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正文。因上次的疫鬼事件,玄念上仙徹底在網(wǎng)上火了,粉絲們不僅專門為他成立了‘玄念上仙全球粉絲后援會’,連網(wǎng)名都改成了‘玄念的XX’這種形式。
【玄念的正室:播主終于回歸美食圈啦,可喜可賀!】
【玄念的大夫人:其實我更喜歡看我家男神?。?!上仙呢?!】
【玄念的內(nèi)褲:播主交出男神,我們還能做朋友。(⊙v⊙)】
【我才是玄念的老婆:美食不如美色,求男神入鏡!】
阮萌看了眼瘋狂刷屏的彈幕,無奈道:沒辦法啊,天要下雨播主要吃飯,全靠各位老鐵打賞過活……話說你們改成‘玄念的夫人、玄念的發(fā)帶’‘大老婆、二老婆’也就罷了,叫‘玄念的內(nèi)褲’‘玄念的鼻毛’又算怎么回事?!
你們這樣考慮過玄念本人的感受嗎!
【玄念的鼻毛:我仿佛聽到背后有人說我?guī)?jpg】
阮萌心力交瘁,懶得應付滿屏幕花癡的‘玄念后宮成員’,只將鏡頭角度調(diào)好,靜心開始做果醬。
清水浸泡洗凈后將果子瀝干水,生火架鍋,再連哄帶騙讓小灰將自己珍藏的一罐蜜糖貢獻了出來,與刺莓果一同熬煮成果醬,可惜這里沒有吉利丁,否則還能做得更完美些。
艷紅的果醬裝了滿滿兩個水晶罐子,用油紙和細繩密封了,看上去誘人得很。
“好久沒有動手做吃的,手都生了。”阮萌伸指將水晶罐子邊緣淌出的紅色果醬抹去,放在嘴中嘗了嘗,滿足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又甜又香,味道不錯?!?br/>
“吸溜~”一旁的羅小灰早就聞到了香味,吸溜著口水,眼睛都快瞪到鍋里去了。
阮萌忍笑,拿了一罐塞到小灰的懷里,點著他光潔的額頭道:“一次只能吃一勺,當心長蛀牙?!?br/>
“萌萌姐,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羅小灰高興得一蹦三丈高,抱著罐子往自己房中跑去,顯然是迫不及待要嘗嘗了。
“你這小吃貨,一點吃食就能將你拐跑。”阮萌在他身后打趣道:“我是世上最好的人,那你師父是什么呀?”
羅小灰一邊跑一邊回過身來,黑眼睛賊溜溜地轉(zhuǎn):“師父又不是人,他是神仙!天上天下最好的神仙!”
這小兔子,倒也不太笨嘛!
阮萌端起剩下的一罐果醬,朝臨淵閣走去。
此時仙霧繚繞,靜謐無風,她踏著一地酥軟的金葉走到廊下,剛要敲門,門卻從里頭打開了,玄念上仙烏發(fā)玉冠,白袍若雪,不急不緩地從屋里踱了出來,視線落在阮萌懷中那罐鮮紅的果醬上。
一見到玄念,直播間的評論區(qū)炸裂,彈幕鋪天蓋地,將阮萌的視線徹底遮蓋!她無語,只好請系統(tǒng)幫忙暫且關閉直播,視野這才清凈下來。
“上仙,我剛巧要來找你呢!”說著,阮萌雙手將果醬遞到玄念面前,小聲道:“這些日子以來,承蒙上仙照顧……呃,我知道像上仙這樣的神仙,都是吃仙丹靈藥,喝瓊漿仙露長大的,應當不稀罕我這罐果醬,但我一介凡人也沒什么可報答你的,只會做些凡間的小吃食,希望上仙……”
面前突然伸出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將她掌心的那罐果醬拎走了。
“……能笑納?!比蠲日膶⒑蟀刖溲a完。
“嗯,勉強收下吧?!毙顔问至嘀枪薰u,負手朝院中杏林走去,若是仔細瞧來,還能發(fā)現(xiàn)他嘴角彎起一個不甚明顯的弧度,恣意張揚。
片刻,阮萌反應過來了,忍不住咧嘴笑出聲,一路小跑著跟上玄念的腳步:“上仙,你嘗嘗味道如何……哎哎上仙,你要喚云嗎?要出遠門?”
玄念不咸不淡地回應著,“把叫小灰叫過來,下界,去杭州?!?br/>
“得令!”阮萌一聽說可以下凡玩,高興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忙跑回竹舍去找羅小灰。
系統(tǒng)也適時在她腦中說道:【玩家請注意,劇情二副本在杭州展開,是否接受任務?】
劇情二開通了?!
【是的呢。剛才的直播收獲了不少仙幣,總數(shù)已經(jīng)突破了一萬,因而開啟了副本二?!?br/>
好開心哦,又吃成長快樂……啊不,又可以下凡歷險了!
小灰那小子變回了兔子的原型,正坐在竹舍前的石階上,用爪子去抓水晶罐子里的果醬吃,嘴巴和爪子上的毛都被果醬染紅了!阮萌又好氣又好笑,將那罐吃了一大半的果醬收起來,又搜羅了幾件衣物裝進上次任務獎賞的小乾坤袋中,這才拎起小灰的兔耳朵,朝院中等候的玄念走去。
一朵祥云在天上不疾不徐地飄著,一路朝東飛去。
從離開朝云山結(jié)界開始,阮萌便一直覺得有人在身后跟蹤她們,她也曾悄悄朝后張望過,只見相隔不遠的地方有一朵小小的烏云,跟牛皮糖似的緊咬著他們的祥云,也不知是誰的座駕。
不過雖是烏云,看上去倒沒有什么攻擊性。
玄念見阮萌一副很在意的樣子,便出聲安撫道:“是那只多毛怪,構(gòu)不成威脅。”
……多毛怪?
毛毛?!
阮萌腦中又浮現(xiàn)出了毛毛那油光水滑的皮毛,蓬松的尾巴,琥珀色的大眼睛,還有粉紅的肉墊……啊,右手又控制不住擼貓的欲-望了!
不過毛毛總是跟著他們做什么,莫非有什么事?
正想著,那朵烏云卻是晃晃悠悠地追了上來,毛毛盤腿坐在烏云上,風吹得他頭發(fā)亂糟糟的像個雞窩。他好像瘦削了些許,不知道被玄念丟到了哪個爪哇國,又是費盡怎樣的千辛萬苦才爬回來,整個人蒙著一種敢怒不敢言的暴躁之氣。
祥云黑云并駕齊驅(qū),誰也不讓誰。玄念側(cè)首望著貓妖,勾起一邊嘴角,露出個涼涼的笑來:“跟著本仙做什么,多毛怪?!?br/>
“誰跟著你了,咸魚精!”毛毛雙臂環(huán)胸,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來,尾巴毛都快炸起來了。
阮萌和羅小灰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是不想活了么,試問天上天下誰敢叫白龍神做咸魚精?!
果然,玄念英俊的眉毛一挑,眸中仿佛結(jié)了一層寒霜,似笑非笑道:“小妖精,修行不易,這條小命要好好珍惜,當心禍從口出!”
阮萌知道玄念不是在開玩笑,這人表面上看起來冰清玉潔,實際上肚子里全是黑黑的壞水。誰敢得罪玄念,玄念分分鐘教他做人!
阮萌打了個寒噤,忙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大家相識一場,不要弄得這般劍拔弩張嘛!上仙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毛毛一般見識?!庇洲D(zhuǎn)頭朝敢怒不敢言的毛毛道:“毛毛,過來讓上仙給你擼擼毛!”
毛毛把腦袋偏向一邊,撅起嘴當做沒聽到,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玄念好整以暇地看著阮萌,意有所指道:“本仙不喜歡擼貓,只喜歡擼草?!?br/>
阮萌:“……”不知為何,感覺背脊涼颼颼的。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草寶寶好慌。
半晌,阮萌只好尷尬地將頭轉(zhuǎn)過去,望向一旁烏云上的毛毛:“毛毛,你這是要去哪?”
“杭州!”毛毛顯然還在記恨玄念將他丟出朝云山一事,惡聲惡氣的。
懷中的小灰兔豎起耳朵,瞪著眼睛道:“還說不是跟蹤我們!”
“嘖,好大臉,誰跟蹤你們!”毛毛聽見了小灰的嘀咕,從懷中掏出一個紅漆小木盒,憤憤道:“我是聽說杭州一帶的地仙會修復仙器的法術,特來請他給我修復一樣東西?!?br/>
“什么東西,很重要嗎?”阮萌從祥云上伸長手臂,將毛毛手中的木盒子順了過來,打開一看,頓時無語。
盒中躺著一堆發(fā)綠的碎銅銹,根本看不出原物是個什么玩意兒。
“喂,你小心些!當心被風吹走!”毛毛如臨大敵,急得從烏云上跳了過來,搶過盒子飛速蓋上,很寶貝地揣在懷中道:“這可是上神送給我的,最重要的東西!”
聽到‘上神’二字,一旁冷眼旁觀的玄念目光微變,轉(zhuǎn)過身道:“你說的,是哪位上神?”
“還能是誰!”毛毛瞪著玄念,像是特意要刺激玄念似的,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自然是朝云山的原主,青織上神!”
聞言,玄念有了一瞬的失神。
城郊的田野里盡是割掉的麥茬,耒城城墻下的角落里,躺著一團半死不活的黑氣,正是剛從亂葬崗上流竄下來的疫鬼。它亂葬崗上化身而出,無形無態(tài),所到之處瘟疫橫生,且喜陰喜濕,不懼刀劍不怕水火,唯獨怕了九天之上這輪普照萬物的炎陽烈日。
它很虛弱,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逃竄,用不了兩日就會消散在炙熱的陽光下,然后開始下一次輪回。
就在這個時候,被熱浪扭曲的城墻下緩緩走來一個背著箱篋的年輕男人。
男人一身青衫,頭戴布巾,袖口高高挽起,手中還握著一把小藥鋤,背上的箱篋里滿滿都是各色草藥。
路旁這團不斷縈繞蠕動的黑氣中,疫鬼費力地抬起猩紅的眼,用盡最后一丁點兒力氣,將自己化身成一個孩子的模樣。
小孩沒有穿衣服,僅用一片從死人身上扒拉下來的破布勉強遮住下半身,露出干瘦的如蘆柴棒一樣的手腳,皮膚上盡是烏黑如煤灰一般的污漬,又臟又瘦,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干瘦的小孩兒,竟是一只由萬千病鬼邪氣所化的疫鬼。
男人看到了躺在路旁的它,眼睛倏地瞪大,驚訝地飛奔過來,因太過著急還險些跌倒:“喂,你怎么了!”他又四處觀望一番,大喊道:“這是誰家的孩子,他暈倒了!”
曠野寂寥,秋蟬陣陣,無人回應。
“你是乞兒?亦或是與家人走散了?”男人將它輕輕地抱起,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溫和而關切:“你能說話嗎?”
男人顯然不知道自己懷中抱著的是怎樣一個危險的東西,他醫(yī)者仁心,此刻滿心焦灼,抱著疫鬼所化的那怪小孩朝溪水邊跑去,連好不容易采集到的藥草撒出來了都顧不上了。他一邊微笑,一邊顛三倒四地安慰懷中的‘孩子’:“別怕,我姓陳,是耒城中的大夫,前方有水,我先帶你去消消暑?!?br/>
旁觀記憶的阮萌一扭頭,發(fā)現(xiàn)不遠處果然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橫穿耒城。此時溪邊搗衣聲此起彼伏,間或有清脆爽朗的笑聲傳來,原來是四五個婦人結(jié)伴在下游浣衣。
意識到了不妙,阮萌向前兩步,試圖阻止陳大夫:“快將他放下!他是疫鬼,不能讓他接觸溪水!”
但是陳大夫視若不見,急匆匆地穿過阮萌的身體,向著小溪奔去。
阮萌還想追上去,一旁的玄念卻是伸手拉住她,“別徒勞了,這是疫鬼的記憶,他們看不見我們的存在?!?br/>
阮萌急得快要原地爆炸了:“可他會讓下游的人染上疫病的!”
“即便如此,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們無力阻止?!毙钷D(zhuǎn)身,黑發(fā)白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淡淡道:“跟上去。”
陳大夫已經(jīng)抱著疫鬼到了溪邊,他撕下一片袖子,在手中打濕了,然后反復地擦著孩子的臉頰、耳后和脖頸處,試圖給他降溫,漸漸的,疫鬼恢復了些許力氣,睜著枯死的目光望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