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勾魂鈴聲再次響起,我不由心頭一顫,向后退了幾步,連忙用手堵住耳朵,試圖不去聽那不知從什么方位傳來的鈴聲。
與此同時,站在一旁的爺爺臉色也沉了下來。在囑咐田六指照顧好我后,爺爺快步走出了院子,看樣子是去找那聲音的來源了。
聯(lián)想到外公之前的遭遇,我不禁為爺爺捏了一把汗,出門想要阻止爺爺,卻突然感覺身子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田六指發(fā)現(xiàn)我有些反常,連忙走到我身旁,將兩張黃紙遞到了我面前,“用它堵住耳朵?!?br/>
從田六指手中接過黃紙,我用力揉搓了幾下,隨即將紙團塞進了耳朵眼里面。
隨著鈴聲被黃紙阻隔,我急速跳動的心臟漸漸平緩了下來。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后,便動身站了起來,看著靈前快要燃盡的清香,我快走了幾步,準備重新點燃一顆。
就在我準備去到靈前為外公上香時,消失的鈴聲再度傳來,較之前急促的鈴聲,這次的鈴聲相對緩慢但卻十分清楚。朝著鈴聲傳來的方向看去,我赫然發(fā)現(xiàn)我娘此刻正站在院門口處,手中拿著一枚銅鈴正在微微晃動,而我娘的眼睛則死死盯著靈棚中外公的棺材。
看到我娘后,埋藏在我心中的疑問再次被掀了起來,我向前走了幾步,想向我娘詢問有關(guān)我爹的消息。
再向前走了幾步后,田六指伸手將我攔了下來,怒斥道:“你不要命了!你娘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意識了,不要感情用事!”
就在田六指和我交談的空隙,我娘突然加快了搖鈴的頻率,隨后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夜幕當中。
見我娘離開,田六指緊跟著跑到了門外,再將院門關(guān)閉的同時,田六指對我喊道:“你守在家里別出來,我去找你的魂魄?!?br/>
田六指離開后,我將院門上了門栓,隨即坐在靈前燒起了冥鈔。
看著炭盆中正在燃燒的紙錢,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靜。想到這些天來圍繞我娘所遭遇到的事情,我心中五味雜陳,沒成想在這個世上我最親近的人,竟然兩次三番的要害我一死。聯(lián)想到剛才我娘出現(xiàn)時手中拿著的銅鈴,我心中十分悲憤,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來。
就在我暗自落淚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叩門聲。聽到有人敲門,我急忙站了起來,想要前去看門,卻又害怕門外站著的是我那前來索命的娘,隨即仗著膽子問:“誰?”
“我是山里來的道士,請問這是沈北水先生家嗎?”
伴隨著門外傳來的青年男聲,我懸著的心落了地,打開院門,一個身穿藍色大褂的青年男人出現(xiàn)在了我面前。
青年道士見我身穿孝服,顯得有些尷尬,沉吟了幾許后,問:“請問這是沈北水先生家嗎?我是山里道觀中的道士,昨天出門回來看到沈先生留下的字條就趕來了?!?br/>
看到田六指請來的道士竟然如此年輕,我心中有些狐疑。可在看到他手中所拿著的靈牌后,我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隨即將他請進家門,準備帶他到屋里用茶。
青年道士在進入院內(nèi)后,徑直走到了外公靈前。在靈前鞠躬行禮后,道士拿起一炷清香插在了香爐當中,在道了一聲慈悲后,道士這才跟在我身后走進了屋里。
在簡單的用過茶水后,青年道士對我打量了一番,隨后問道:“你就是袁平一吧?人死不能復生,請節(jié)哀。”
聽到道士的話,我心中十分錯愕,心想這道士難不成會相面?不然他怎么會如此準確的說出我的名字。
略微沉思了一會后,我將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您說的沒錯,我就是袁平一。沈北水是我的外公,剛剛您已經(jīng)給他上過香了。不過您是怎么認出我的?”
青年道士聽到我的話,微微點了頭,說:“剛才進門時我發(fā)現(xiàn)你身上的陰氣很重,聯(lián)想到這靈牌上的名字就試著猜了一下。沒成想讓我蒙著了?!?br/>
在聽青年道士解釋過后,我心中豁然開朗,不禁暗自贊嘆這位道長心思縝密,看來我的病八成是有救了。
見青年道士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自己,我感到十分尷尬,想為他續(xù)茶,卻被攔了下來。
“用不著這么客氣,咱倆年歲相差不大。別張口您閉口您,好難為情的。我姓燕,燕國的燕。以后就叫我燕行吧。”
說完,道士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起身走出房門,坐在了外公靈前。
聽到燕行這一番話,我輕笑了一聲。原本以為久居觀中的道長都是十分嚴謹、不茍言笑的模樣,沒成想燕行卻是一聲鄰家兄長的做派,這讓我緊繃著的精神放松了不少。
來到靈棚,燕行正在往炭盆中添放紙錢,見過跪在靈前,燕行輕笑了一聲,說:“現(xiàn)在的世道浮躁的很,像你這樣懂禮節(jié)的年輕人已經(jīng)不多了。來,我為你把把脈?!?br/>
聽到燕行的夸贊,我不禁臉頰一紅,起身蹲在燕行面前,將胳膊伸了出來。
在為我把過脈后,燕行臉色顯得有些凝重,問:“你近幾天服用過元陽之物?而且魂魄也十分不穩(wěn)?!?br/>
面對燕行的詢問,我心中有些為難,絲毫不知他口中所說的元陽之物是什么,只好低頭不語。
燕行見我有些為難,輕笑著搖了搖頭,說:“是我唐突了,簡單的來說元陽之物就是平時用來補充體內(nèi)陽氣之物。常見的有人參、鹿茸,對了人血也在此類之中?!?br/>
在聽到人血二字之后,我心頭猛地一顫,聯(lián)想到昨天曾喝下外公血液一事,頓時覺得羞憤難當,差點沒流下眼淚。
看到我傷心落淚的樣子,燕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堅強點。別動不動就哭鼻子跟個大姑娘似的,以后娶了媳婦還不得被欺負死???”
聽到燕行的話,我忍不住笑出聲來,見燕行有意緩和氣氛,我止住心中的悲痛,對燕行說了聲謝謝。
燕行見我破涕為笑,露出了一絲笑容,繼續(xù)說道:“以你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強行補充陽氣無異于飲鴆止渴。好在用量不大還有辦法補救,當下之急是要找到你丟失的魂魄?!?br/>
說著,燕行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符紙快速折成了三角形,隨后將符紙遞到我面前,說:“把符紙含在嘴里,用舌尖頂住?!?br/>
等我將符紙含在口中后,燕行說道:“我現(xiàn)在幫你查一下魂魄,等會你感覺身體不舒服就告訴我。”
“道由心學,心假香傳,香熱玉爐,心存帝前真靈下盼,仙旆臨軒,今臣關(guān)告徑達九天?!?br/>
“第一魄吞賊,第二魄”
就在燕行剛剛演出第一個詞語后,我只感覺眼前猛然一黑,隨即吐出口中的符紙,將身體癥狀告訴了燕行。
燕行在聽完我的描述后,微微點了點頭,自語道:“七魄為首是吞賊,主管免疫抗病。缺了吞賊魄,難怪你脈象如此反復。”
見燕行所說與田六指之前所講的大同小異,我便將田六指之前所做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燕行。
聽完我的講述,燕行頷首沉吟了一會,說:“想不到這小村鎮(zhèn)還有不出世的高人,不過你確定當時孔明燈上燃起的火焰是幽藍色的嗎?”
此時距田六指點燃孔明燈不過才過了幾刻鐘的時間,在確認自己沒有記錯后,我對著燕行點了點頭。
燕行見我確認,有些驚奇的朝天空看了一眼,略帶玩味的說:“這倒奇了,有點意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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