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義軍放箭的時間還是早了一些,如果等運糧隊的人全都走入小道,一輪箭落下,至少也能殺死他們?nèi)扇恕?br/>
即便如此也足夠,失去了首領及其親衛(wèi)的運糧隊陷入了恐慌,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向他們沖殺而來的是一群臨時拼湊的起義軍,如果他們敢拿起劍反抗,雙方至少是個勢均力敵。
不等何畫扇命令,起義軍就停止了追擊,此乃是何畫扇歷來的指揮方法,絕不讓敵人摸清自身的實力,且盡量避免與敵人正面交鋒。
招呼藏在不遠處的女人們幫忙搬運一部分糧食,起義軍在此放了一把火,揚長而去,他們走得地方也不算遠,離運糧隊被襲擊的地方也就五六十里,柯洛爾不得不懷疑,落日帝國的軍隊,是不是眼睛都有些問題。
“怎么樣,現(xiàn)在有些相信我說的話了嗎?”
跳動的篝火旁,何畫扇喝著一碗稀粥,向柯洛爾問道。
“我還是不信,如果能提前知道情報,這樣一場勝仗并不困難,問題是,你究竟是如何知道,運糧隊行軍的時間和路線?”
柯洛爾從一個死去的瘦小士兵身上,扒下來了一套衣服,終于結束了十余天的“奔放”生活。
“誰能沒點秘密呢?比如說,我就不太喜歡叫你李多星?!痹诓徽務撎於嗣\的時候,何畫扇的眼神總是平靜且睿智,幽深地讓柯洛爾都有些恐懼。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總不能一直當一群搶糧食的劫匪吧,這可和你的理想,偏差有些遠。”
“我約了人,今晚在此見面,起義軍得到消息,會有一個整備好的騎兵師團,增援前線,我們的目標是吃掉他們?!?br/>
根據(jù)落日帝國的軍隊編制,步兵十人為一小隊,百人為一中隊,五百人為一大隊,一千五百人為一旅團,三個旅團構成一個師團,加上師團配備的強者與魔法師,大概在五千人左右。
而騎兵則是要打個六折,一個騎兵師團,滿員編制應該是三千人,當然,除了人,還要有幾千匹馬。
落日部落的發(fā)祥地,便是一片大草原,故而,落日帝國從不缺少優(yōu)良的戰(zhàn)馬,即便是訓練有素的重甲士兵,在落日帝國騎兵團的沖擊下,也會落花流水。
師團之上,每兩萬人會組成一個軍團,常規(guī)編制就到此為止,然后,根據(jù)各地需要的不同,將多個軍團組合成集團軍,落日帝國每一個集團軍,皆有著自己的專屬稱號。
像此次與萊特王國交戰(zhàn)的集團軍,就是原本鎮(zhèn)守帝都的余暉軍。
況且,起義軍的敵人可不只是三千騎兵,在師團長這個層次,圣級已比較常見,尤其是騎兵師團,有兩三個圣級是十分正常的現(xiàn)象。
起義軍要和如此恐怖的敵人在平原上廝殺嗎?哪怕起義軍五萬人都能趕過來,也不見得能穩(wěn)吃一個騎兵師團。
是夜,兩個人神神秘秘地摸到了何畫扇起義軍的駐扎之地,柯洛爾在一旁看得直搖頭,他們的潛行方式,找個三歲小孩都能看清。
“何畫扇,我們是綠林軍的使者,三天后,余暉軍第二十三騎兵師團會經(jīng)過云起山谷,屆時我們會對他們發(fā)動突襲,希望你們配合。”
使者的語氣很生硬,說是希望,實則和命令差不多,沙飛在一旁氣得直掰拳頭,何畫扇卻云淡風輕地應允了下來,道:
“好,去轉(zhuǎn)告宋俊沖將軍,我會全力配合?!?br/>
方才并沒有說話的使者開口:“何先生,宋俊沖將軍還是很欣賞你,如果你肯……”
另一個使者拉了他一把,讓他把話憋了回去,又與何畫扇商量了一些細節(jié),便告辭離去。
士兵們圍著篝火說說笑笑,輕松愜意,女人和孩子們也在玩耍,看起來像是一場大型的郊游。
三天后,他們就要與三千武裝到牙齒的精銳騎兵作戰(zhàn),如果運氣不好的話,或許全都會死。
“難道這次你也要將女人和孩子都帶去?如果戰(zhàn)事不利,他們都沒有逃跑的機會。”柯洛爾難以對這么一支隊伍抱什么希望,但也不想看見他們尸橫遍野的模樣。
“你也說了,如果戰(zhàn)事不利,讓戰(zhàn)事順利不就沒問題了嗎?女人和孩子們是士兵們的家眷,將他們留下,來幾個盜賊,都無力反抗,士兵又怎么能安心打仗?”何畫扇往篝火中添了一把柴,火焰映在他的瞳孔中,活潑跳躍。
“落日帝國的一個騎兵師團,可不只是三千個騎兵,還配備著大量的強者,如果我和沙飛被纏住,一個九級魔法師,就能把你們殺光!”
“準確地說,余暉軍第二十三騎兵師團,有三個圣級,二十個九級武士和魔法師,八十個高階修煉者,其余士兵,平均擁有三級武士的頭銜,可這又能如何?”何畫扇仿佛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口中的數(shù)字是多么恐怖的一支力量,若是雙方的圣級都不出手,余暉軍第二十三騎兵師團,都有拿下帕丁城的機會。
而何畫扇所統(tǒng)領的起義軍,平均修為不到二級,除了柯洛爾與沙飛,沒有一個達到中階的人,與地方守備軍都相差甚遠。
“綠林軍會有多少人來?”
“一萬人,包括十個高階修煉者和兩個圣級,這就是他們的全部兵力,他們還會聯(lián)系十個左右的小型起義軍,總共應該會有個一萬五千人?!?br/>
柯洛爾沒有去問綠林軍的兵種組合,起義軍絕沒有財力去豢養(yǎng)戰(zhàn)馬,養(yǎng)一匹戰(zhàn)馬的費用比三個人都多。
“這么說,在圣級的戰(zhàn)力方面,我們可能占據(jù)一定的優(yōu)勢,殺光他們的圣級之后,由我們制造混亂,還有些機會?!笨侣鍫栕砸詾槭堑爻鲋饕?。
“你們這些高手啊,總想著依靠個人武力解決問題,在低等位面,個人并不能改變歷史進程?!焙萎嬌裙嗔艘豢谇逅霸谠镜挠媱澲?,并沒有你的存在,我也沒告訴綠林軍的人,你有匹敵圣級的戰(zhàn)力,我需要你去刺殺余暉軍的魔法師,來減少我們的傷亡。依靠圣級獲勝不是現(xiàn)實的方案,沙飛和綠林軍中的兩個圣級,都是初入圣級的水平,最多也就是將余暉軍的圣級拖住?!?br/>
誰能告訴我他哪里來得自信?還沒有打,仿佛就已勝券在握,何畫扇儒雅文靜的面龐,讓柯洛爾越來越看不透。
轉(zhuǎn)眼間,便是三天之后,柯洛爾本以為四處拼湊而來的雜牌軍會被安排在側面,事實上,除了何畫扇以外的九支隊伍,皆是如此,而他們位置相當靠前。
按照綠林軍本來的計劃,會在余暉軍通過一座云起山谷時,從兩側殺出,將他們截斷,使其首尾不能相顧,也不能發(fā)揮騎兵的沖擊力,可起義軍的首領們,腦袋好像都不太好使,以為余暉軍的偵查能力和他們處于同一水平。
第二十三騎兵師團早就在山谷外擺好了陣勢,起義軍連撤退都做不到,靠兩條腿,沒辦法跑贏戰(zhàn)馬。
迫不得已,起義軍唯有從埋伏的山坡中下來,在谷中重整旗鼓,第二十三騎兵團非常好心的沒有在起義軍拖拖拉拉整頓軍力的時候進行突襲,因為他們不想事后,再去抓漫山遍野的逃兵。
“我是落日帝國余暉軍第二十三騎兵師團長馬羅尼,前方賊軍,報上名來,我刀下不斬無名之輩!”
綠林軍的首領越眾而出,大喝道:“馬羅尼,我乃綠林軍統(tǒng)領宋俊沖,你可還記得亞桑村?十年前,你殺良冒功,屠了我的家人,我的村子,現(xiàn)在,我來向你索命!”
背后的綠林軍一陣叫喊,仿佛宋俊沖已將馬羅尼斬于刀下,可換來的卻是馬羅尼無情的嘲諷:
“原來是亞桑村的叛賊,當年我接到情報,你們要暗中反叛,才率軍鎮(zhèn)壓,看來情報一點不假,連僥幸逃脫的余孽都成了叛軍的首領,今天就送你與家人團聚?!?br/>
馬羅尼一抬手,全余暉軍皆俯下身,如弦上的利箭,一觸即發(fā),綠林軍前排也舉起了自制的木盾,準備抵抗騎兵的沖擊。
“給我,放!”馬羅尼大喝一聲,驚得起義軍一陣騷動,可想象中的騎兵沖擊并沒有到來,反倒是一堆火蛇在天空飄舞。
上當了……柯洛爾大呼不妙,余暉軍趁著起義軍整頓軍勢的時候,讓隨軍法師悄悄銘刻了魔法陣,打仗,講求出其不意,雖然不過是四級魔法火蛇舞空,可勝在隱蔽與數(shù)量。
綠林軍兩個圣級也意識到了中計,一場他們自認完美的偷襲,竟被人算計,怎么能不怒?何況要是火蛇舞空落在隊伍之中,拼湊起來的起義軍必會不攻自破。
起義軍三大圣級一同出手,然余暉軍是有心算無心,又怎么會做不好配合,在宋俊沖三人的斗氣還沒有凝聚起來之前,余暉軍的圣級便已出手。
柯洛爾望向何畫扇,其依舊自信而淡然,他甚至還給了柯洛爾一個安心的眼神,讓柯洛爾更加摸不著頭腦。
三千鐵騎奔騰,一場大屠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