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瞅著她半晌沒說出話來。

    等到林年年將東西吃的干干凈凈，這才抬頭，語重心長的對著老張道：

    “實(shí)不相瞞，老張，我現(xiàn)在手里有一筆大買賣，你做不做？”

    一聽說“買賣”兩個(gè)字，老張眼睛都亮了，往前湊了湊，興奮道：

    “小林，我打小就看你行，你快說，什么好買賣？”

    林年年露出一臉的高深莫測，諱莫如深的嘆了口氣：

    “老張，你還不知道吧？咱們嚴(yán)大人，是個(gè)變態(tài)…”

    “啊…??？”老張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女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小林啊小林，你也不能因?yàn)樗饺硕髟股仙皆g毀大人。”雖然他也感覺嚴(yán)承懷確實(shí)嚇人，但這不是林年年亂講話的理由。

    林年年一臉沉痛：“沒想到啊，老張，我跟你共事這么長時(shí)間，你居然因?yàn)橐粋€(gè)從京城來的欽差，質(zhì)疑我的人品，難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個(gè)這樣的人嗎？”

    她覺得自己說出的這番話有些耳熟，但一時(shí)之間又想不起來從哪聽過，只得繼續(xù)忽悠道：

    “我問你，老張，是不是這欽差大人來了之后，你很少在衙門里看見我？”

    這個(gè)…老張摸了摸下巴，沉重的點(diǎn)點(diǎn)頭。

    確實(shí)，不光很少看見，有時(shí)候就連看見了也只能裝作沒看見，那欽差大人一雙三白眼，眼風(fēng)一掃，他嚇得都得腿軟。

    “其實(shí)咱們大人，是個(gè)守財(cái)奴！”林年年嘆息一口，哄得老張一愣一愣的。

    “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撓撓頭，老張覺得自己越來越糊涂了。

    “老張，你真是笨??！你想想，剛才你進(jìn)來的時(shí)候，咱大人是不是還要你賠錢來著？”林年年循循善誘，在林年年意味深長的目光中，老張如愿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不就對了嗎，你想他一個(gè)從京城來的小侯爺，這么看重這些黃白阿鼻之物，是不是怎么看怎么都不對勁？”

    “實(shí)話告訴你吧老張，這小子想拐我去京城呢！”林年年捶胸頓足，一臉的沉痛。

    老張如同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的林年年，好半晌才失聲道：

    “不是，你瘋了？跟著欽差大人去京城，這是百年不遇的好事，你碰上了怎么跟要了你命一樣？林年年，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可不厚道啊！”

    眼看老張的目光越來越奇異，林年年趕緊道：“不是，老張你想啊，你能保證我去了京城就是升職嗎？”

    “想想咱們大人的摳搜勁兒，上次我吃了他一塊兒糕點(diǎn)都跟我算了銀子，你以為他什么喪心病狂的事情干不出來？”

    林年年煞有介事：“我覺得，這大人肯定是看中了我的價(jià)值，想把我拐去京城做一個(gè)免費(fèi)的苦力?！?br/>
    見老張不信邪，林年年干脆下了狠招：“你以為我在他這里白吃白住嗎？”

    “告訴你，老張，我已經(jīng)欠了咱們大人小一百兩銀子了！”

    “一百兩，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嗎？我得不吃不喝在咱們縣衙里面當(dāng)半輩子的仵作，才能堪堪還清這一百兩銀子！”

    或許是因?yàn)榱帜昴昴樕系谋砬樘^于悲痛和真切，老張居然真的信了。

    他忽地從凳子上站起來，背著手在下面走來走去，臉上表情一言難盡。

    “…要照你這么說，你確實(shí)很有可能會被坑走。”

    “唉，那要這么說，咱們這大人辦的也太不是事兒了，咱奉城最貴的客棧還三兩銀子一個(gè)晚上呢，住一晚上三十兩，虧他想的出來?！?br/>
    林年年身子不動，低著頭跟著附和道，再抬眼時(shí)臉上已經(jīng)一片泫然欲泣。

    “…老張，你可得幫我??！”

    一向見慣了林年年吊郎當(dāng)?shù)睦蠌埓胧植患?，手忙腳亂道：

    “誒，你哭什么，這件事得慢慢來，你把事情告訴我了，我也不能放著你不管，是不是？”

    老張隨后從桌上扯了個(gè)什么東西過去給林年年擦臉，隨后長嘆一聲，咬牙道：

    “怎么說老林之前也把你托付給了我，說到底我也算你半個(gè)世叔?！?br/>
    “侄女有難，世叔怎么能干看著？”

    “這樣吧，小林，你告訴我該怎么做？”

    老張干脆道，同時(shí)也沒忘了林年年之前說的“好生意”：

    “還有這哪來什么好買賣？”

    上鉤了。

    林年年嘴角露出一抹笑來，很快就又被她掩飾過去：

    “老張，你有沒有辦法弄到一匹快馬？”

    “最好是草原馬，日行千里那種？”

    老張?jiān)俅误@駭?shù)恼酒饋?，滿是不可思議：“你要那玩意兒干嘛？”

    “小林，難不成你要跑？”

    被老張戳中了心事，林年年倒也沒瞞著，以一種深沉的語氣說道：

    “老張，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br/>
    “難不成我要一直待在這兒不成？我實(shí)話跟你說，我得在外面避避風(fēng)頭！”

    “等到咱們這個(gè)欽差大人回京赴任，我再回來?！?br/>
    “至于我說的那個(gè)買賣，你還記得咱們的縣城大人還欠了咱們幾個(gè)月的月奉，我把那東西作為報(bào)酬都給你！”

    林年年說的一臉真誠，老張張著嘴巴，后半晌這才反應(yīng)過來。

    “你…你真要跑?。磕强h太爺怪罪下來怎么辦？小林，這可不是亂說的。或許你誤會了欽差大人的意思，也說不定啊。”

    他確實(shí)不希望林年年就此離開，畢竟整個(gè)縣衙里的仵作就他們兩個(gè)，林年年走了，那些驗(yàn)尸的活計(jì)就都放到了自己身上。

    這是會累死人的。

    再者說了，林年年是唯一一個(gè)跟他能喝酒聊得來的同僚，她走了，自己跟誰喝酒去。

    “不行不行！”老張鐵了心不讓人走，“就算我知道哪里能買馬，我也不讓你去。”

    “老張，我就是去幾個(gè)月而已，又不是以后都不回來了，而且難道你忍心讓那個(gè)欽差大人把我?guī)У骄┏抢锩?，一去不回嗎？?br/>
    林年年眼圈又紅了，眼看著馬上要落淚下來。

    “行行行，我知道了！”老張最見不得人哭，見此情景只能自認(rèn)倒霉，擺手道，“我認(rèn)識一個(gè)馬販子，他那里的馬都是從狼族那里弄過來的?！?br/>
    “回頭我?guī)湍銌枂?。?br/>
    動作幅度之大，小心將桌子上一個(gè)青綠色的茶杯撞到地上。

    東西摔得粉碎，林年年吸了吸鼻子，善意提醒：

    “老張，那破杯子要二百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