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擠在人群中,根本就沒有座位。雖說品香樓的大廳已經(jīng)大得令任何達官顯貴都咂舌了,但對于這多如牛毛的客人來說,還是顯得有點小了。座位都已經(jīng)滿了,還有些許人站立著,大家卻仍舊樂此不疲。足以見得這品香樓的魅力可是不容小覷的,甚至可以說是壓倒了普天之下的其他名樓。如果說品香樓本來就奢華高貴,典雅非凡,那么花魁璇洛的出現(xiàn)卻更是壓倒了原來的花魁水蝶,成為品香樓史上點睛的一筆。
蕭與天也是站立著的眾人中的一員,卻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舞場,那碧波流轉之間,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走上臺去,從那纖纖弱質(zhì),和那飄飛的碧色紗裙,還有那隱約可見的輪廓,便可看出這個丫鬟也定是一名秀麗的女子。蕭與天不得不再一次慨嘆今日真是大飽眼福了。
碧裙丫鬟走到舞場后方的一根柱子旁邊,只見那粉晶剔透的柱子旁邊懸著一根細繩,丫鬟輕輕一拉,一張巨大方形的白色綾羅緞垂下來,上面只有一個大大的字——
花。
那白緞一垂下來,本來屏住呼吸的眾人便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臺下頓時一片嘩然。只見眾人皆在交頭接耳,也不知在商量著什么。只是見有人信心十足,有人神色為難,有人滿面疑惑,也有人正苦思冥想。
蕭與天四人面面相覷,卻不知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只好捅了捅旁邊也站著的一個人,低聲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旁邊那人輕聲一笑,道:“小兄弟你是第一次來吧。這時璇洛姑娘今日的第一道試題啊。”
“什么試題?就一個花字,難不成要當場作一篇文不可?”雪溪忍不住問道。
“呵呵,”那人見他們什么都不懂,只好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釋起來,“非也,這第一題的意思是說,每個人想出一種花,若能跟璇洛姑娘想到的一樣,便可通過第一關,進入樓上上好的廂房來思考第二關的難題?!?br/>
“哦——”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月弦看著蕭與天,一臉好奇地問道:“蕭大哥,那你會想到什么花呢?”
“我想想啊,”蕭與天頓時故作冥想狀,“一說到花,我就想到大千的包子了,大千經(jīng)常用各種各樣的花來做包子。我還記得大千的百合蓮心餡的包子呢,真是太好吃啦?!北緛矶亲泳凸竟局苯械氖捙c天頓時不禁咽了咽口水。
“蕭大哥,我想吃東西了?!痹孪乙荒樋迒实卣f。
“嗯,沒有位子了啊?!笔捙c天朝著四周望望,也有點失望的說,“不如,等我們過了第一關,去上好的廂房吃吧?”想到這,不由得一臉欣喜。
月弦只好滿懷期待地點點頭。
“可是——”雪溪不由得插話道,“這世間的花那么多,你怎么知道那姑娘心中想的是哪一種呢?”
蕭與天心中暗想,也是啊,這要論幾率,也還真是太小了,看來真得看緣分了。但還是一邊安慰眾人一邊安慰自己道:“沒事,我們有四個人呢,一個人答對就好了呀?!?br/>
幾人正沉浸于這新奇的體驗之中,好奇的勁兒越來越濃。卻沒有發(fā)現(xiàn)一旁的宣七絕早已緊皺著眉頭,臉色漸漸暗淡下去。
這時臺下眾人的騷動漸漸停息下去,只見座上的各位達官貴人都用上好的紙筆寫好了自己的答案,下面署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疊起來,還生怕讓別人看見。
座下的高朋們“刷刷”的寫完之后,身著碧裙的丫頭走下來開始收紙條。蕭與天頓時傻眼了,原來還得自己備上紙筆啊。他看著身邊座上的顯貴們,個個華衣麗服,寫完后都一副期待卻又傲然的樣子,也互不理睬,只是屏息等待著璇洛姑娘的答案。蕭與天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那位兄弟絲毫不動,便輕聲問道:“喂,難道——你也忘了帶紙筆么?”
旁邊那人淡淡一笑,道:“非也,我只是來看熱鬧的,并沒有指望要通過難關?!?br/>
“怎么辦哪,我們都沒有紙筆。”雪溪在一旁著急道。
“呵呵,看來幾位還真是不了解形勢,那就只有等三日之后了?!蹦俏恍⌒值芡锵У?,“不過這里都是達官顯貴,他們請了最好的占卜師來測璇洛姑娘的心事,然而一月之內(nèi),也僅僅只有兩人通過了第一關,一人見到了璇洛姑娘??墒悄侨嗽谝娏髓骞媚锖蟊阍贈]在品香樓出現(xiàn)過了,據(jù)說是因為璇洛姑娘的絕色之姿,已經(jīng)令他此生無憾,再多粉黛也已然黯然失色,也沒有必要再來往于這煙花之地了。”
“三日?恐怕我們在這呆不了三日啊?!毖┫?。
蕭與天卻不以為意地道:“我看哪,這璇洛姑娘定是長得不怎么樣,不敢出來示人,怕讓人失望吧?!彼秸f越自以為是地道:“你們看哪,不是只有一人見過她長什么樣子嘛,而且見過之后就再也不肯來了,肯定是太失望了不想再見她了吧,哈哈?!?br/>
“非也,”旁邊那人搖搖頭道,“璇洛姑娘的絕色之姿是眾人都見過的。她一月之前突然出現(xiàn)在品香樓,一曲《碧落春江吟》便當場令當日的眾人驚嘆“此曲只應天上有”,細看她的容貌后更是目光都不忍離開。真的可謂是令眾多粉黛無顏色啊,那種魅惑之中透著清麗,優(yōu)雅之中充滿嫵媚的姿色,怕是人間罕見啊?!闭f著,還一邊回想著,滿臉的春意盎然。
蕭與天不由得撇撇嘴:“莫非你見過?”
“呵呵,”說道這,那位兄弟不禁高興地笑起來,“本人有幸,在一月之前剛好見過璇洛姑娘。之后我日日來此,只是聽說后來璇洛姑娘便不輕易示人了,只是每隔三日會給眾人一次闖關的機會,只有解出她所有難題的人才能見到她。我雖想再看看她,但深知自己才疏學淺,和這里的權貴們都比不得,于是也只是忍不住來看看熱鬧,并未作他想。”說罷,他神情中滿是知足,仍舊興致高昂,完全地陶醉在了自己的回憶中。
蕭與天聽罷,之前的想法已經(jīng)飄然散去,只是越發(fā)想會會這位絕色女子了。于是道:“我倒想看看,她究竟有多美,看有沒有我們月弦妹妹美?!?br/>
月弦看了他一眼,頓時雙頰緋紅,眸若含星,水波微漾。
沉默良久的宣七絕突然開口道:“我們還是回去吧?!?br/>
他沉默得太久了,久得讓人差點忘了他這個人的存在,這時突然開口,卻在眾人興致高昂的時候叫大家回去,不免令其他三人皆一驚。
雪溪疑惑地問道:“宣大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嗎?”見到宣七絕一臉蒼白的樣子,雪溪不由得擔心道。
“我沒事?!毙呓^不想讓眾人看到他的那個樣子,轉過身淡淡道。手心卻捏得緊緊的,關節(jié)處的骨頭凸出來,額上的汗珠一點一點地滲出來,心中沒來由地絞痛。
“你們不回去,我回去了?!毙呓^忍住疼痛,繼續(xù)冷淡地說道。背對著眾人。
“宣大哥,你是想到了什么令你痛心的花么?”月弦淡淡道。神色未改,平靜淡然的一句話,卻在某個人心里激起了層層漣漪,反復的疼痛,無法停歇。
宣七絕渾身一顫,手心握的更緊了,身體上的其他疼痛都已無法感知,只有內(nèi)心深處的絞痛,在不斷地延伸,令他難以喘息。他仍舊背對著眾人,沉默了良久,終于轉過身來,看著月弦。月弦也直直的盯著他,絲毫沒有畏懼或是慌張,只是平淡如水的眼神,仿若波瀾不驚。
月弦不經(jīng)意的一句話過后,幾人皆驚,雪溪和蕭與天也頓時明白過來。但心中又忍不住懷疑,即便是想到了那朵花,想到了柳含嫣,也不至于有如此反應吧。
霎時間,眾人皆沉默。宣七絕低下頭,卻不知該如何解釋。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感受。之前得知含嫣因求得玄天神花之心而亡,心痛難忍了好多日方才稍稍恢復過來,雖然心中掛念的一直只有含嫣一個人,雖然從未忘記過她的死,從未忘記過那朵花,然而即便是每每夜晚失眠想起,雖然心里隱隱作痛,卻也不如今日這么明顯,而此時的這種感受,仿佛回到了多日以前,看到白衣女子在自己身邊翩然倒下的那一幕時的不能自已。
沉思了許久,見大家都沉默。此時蕭與天突然開口道:“那,宣大哥,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走吧。”
這時臺上傳來了碧裙丫鬟的聲音:“咳咳,大家靜一靜。”
一時間鴉雀無聲,臺下的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紛紛射向奢華美麗的舞場上的碧裙少女。該宣布結果了,蕭與天等人也安靜了下來,不由自主的看向舞場。
“今天的結果是——”
霎時間全場安靜的連身邊的人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楚,有人依舊鎮(zhèn)定,有人緊張萬分,從那不同頻率的呼吸聲中,甚至能夠感覺到有人的汗水滴下來的聲音,那些達官顯貴們坐在席上,紛紛輕搖著扇子,力道卻又不敢太重,仿佛是怕驚到了宣布結果的人,全然能夠看得出大家對結果的期待。
宣七絕早已轉身背對著舞場,正準備著離場。蕭與天,月弦和雪溪此時卻是好奇萬分,反正都已到了此刻,不如聽到了結果再走,看看這位絕世女子心中想的是什么花,又看看多少人能夠跟她心有靈犀地猜中呢。
碧衣丫鬟看著眾人期待的眼光,緊張的氛圍頓時席卷著全場,她不由得輕輕一笑,然后清晰地吐出四個字:“玄天神花?!?br/>
話剛落音,頓時全場再次嘩然。從那些客人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很明顯的失望,看來絕大多數(shù)人都沒有猜中。華服權貴們繼續(xù)搖著輕扇,鼻子輕哼著,都等待著想看看有沒有人能這么幸運地猜中。
宣七絕聽到此,不由得眉頭一緊。卻也不多話,只等著眾人隨他離開。
蕭與天瞪大了眼,心想著若是宣七絕來猜那肯定必中啊,只可惜一向快言快語的他此刻雖有不甘心,一想到宣七絕蒼白陰沉的臉,卻也沒敢說出來。
旁邊的那位兄弟靠過來,繼續(xù)跟蕭與天聊起來:“哈哈,我就知道璇洛姑娘想到的東西,定是非同凡響的?!?br/>
“是,是啊。”蕭與天心不在焉的附和道。
旁邊那人一時興奮,繼續(xù)跟蕭與天說著:“真是絕啊!玄天神花人人都知道,卻沒有人能在這煙花之地想得到?!?br/>
“我明白了!”旁邊的另一個稍顯清瘦的男子頓時恍然大悟的樣子道,“這里以花為名的姑娘們太多了,什么丁香百合的,璇洛姑娘想必是想以玄天神花喻自己,非俗輩所能及啊?!?br/>
聞此男子所言,周圍的人頓時都有如醍醐灌頂,有種徹悟的感覺。卻又不約而同地暗暗后悔自己徹悟得太晚。
幾人聊得盡興,蕭與天這個藏不住話的人也上去搭了幾句,月弦和雪溪卻在旁默默不語。宣七絕仍舊背對著舞場,背對著眾人,誰也不敢看他的臉,只是背對著,也能感覺到一股冰冷卻疼痛的暗流環(huán)繞周身。
眾人一陣嘩然之后漸漸安靜下來,等待著舞場上的女子宣布過關的人名。
見全場終于安靜了下來,臺上的丫頭再次清了清嗓,大聲宣布道:“本次過關的人有——慕容府二公子慕容晉,鼎天山莊副堂主于之昀……”
每念到一位,眾人的心臟都跟隨著那清脆的聲音不自覺地“咯噔”一下,紛紛心中暗想看來還是有人猜中的呀。而猜中的人,雖知道自己寫的是正解,卻也只有在此刻被宣布名字時,仿佛才真正被確定自己答對一樣,頓時心中還是忍不住欣然一喜。
“最后一位是——”這丫頭嗓門已經(jīng)算特別大了,不然怎能在這么大的場子里說話,還讓這么多人都聽得清楚,她不禁再次咳了咳,道,“咳,最后一位是——秦云派的宣七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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