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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朧,駙馬府,清妍苑。
雖說是十二月份的天了,但楚思妍不知為何,竟然感覺不到絲毫涼意,看著窗外的天色。隨身候著的貼身侍女早已經(jīng)歪在桌邊打盹兒,想是耐不住她接連幾日這般熬夜的辛苦。起身為丫環(huán)披了件外衣,她神色黯然地勾了勾唇,想是他又是不回來了,所以她心里才這么不安。不知從何時起,她楚思妍也會變得跟怨女一樣。
將目光落在閨前的銅鏡上,神情突然有些悲憫。她知道,她的命運(yùn)抵不過國家的命運(yùn),但是心里還是忍不住留了一些殘念。對著銅鏡,她再次仔細(xì)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一張瑰姿艷逸,細(xì)潤如脂的絕美容顏折射在銅鏡中。只看見黛眉開嬌,風(fēng)髻霧鬢,丹唇列齒,翠彩蛾眉,那女子的臉精致而又艷麗,秀眉連娟透著一絲與生俱來的高貴,唇色朱櫻一點(diǎn),如同盛開的鳶尾,散發(fā)著奪魄的魅力。怎么看都是一位天下無雙的美人。
一切都是這張臉惹的禍,若是沒有了傾城容貌,誰還會再去左右自己。她一手握著鋒利的剪子,作勢就要往臉上劃去?!肮鳎灰 毙⊙局滥睦锟?,但是您何苦要為難自己呢?小丫在一旁緊張擔(dān)心的同時,那雙柔荑的主人臉色忽地緩和了過來,放下剪子,神情怪異地對著鏡子輕笑出聲。
楚思妍對著鏡中的自己,徒然地垂下了手,剪刀滑落在梳妝臺上。她知道她不能,如果她這一刀下去,后果將是多么嚴(yán)重。失去一切的不將是她自己,還將是家國不安。只是,若思妍可以做那閑云野鶴,縱是半日,償了自由的滋味,有人可相守,有人可相伴?!背煎]上眼眸眼底滑過一絲淚痕,“此生無憾?!?br/>
“公主,您別嚇奴婢了…”一旁的小丫話語里夾帶著抽泣聲。
“傻丫頭,不會了,”好半晌她才開口說了一句話,眼里盡是讓人看不懂的深奧。
“公主,您有什么心事,只管告訴奴婢就是,不必放在心上?!毙⊙臼莻€聰明伶俐的丫頭,和楚思妍年紀(jì)相仿,略識人心,從十歲起就在她身邊跟著。雖是如此,小丫此刻也沒看明白楚思妍的心意。一直以來,她服侍的這位公主,在皇朝上下人所共知的知書打理,從不予人為難。
“別公主奴婢的了,沒有其它人在,不要這么拘束。明天陪我去明月寺一趟,我想去求個簽!”
“噢,好?!毙⊙拘睦镆苫?,公主從不信命,今日為何?管它的,公主今天這般深奧,她就算想破頭也是想不出來理由的,唉,只怪自己太笨了!
于是主仆二人又重陷入了沉默。
楚思妍看著房內(nèi)的蠟燭不知間已過半,方才覺得忘了時間,連忙吩咐一旁的小丫拿來了“綠綺”便將她打發(fā)去休息了。
遠(yuǎn)處,剛步入家門口的蕭景榮,就聽到一陣委婉凄美的琴聲,蕭景榮自己凝神聽著曲子,忽然心里酸澀之及,原來此曲是大楚著名樂師所譜的《相思賦》,所表達(dá)的是所念之人相隔一方,黯然神傷的之情。
驀地,他想起了沐挽歌,經(jīng)年一別,佳人難共,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漸行漸遠(yuǎn),只是他心里就是不愿說再見。心里一陣煩悶,再看看楚思妍,他們都是同一路上的淪落人。還未成親之前,他是隱隱知曉一年半前那件宮廷秘史的,三公主和原武狀元的尹初年交好,外人也當(dāng)作這是一樁人人稱羨的郎才配女貌。但是,楚皇知道兩人此事后,大發(fā)雷霆,不止剝奪了尹初年的官位,還把他發(fā)配邊疆。
為此楚后和楚皇大吵了一架,而原本就被楚皇寵愛的三公主突然就被冷落了。在這件事上,蕭景榮雖然奇怪,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帝王之家,本就福薄。親事自古以來就是父母之命,楚思妍與一個毫無根基的武狀元交好,這無益觸犯了楚皇的利益。身處皇室的她就算再怎么被寵愛,但凡接觸到利益,那后果可想而知。那日,在他迎娶三公主時,楚皇望向三公主時眼中泛著的復(fù)雜還夾雜著一絲的傷感,但是那也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壓下了。
如今提起這些舊事,蕭景榮一時有些傷感的搖了搖頭。
“駙馬,你回來了?!辈恢螘r楚思妍的琴聲已經(jīng)停止,來到他的眼前?!班?,公主這么晚了還有此閑情逸致,早點(diǎn)睡吧?!蓖恢圹E地冷淡,有一瞬間楚思妍的心里很是無言。多久了,自從大婚以來就沒有看到他對自己笑過,更別奢談其他。輕輕地將門關(guān)上。房間微暗,燭火忽隱忽現(xiàn),靜寂地房間內(nèi)只聽到兩人輕輕地呼吸聲。
待兩人躺在床上后,蕭景榮心里極不安穩(wěn),眉頭緊皺,鎖了滿懷的心事。
有點(diǎn)復(fù)雜地望著眼前沉靜淡雅的女子,想起方才的情景,沉吟了一會兒,“公主,為什么會選擇嫁給我?”蕭景榮不經(jīng)意地問著。
聞言楚思妍心中突突亂跳,有些驚愕蕭景榮為什么會有如此一問。
自己為什么會嫁給他?是為了不忤逆父皇,還是為了家國利益?還是為了報復(fù)……除去這些她好像沒有什么理由。
楚思妍不知怎么回答,默不出聲。蕭景榮看她默不作聲當(dāng)做了是她的默認(rèn)。蕭景榮突然有些替她傷感。“公主,你放心,我知道你與尹初年交好,若是有機(jī)會他日你二人定可以共訴佳話?!背煎麑κ捑皹s的話猝不及防,不過她還是沒有出聲,只是心中有疑惑,有悲楚,同時也充滿了復(fù)雜。
哦?都以為她是貨物嗎,她父皇可以,但是他又憑什么可以做這個主?心里突然充滿了憤恨,但是話一出口卻又變了“駙馬可是覺得思妍不干凈?若非如此,倒是思妍迷惑了,不知駙馬如何讓我二人共訴佳話?”
“公主,你我人前做夫妻,人后就不必再演戲了。”
呵呵,原來是這樣?蕭景榮他今日說的這些話無非就是想與自己劃清界限,可是她豈能讓他如愿?!榜€馬,那你欠思妍的青春又當(dāng)如何償還?”
我……公主你知道的,你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楚思妍突然覺得,雖然他們同處一室,相棲同榻,但此時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卻是如此遙遠(yuǎn),如此陌生。
楚思妍明白他的意思,原來她就這般惹人生厭嗎?想來,她就該是孤寂一生才是……但是不知為何心里就是異常委屈。蕭景榮透過燭光,隱約看到楚思妍的背脊在微微顫抖,雖然他背對著自己,可是他可以想象現(xiàn)在的她一定是傷心了。
蕭景榮心中充滿了酸苦愧疚,后悔自己的話語如此傷人。他伸出雙臂緊緊將她扣在懷里,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重復(fù)著“公主,對不起,我絕非是有嫌棄你的意思……”
楚思妍強(qiáng)壓住心中濃濃的疼痛,用一種近乎幽怨的口氣,幽幽地說道“呵呵,駙馬不必用好話來匡我,思妍若是沒有這點(diǎn)自知之明,那也算白活了。
不知為何,向來沉悶不愿發(fā)泄情緒的楚思妍會把埋藏一年的思緒宣泄出來,也許是孤單太久了。也許是蕭景榮的話語激起楚思妍的內(nèi)心怨恨。她心中明白,當(dāng)蕭太師那日向父皇請求賜婚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定了自己將要走的路。她是父皇唯一的女兒,父皇失去她并非不傷心,而是別無他法。出嫁前父皇給她看了一幅畫,不過這幅畫跟幸福無關(guān),而是楚都兩岸百姓流離失所的凄慘模樣。
他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是楚思妍,是楚國的公主。往往就注定了身不由己。就算父皇再喜歡她,與國家利益相比,他對我的那點(diǎn)喜歡也只能輕如鴻毛,頂多就是含淚送個十里紅妝給我陪嫁。
對于蕭景榮我名義上的夫君,早在之前慕宇哥哥就說過他。一個男人明明清楚自己心里住著另一個女人,并且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堅(jiān)持娶她的話,要么他有病,要么他就另有所圖。
很顯然,后者比前者更有說服力。
然而,她愛自己的父親,母親,哥哥們。正是因?yàn)椴幌胱约旱母赣H難過,所以不會后悔自己所做的決定。既然木已成舟,她選擇坦然接受就是,希望結(jié)局不要失望就是。
“駙馬,我們來定個約定吧,三年之期。不管你我心里藏著什么,不管你我背負(fù)了多少秘密,等你我坦白的那一刻,就不要再去想什么了,只單純的為自己而活,這是我與你之間的承諾,永不變遷”楚思妍柔柔的話語充滿了堅(jiān)定和決心。
蕭景榮聽后,臉上已有動容之色。他衷心希望楚清妍能夠在知道真相時,還能堅(jiān)定自己的信念。
“公主,覺得這樣有意義嗎?”
“當(dāng)然,思妍想要安定的生活,你是我的駙馬就應(yīng)該給我。山棱水消,日月黯淡,我要你知道,我楚思妍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樣,相反的是,我心上刻得那人,自始至終都不是尹初年。”
“若有一日我突然離開了,你待如何?”
“我楚思妍自問不輸于人,你會離開,定是我不夠好。但于你,天下已再沒像我這樣好的人了。你會離開,我怎能讓你走?”這條路你我注定無法擺脫。
“駙馬,莫要再推脫可好?”
溫言暖語,柔和了蕭景榮的內(nèi)心??粗矍暗呐铀荒苷f“好?!?br/>
他……心里背負(fù)的東西太多了,也許等他把心里的結(jié)打開,而那時,只求他不要恨自己,不要怨他,就好。”蕭景榮看著楚思妍幽怨孤單的神色,心中猛地滑過一絲心疼,很想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她,但是還是生生將這個沖動壓下了。
風(fēng)雪拍窗,燭火跳躍。各懷心思的兩人慢慢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