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令妃險些被小燕子嚎的這一嗓子給氣暈過去。這皇后的兒子和女兒抓周,來的可都是皇室的嫡親長輩們,她一個妃子,雖說得寵,但到底年輕,按例是要回避的??伤裉彀桶偷呐芰藖恚€不是為了她這個養(yǎng)女。
那天被氣暈過后,她好不容易趁著小燕子害怕后悔的功夫,把這宮里的黑暗都給她講了遍,威逼利誘著讓她好好兒學規(guī)矩,這幾天下來,小燕子的規(guī)矩看上去倒是不錯了,可就是這么幾天,也讓令妃摸透了小燕子的脾氣,她哪里是天真率直活潑可愛,她壓根就是個心里藏不住話,一高興就跟那什么似地傻大姐兒!
令妃這個愁啊,自己怎么就上趕著和這么個傻大姐兒綁在一起了呢?可她也是沒辦法,這皇帝都發(fā)了明詔,沒辦法,她唯有時時刻刻把小燕子拴在身邊。然后嘛……令妃暗下決心,等過段時間,自己把皇上哄回來了,就趕緊把這小燕子嫁出去算了,免得放在自己身邊是個禍害。
這令妃倒打的好算盤,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抓周,令妃本來以為沒小燕子什么事,誰知到了抓周的時候,皇帝竟然突發(fā)奇想,打發(fā)人叫小燕子過去觀禮,這一下,令妃可慌了神兒。
她是最清楚小燕子的了,別看她現(xiàn)在規(guī)規(guī)矩矩的,可要是真遇上什么吸引她的事兒,那立馬是原形畢露,這有資格上坤寧宮觀禮的,那可都是嫡親的皇室血脈。這小燕子要是鬧出什么笑話,那不是當著這些人的面兒在打她的臉嗎?
萬一這些人下來跟皇上說點什么,那她……
令妃一想到這里就不淡定了,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就跟著小燕子一起跑到了坤寧宮。一路上,她還特意問了小燕子,知不知道什么叫抓周,小燕子說知道。
令妃這下子放心了,覺得既然她知道,那她應該不會再鬧出什么笑話了,不過她想歸想,但到底還是一路上都拉著小燕子叮嚀又叮嚀,要她一會兒可一定要謹言慎行。
可誰知,就是這叮嚀又叮嚀,這小燕子竟然還是惹出禍來了。
抓周!抓周是你能玩的嗎?!
“小燕子!!”令妃看著皇帝鐵青的臉色,也顧不得許多了,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皇上息怒,皇上,小燕子,小燕子只是有些好奇,她剛剛進宮,不太清楚宮里的規(guī)矩。”
“不清楚?!”皇帝十分不爽,他瞪了眼小燕子,然后目光落到令妃臉上:“朕記得朕把她交給你,讓你好好教她規(guī)矩的……”他冷哼了一聲:“這就是你教的規(guī)矩?”他今天本打算借此機會讓皇室里的長輩和自己的兒女們認識一下小燕子的,誰知道這小燕子突然來這么一下,簡直丟光了他的臉!
“皇上,臣妾,臣妾……”令妃看著皇帝越來越不善的臉色,心知不好,她心念電轉,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委屈的說:“皇上,小燕子,小燕子她的確是因為好奇,因為,因為她,她小時候沒有抓過周!”
“沒抓過周?!”皇帝眉毛一挑,這怎么可能,這夏家可是家庭殷實,雨荷又是知書達禮之人,她的女兒,怎么可能沒抓過周?!他想到這兒,冷睨了眼令妃,哼,莫不是這令妃為了掩飾自己教規(guī)矩不力的脫罪之詞吧?
皇帝的神色這么一變,那邊兒令妃就瞧出端倪來了,她急忙拉了下小燕子的衣擺,示意她跪下來,小燕子見額娘讓自己跪下來,她莫名其妙的跪了下來,望著令妃,令妃抓著她的手說:“小燕子,快,快告訴你皇阿瑪,你小時候沒有抓過周,你忘了嗎,上次我問起你娘的事,你給我說過的?!彼f完,借著帕子的遮掩,狠狠的掐了下小燕子。
“??!”小燕子被掐的痛叫一聲,但她不愧是在京城混大的,被這么一掐,再加上令妃眼底的狠色還有上面皇阿瑪奇怪的神色,小燕子也隱約覺得不對,忙照著令妃的話說:“是的,皇阿瑪,我沒有抓過周啊!”她這話倒是大實話,因為她是孤兒嘛,從小被尼姑養(yǎng)大,她當然沒抓過拉。至于抓周,以前大雜院里的小孩子倒是抓過,看上去也挺好玩的,可是,那時候的東西跟現(xiàn)在的一比,那可就是差得遠了。
“胡說八道!”皇帝本來極為生氣,他瞪著小燕子:“你娘怎么可能沒讓你抓過周!”
“是沒抓過啊……”小燕子看著皇帝,想著紫薇說過的,她娘一個人養(yǎng)大了她,在小燕子看來,她每天在街頭賣藝坑蒙拐騙賺的錢要想養(yǎng)活大雜院的那一家子簡直是困難的很,再想想紫薇的娘,小燕子覺得,紫薇小時候肯定也和她一樣,沒有抓過周:“我娘一個人把我養(yǎng)大很辛苦的!抓周……?”她搖搖頭。
她這話一出,滿屋子的皇親們頓時面面相覷,這抓周不分貧富,這家里再窮,那也是要給孩子做抓周禮的,若是孩子抓了錢或其他什么好東西,那好歹也算是有個盼頭,可這位還珠格格卻說她沒抓過周。
這到底是因為家里太窮沒抓過呢,還是因為不能抓呢?
這么一想,眾人看著小燕子的眼神都復雜起來,幾乎所有人都想起這位格格的出身了,她娘那可是未婚先孕,雖說她肚子里是皇帝的種??赡怯秩绾危谶@時候,未婚先孕的女子,那可就是不知羞恥的代名詞。
這未婚先孕,若是還敢抓周的話,那豈不是笑話了?!
這下面的皇親想到這兒,那看著小燕子的眼神兒里就帶上了幾分蔑視,小香菇聽到這里,也是眉頭一皺,小燕子啊,你果然是說話不經(jīng)大腦,那夏雨荷也是,生個女兒出來也不知道教教她識人之道,這紫薇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格格,她還沒進宮呢,她娘的名聲就被小燕子敗了個七七八八的。
嘖嘖……
小香菇剛感嘆了下,就聽到一旁的皇帝嘆了口氣說:“你娘,哎,都是朕?!彼f到這兒,轉頭看著小香菇:“皇后,你都聽到了。”
“嗯?!毙∠愎阶旖俏⒊椋粗实勰歉薄拔液芾⒕挝乙H罪”的模樣,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皇帝,你丫的不會真打算讓她來抓周吧啊喂?!
當著這么多長輩,皇帝也不好多說,他看了眼小燕子,她剛才的那番話,簡直是觸動了他心里最柔軟的地方,他也想起了,雨荷可是未婚先孕,依雨荷那樣柔順的性子,她又怎么會大張旗鼓的操辦為小燕子抓周的事兒呢?
皇帝想到這里,只覺得心中隱隱作痛,雨荷,他先是辜負了雨荷,讓她空等了他十九年,然后又辜負了小燕子,這孩子,竟然連周沒抓過,一想到這兒,皇帝的怒氣剎那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愧疚之情。
“皇后,俗話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雨荷若是進宮來,也算是你的妹妹了,你看……?”皇帝這話一出,小香菇頓時覺得頭頂上天雷滾滾,她忍不住看了眼下面站著的嘉貴妃和純貴妃,那二位站在人群中,聽到皇帝這話,雖說表情沒變,但手中的帕子可都是攥的死緊。
皇帝,你丫果然抽了,竟然讓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做她們的姐妹,這話說的,那孝賢皇后幸好已經(jīng)過世了,不然她聽到你這話豈不是要氣死?!
小香菇腹誹完,拼命的按捺住心中翻騰的怒氣說:“皇上,小燕子是您的女兒,您再怎么疼她都不過分!”這小燕子眼下可是皇宮里最受寵的主兒,而且看皇帝這架勢,恐怕是又抽了,得,咱不給抽了的人一般見識,你愛怎么鬧,就怎么鬧去吧!至于那姐妹什么的,她什么都沒聽到!
小香菇低下頭,拍著因為皇帝那一句話而緊緊拽著她衣服的小永瑄,寶寶乖,咱不和那傻大姐一般見識,乖哦,乖哦……
這下面兒的皇親聽見皇帝這么說,除了那五阿哥用一臉皇阿瑪你是多么的仁慈善良高貴的目光望著皇帝外,其余的人的臉色都有些異樣,旁人倒還罷了,皇帝的兒女們,但凡是稍微正常的一點的,都忍不住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小燕子,他們的額娘,可都是大家出身,清清白白的選秀入宮的,皇阿瑪竟然拿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跟他們的額娘比,這不是,這不是明擺著膈應人嗎?!
皇帝倒是沒注意到自己兒女的目光,他現(xiàn)在滿心里都只有一個小燕子,既然皇后都不反對,那其余人自然也不會說什么了。
“小燕子,好!朕今天就給你補上這個抓周!”他這話一出,一旁的小香菇只覺得一道天雷劈到了自己頭上。補?從來只聽過補過生日,結婚宴席神馬的,可這抓周,也是能補的?她瞄了眼一臉興奮的皇帝,您的腦子沒問題吧?您這到底是在疼愛小燕子呢?還是在暗指她其實今年才一歲?壓根沒發(fā)育完全?
“謝皇阿瑪!”小燕子的神經(jīng)也是粗的可以,她壓根就沒注意到四周的暗潮洶涌,蹦到了大案前,左看右看,嘴里還念念叨叨:“這個玉佩好漂亮,還有這個算盤,金的呢,這個鏟子也不錯,啊,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小香菇滿頭黑線的看著小燕子把玉佩,算盤,金鏟子,還有那金匙,銀盒子,什么金步搖,胭脂,并那弓什么的,全部往懷里塞,這塞到一半兒,塞不下了。小燕子眼珠子一轉,干脆又把東西放了回去,然后單把那書和那文房四寶挑出來。然后整個人趴在大案上,嘿咻嘿咻,扯過那張鋪在案上的毯子,把所有的東西都包了起來。
她抱著那大包袱,開心的說:“皇阿瑪,我抓完啦!”
這……
小香菇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她整個就覺得一個囧,她斜睨了眼皇帝,見他也是一臉的囧,哼哼,叫你丫讓小燕子抓周,這下沒話說了吧?
皇帝被小燕子獨特的“抓周”給震撼了,他好半響才說:“嗯,不錯,小燕子,你,怎么抓了這么多東西?”
“嗯?”小燕子疑惑的望著她:“皇阿瑪,抓周不是看上的都要抓嗎?這里的東西我都喜歡啊!”她邊說,還邊滿足的摸了摸包袱。
“……”皇帝頓覺無語,他看了看小燕子,然后再看了看滿屋子的皇親們,突然覺得自己今天讓小燕子過來簡直就是個錯誤。
那邊兒皇帝正在反省著自己的錯誤,這邊兒小燕子抱著一個大包袱開始站不住了:“皇阿瑪,周也抓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嗎?”她這話一出,令妃趕緊說:“小燕子,怎么跟你皇阿瑪說話呢,這抓完了周,還有那家宴要領呢。”
“家宴?”小燕子眨了眨眼,立刻就想起額娘說過的,家宴就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飯,小燕子最喜歡吃宴席了,她聽到這兒,立刻就滿臉笑容:“好啊好啊,吃完了再走!”
吃飯,吃你妹?。』实?,你丫故意的吧?故意讓這小燕子來攪合的吧?!小香菇抱著永瑄默默吐槽,可這抓周完了的家宴可是規(guī)矩。沒辦法,一群皇親入了座,那小燕子因為是皇帝跟前得寵的格格,所以她的位置就放在了皇帝這一桌,本來嘛小燕子吃飯的規(guī)矩已經(jīng)是學的七七八八了,可她平時在延禧宮里吃的東西,能和這坤寧宮的家宴比嗎?
這么多香噴噴的肉肉擺在小燕子眼前,小燕子的眼睛都快變成兩塊紅燒蹄膀了,這額娘也忘了,規(guī)矩也忘了。操起筷子就直奔蹄膀,一筷子下去,連湯帶水的夾起一大塊,然后也不用勺子分一下,就這么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小香菇看在眼里,頓覺淚流滿面,多么現(xiàn)代的吃法啊,她想到自己當年也有過這么豪邁的時候,不過現(xiàn)在到了清朝,這吃飯可都得講究個文雅,這小燕子這么大口吃肉,大口喝湯的樣子和旁邊的公主們一比,那簡直就是慘不忍睹啊。
這邊兒小香菇正在腹誹著,那邊兒皇帝卻開心的哈哈大笑,連夸小燕子吃飯有滿洲女兒的氣概,這小燕子就是不經(jīng)夸,一夸起來,她頓時就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嘴里還咬著肉呢,就跟皇帝胡吹起來,這肉汁湯汁和她的口水濺的到處都是。
小香菇嘴角抽了抽,得,這頓飯別吃了,還是一會兒讓容嬤嬤吩咐小廚房,再弄點吃的吧。
一頓家宴下來,小燕子是吃的紅光滿面,而坐在皇帝這一桌的公主們則是匆匆忙忙的閃人準備回去再補點東西,而那和親王和履親王這么一場鬧劇看下來,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格格還有那令妃,看著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這好不容易散了席,小香菇趕緊跑到暖閣里面兒去看永瑄和心雅的,丫的,皇帝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今天可是兩個小寶貝兒滿周歲的日子,你丫怎么就讓那個家伙跑過來攪局了,真是的!小香菇一想到剛才永瑄拽著自己的衣服,抿著小嘴,一副氣的不行的樣子就一陣心疼,小燕子,令妃,這次咱們的梁子結大了!
“容嬤嬤,永瑄心雅怎么樣了?”一到里面,小香菇就趕緊直奔炕上的兩個小寶貝。
“回皇后娘娘,十格格看著還好,可是十五阿哥……”容嬤嬤為難的看了眼小香菇,沖著炕上背對著她們,坐在被子前面,臉沖著墻生悶氣的永瑄努了努嘴。
這氣生的,小香菇被寶貝兒子這副哀怨的樣子給逗樂了,她趕緊過去,從后面兒抱著永瑄,把他轉了一面兒,望著他漆黑的眸子問:“永瑄啊,生氣了?”
小家伙抿著嘴,一語不發(fā),只是那兩條淡淡的眉毛越發(fā)的皺到一塊兒去了。
小香菇已經(jīng)習慣了自家寶貝兒子的脾性,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抬頭讓容嬤嬤把自己給兩個小寶貝做的生辰禮物拿來。
容嬤嬤答應著出去了,沒一會兒,她和另外一個宮女一人手里抱著一只麥兜小豬走了進來。
小香菇打眼一看,喲,這做的還真像,她笑瞇瞇的讓容嬤嬤拿了只小豬給心雅,然后自己拿著另外一只,逗弄著永瑄:“永瑄乖,來,看看額娘給你做的小豬豬,看,乖不乖?”
這邊兒她正逗弄著永瑄,那邊兒心雅發(fā)現(xiàn)了新的玩具,已經(jīng)是開心的咿唔咿唔的爬了過去,她摸了摸那只小豬,覺得有趣,然后就開始拿手啪嗒啪嗒的打著小豬的臉。打了一會兒,她又覺得這樣玩不過癮,索性整個人翻過來,在小豬的臉上又蹦又跳的。
那邊兒心雅玩的開心的不得了,這邊兒小香菇是拿著麥兜逗了永瑄半天,他大爺還是板著個臉,甩都不甩小香菇。
“咦?永瑄你不喜歡小豬豬嗎?”小香菇倒是沒想那么多,她早就習慣自家兒子這副板著小臉的樣子:“小豬豬很好玩的,你看看心雅,她不高興了,就可以那么打小豬玩,你要是不高興了,也可以打小豬玩哦……”她話音剛落,就看到剛才對自己還是不理不睬的永瑄朝著那只小豬爬了過去。
咦?聽懂了?小香菇頓時有種自家兒子好聰明的感覺,她看著兒子扭動著小屁屁爬過去,兩手一伸,啪的一下就給了那小豬兩記鍋貼,這下打完以后,他大爺甩了甩小手,似乎覺得感覺還不錯,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小豬旁邊,冷著臉,一拳一拳的揍著那只小豬。
小香菇看著兒子那可愛的小模樣兒,忍不住點點頭,果然是人憋得太久,就需要發(fā)泄一下啊,看那“買櫝”的臉都快被揍扁了,嘖嘖。
作者有話要說:發(fā)泄吧~發(fā)泄吧~╮(╯▽╰)╭
手無縛雞之力的某寶寶乃也就只能打打麥兜了……嘖嘖可憐的娃。
ps:某神經(jīng)大條的香菇還木發(fā)現(xiàn)她家寶寶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