緊張的模樣可是讓玄墨的眼底發(fā)燙。
她是因為這種事情而感覺到對不起自己嗎?
那說明她確確實實是承認自己,在意自己了。
“你們做到哪里了?”
玄墨還有這種興致,竟然還問做到哪里了?
“我只記得……只記得……他走過來,后面都不記得了?!?br/>
韓曉溪這原原本本,老老實實的交代,那種強烈的羞愧感都快要把她的臉皮磨穿了,眼前這男人竟然還這么冷靜。
“哦,所以呢?”
玄墨將鼻尖湊了過來,身姿前傾,上半身像是懸空一樣,將角落里的韓曉溪盡收眼底。
她這般殘破的模樣,根本不配與夜王大人在一起。
“所以,我們解除婚約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