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到教室,同學們已經(jīng)開始自習了。
錢程神神秘秘地給他塞了張紙條,肖辰安看了眼上面的內容,差點氣得打開窗戶直接跳下去。
紙條上到底寫了什么呢,請大家自行腦補一下,咱們先把畫面切到更精彩的黑貓水吧這邊。
今兒趕上周末,大廳內坐滿了約會、調情的年輕男女,只不過其中的一對顯得格外扎眼——男方穿著高端、得體,怎一個颯爽了的,女方呢,穿的一襲華袍,似染一樹芳華,好一個優(yōu)雅、大氣。西裝配旗袍,本來是中西融合、很上檔次的一對兒,可二人的言談舉止無不顯露出他們:不是一對兒。
男方一臉猥瑣地盯著女方,眼神里充斥著“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之類的話術,而女方的臉上寫滿了不爽,挑明了說這哪兒來的自來熟。
讓我們把鏡頭靠近一點,聽聽他們的奇妙對話。
“你沒事跑回來做什么,國外不好玩嗎?”
“哎呀,你還在為三年前的事兒賭氣呢,都過去這么久了,咱要不就……”
“一邊兒去,誰跟你咱。”
“看看看,還說沒生氣,the girl always with a smile on her face will have good luck.”
“你少給我在那拽洋文,讀了幾年國外的野雞學校就在那可勁兒裝,瞧把你能的!”
“姐姐,你誤會了姐姐,我真不是那意思……”
“我還要工作,沒事的話我就失陪了。”
“誒別別別,再給我兩分鐘,就兩分鐘。”
這個時候,正巧,水吧的音響中響起周杰倫的《最長的電影》,好不應景!
“算你小子運氣好!”
“嘿,我向來運氣都好,也不想想三年前……”
“你再提三年前的事,就立馬給我消失!”
“My fault!”
最后的一幕落在清清想刀人的眼神上。
所以三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呢,簡單點概括就是,那場新人評估上,清清本來都勝券在握了,可偏偏決勝時一片烏云把月亮給遮住了,導致她部分靈能力無法使用,最終無奈只得把冠軍拱手相讓。本來想著比完賽去理論一番,結果畢嘯翼拿著獎品就跑路了,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所以這三年清清一直放不下這件事兒,也放不過這個人。
好了,讓我們再把鏡頭轉回鋼三。
課堂上,老師講的聲情并茂,同學學的激情四射,只有一個例外——肖辰安在擺爛。
肖辰安看了紙條,哪還有什么心情上課啊,那張紙條就像新型致幻劑,把他的世界都給整癱瘓了,他只覺得大腦宕機,心臟驟停。
這么絕密的事情,怎么能把錢程拉進來呢?
這么危險的世界,又怎么能把錢程拖下水呢?
他簡直想把畢嘯翼開膛破肚,看看他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壞水,這么損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進入靈動者行列這些日子,他領略過傷亡,見證過黑暗,他知道,只要接觸他們就有危險,但他有能力保護自己,可錢程呢,他可就是張一塵不染的白紙啊,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肖辰安越想越害怕,不斷責怪自己的無能,他沒有謝初桃的實力,也沒有鄭伯嶼的謀略,更沒有畢嘯翼的狠辣,他保護不了錢程,他害怕失去這唯一的朋友。
他剛想開口,錢程就比了個“噓”的手勢打斷了他,然后收起紙條,貼著肖辰安耳邊說道:
“別擔心,我永遠支持你!”
這句話令肖辰安怔了很久——他沒有回應,他不再說話——原來那個需要保護的人,是他自己;那個遇到事情只知道獨自承擔、殊不知身邊總有等著他依靠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他曾把所有的煩心事都藏在心底,捂著那個支離破碎的玻璃罐,即使雙手劃出道道血痕也絕不流露出悲傷,在他人眼里,他是個標準的陽光開朗大男孩兒,可只有他自己會在無人深夜里收起笑容,用酒精擦拭傷痕。
抖音上曾有過這么一則文案,雖然露骨,但引人共鳴——我不想手沖了,我想被愛。
坦率、直白,這種早已被大人眼中視為不成熟的情感宣泄,終究被社會所謂的世俗標準磨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止盡的欲望、無邊界的貪婪,似乎只有物質、唯有物質才能堵住我們的傷口,但是,物質真的有用嗎?世上不會有那么多剛好,沒有那么多如果,心累了受傷了它就會滴血,物質滿足不過是創(chuàng)可貼,簡單粗暴地蒙騙所有人,宣告著你的頑強,你的成熟,可當你傷口大了深了無法愈合時,當你牢牢包扎緊緊裹住時,它終究會發(fā)炎,但這份痛楚,只有你一人明白,那些瞞著所有人裝作輕松邁過去的坎,故意的強顏歡笑裝成放蕩不羈的樣子,可誰又知道呢,其實那些東西根本邁不過去,你騙過了所有人,唯獨瞞不過的,是自己。
肖辰安緊緊握住了錢程的手,身子不住地顫抖著,眼淚終究不爭氣地“啪嗒啪嗒”落在手上,滾燙、熾熱、鮮活,如春雨般細膩,滌蕩著、凈化著、修補著那滿是傷痕的雙手,他終于也是依靠了一次別人,那個倔強的大男孩兒,選擇了相信。
放學后,肖辰安鼓起勇氣,決定帶他一起回黑貓水吧。
剛一推門而入,就看到了那標志的猥瑣笑容,這張嘴臉掛在這個人身上,用西裝暴徒來形容再好不過。
他一臉什么都知到了的樣子很是得意地目送他們下樓,絲毫不在意自己被無視,而后又轉頭看向清清,笑盈盈道:
“你交代的事兒給辦妥了,怎么樣,運氣還不錯吧!”
清清雖是冷哼了一句,不過還是很佩服這位老弟的辦事效率。
地下室里,謝晚棠見著了錢程,倒也不驚訝,而是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
盒子里裝的,是一塊兒白玉,小巧精致,雖然沒有復雜的花紋,但僅憑光澤也足以證明它的天資。
可奇怪的是,這塊兒玉似乎沒什么存在感,以至于一開始肖辰安還以為那盒子是空的,即使后來看到了玉石,也覺著它若有若無,虛無縹緲。
“這是遁形石,它可以將靈識完全隱藏,畢嘯翼當年就是靠這塊石頭“歸隱于世”的。”
說出“畢嘯翼”三個字時,謝晚棠眉頭一緊,但很快便恢復正常,灌了一口茶打掩護。
錢程好奇的用指尖捏住玉石,對著光仔細觀賞,就像王剛鑒定真贗一般,過了好久才裝模做樣地來了句“好玉”。
在這期間,肖辰安試著開啟靈視,還真就發(fā)現(xiàn)房間范圍內只剩下小棠姐和他自己,錢程的靈魂如同人間蒸發(fā)般消失,雖說肖辰安靈識不強,但錢程那更是過眼云煙,聊勝于無,實踐證明,這塊兒玉,的確是上好的靈器。
錢程還不太懂這些,反正估摸著這就是個保命的小玩意,趕緊道了謝給揣進兜里。
謝晚棠又在口袋里摸出一件信封,并附上了一個極具感染力的笑容。
錢程眼里這位婀娜多姿的大姐姐矜持不拘、風韻猶存,可在肖辰安眼里,這分明就是口蜜腹劍、笑里藏刀?。?br/>
不過再怎么耍嘴皮子,這眼下也是避無可避了,他只得顫顫巍巍地接過信,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打開,當信封遮住小棠姐面龐時,他簡直覺得他抓住了薛定諤的貓,各種奸詐的表情在她臉上放映著,似乎壞笑聲都已經(jīng)陣陣傳來。
信上寫著:歡迎報名中國民用航空湖北地區(qū)招飛體檢,請于10月24日前往民航大廈參加招飛體檢。
咱暫且不說內容,光是這封信的形式就很令肖辰安奇怪,在他的印象里,謝晚棠給她的東西多多少少沾點靈力,像什么信啊紙條啊這種玩意兒,那更是暗藏玄機,但這次的這個,靈視也用了,機關也摸了,他屬實是沒找到什么玄機。
謝晚棠看他找的樣子挺滑稽的,干脆等他找完再說。
“別找了,這就是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信,不過上面的內容嘛,你照著辦就是了。”
“為什么要我去?”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好吧,這就是來自大姐大的威懾力,別人用盡靈力才好不容易制造出的壓迫感,她隨便一個眼神一句警告,音調一提就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總之就是一句話,沒意見最好,有意見憋著!
不得不服!
其實問題的關鍵不在于他不想去,而是他明確知道自己右眼視力很弱,別說飛行員了,估計開動車都費勁兒,可又有什么辦法呢?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這是她的地兒,去留全平她一句話,況且現(xiàn)在她手上還拿捏著錢程這么個有力籌碼,不得不佩服啊,姜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