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贊卡瞇起了眼睛，臉上經(jīng)常掛著的那種倨傲又有顯得腦袋缺根弦的表情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冷漠，還有充滿殺意的一雙眼睛。
這才是一個從無數(shù)陰謀和戰(zhàn)斗中沖殺出來的鐵血公爵該有的姿態(tài)。
“你還知道些什么?！?br/>
莉贊卡似乎沒有看到背后蠕動著恢復(fù)了大半身體的巴弗姆，直勾勾的盯著歐莫尼，一旦眼前這個禿頭老頭有什么異樣，她便打算不顧一切的對他動手，哪怕事后被伊森納斯發(fā)現(xiàn)破綻也在所不惜。
“我無所不知?！?br/>
“不可能?！崩蛸澘⒖剔q駁道：“哪怕你是巫師也不可能，因?yàn)槿绻闳敲茨阋欢ㄒ彩侨??！?br/>
“那是謬論?！?br/>
莉贊卡冷笑一聲，問道：“天空教會第二任教皇離奇暴斃，他是怎么死的？”
“教皇掌管伙食的廚子吃了回扣，用劣質(zhì)鹽代替精細(xì)鹽，連著做了三年，硬是把那個老東西吃死了?！?br/>
“聽起來像是平民的臆想，我再問你，獨(dú)角獸在哪？”
“用小孩的水瓶灌滿春天的第一束融水，傾倒在干涸的瀑布旁邊，獨(dú)角獸自然會踏著彩虹出現(xiàn)。”
“無稽之談?！崩蛸澘媛恫恍胖?，再次追問道：“我小時候從廚房里藏了兩塊餅干在我的房間，第二天為什么找不到了？”
“是你的兄弟拿走了，波洛克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他小時候可是偷偷拿了你不少吃的。”
“這可是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崩蛸澘ê傻目戳艘谎蹥W莫尼，但是她又隱隱約約覺得，歐莫尼可能真的說破了她小時候一直沒解決的懸案。
“這不意味著我沒法知道。”
莉贊卡仍舊將信將疑。
在她的眼里，歐莫尼的能力最有可能的便是讀心術(shù)，所以她提出的問題都是連她也不知道答案的歷史謎題，只要?dú)W莫尼的回答稍有遲疑，他所謂的全知便不攻自破。
但是歐莫尼不但對答如流，而且有條有理。
“算你答得好?！崩蛸澘樕造V?！澳悄阍谶@里揭破我的企圖的用意是什么？”
“自然是為了加重我說話的分量?！?br/>
“你現(xiàn)在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認(rèn)真對待?！睙o論是誰，在面對知識淵博的人的時候，都會保持一點(diǎn)恭敬。
“但愿如此。”歐莫尼看了看禁地的方向，對莉贊卡嚴(yán)肅地說道：“待會李奧和伊森納斯會來找你，無論他們說什么，你千萬不要和他們前往禁地?！?br/>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br/>
“你可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崩蛸澘ǚ潘闪讼聛恚瑩u搖頭道：“好，我答應(yīng)你的這個要求?！?br/>
“非常感謝你的配合?！睔W莫尼也松了口氣，用魔杖對準(zhǔn)了莉贊卡打出了一道魔咒。
魔咒從莉贊卡的脖子邊上飛了出去，打中了巴弗姆剛剛長出來的耳朵。
“這些話可暫時不能讓他聽到?！?br/>
莉贊卡回過了身，看著巴弗姆的破爛的身體，緩慢卻無可阻擋的恢復(fù)了原狀，抬手又是一道風(fēng)刃割了過去，卻被一陣黑色的能量擋了下來。
“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重生是他的能力嗎？”
“他可沒有這樣的本事，這是他背后主子的手段，看看這道黑暗力量傳來的方向，只要它背后那位的力量還在支撐著它，他就是不死不滅的?！睔W莫尼按住了莉贊卡的肩膀，制止了她的攻擊：“你們的攻擊沒有用，除非像我一樣繞開他的防護(hù)規(guī)則，攻擊才會生效?！?br/>
“那我們怎么辦？把他殺個十來次的嗎？”
“當(dāng)然不，對于這類難纏的東西，施法者更喜歡使用封印?！?br/>
巴弗姆頭上扭曲的羊角終于凝聚了出了最后一點(diǎn)羊角尖。
“施法者，真是讓我沒想到，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還能看到罕見和神秘的施法者。”
巴弗姆從地上再次漂浮了起來，臉色依舊平靜的看著莉贊卡和歐莫尼。
“想當(dāng)年我也是一名行走在探索世界真實(shí)前沿的法師，看到你就讓我回想起了以前那些快樂又單純的日子?！?br/>
歐莫尼上前一步，和莉贊卡站在了一起，聳了聳肩：“你現(xiàn)在倒也沒復(fù)雜多少?！?br/>
莉贊卡眼皮一抽，小聲說道：“他還不夠復(fù)雜嗎？難道你還希望他有一條毒蛇的舌頭？”
“或許是他多了一只鼻子?！睔W莫尼小聲回答道。
巴弗姆微微皺眉，看著莉贊卡兩人竊竊私語，他有一種感覺，自從這個施法者來了以后，氣氛發(fā)生了一點(diǎn)微妙的變化。他清了清嗓子，想要吸引兩人的注意力。
“那邊的那位施法者，我在你的身上感覺到了強(qiáng)大的力量，如果你不介意，請走近一點(diǎn)，讓我仔細(xì)地感受一下?！?br/>
歐莫尼有些困惑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莉贊卡說道：“看，他也沒聰明多少，是吧？讓敵人離他近一點(diǎn)，李奧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蠢話。”
莉贊卡深以為然。
她問道：“這家伙墮落前是干什么的？”
“一個三流的老師，工作起來倒是兢兢業(yè)業(yè)，就是沒教出什么好學(xué)生?！睔W莫尼似乎對他了如指掌。
“難怪話這么多。”
雖然不知道兩個人在嘰嘰咕咕的說些什么，但是一個施法者的直覺讓巴弗姆意識到他們倆絕不是在說什么好話。
好在長壽讓巴弗姆的心境沒有如同教書時那么容易起伏。
他只是搖搖頭，然后伸手點(diǎn)在了額頭的五芒星上，從一個星角上拉出了一條銀白色的絲線。
“你們倆都是罕見的人才，有沒有想過投身黑暗？黑暗的力量比你們想象中要強(qiáng)大得多，就好比關(guān)于傳奇能級的劃分，這就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這個世界的力量上限，你們難道不對它背后所代表的力量等級感到心動和好奇嗎？”
歐莫尼用魔杖在空中刻下了一段咒文，遺憾的說道：“黑暗的力量雖然壯闊，但是它并不偉大，巴弗姆，就好比你知道的那個等級劃分，在你知道的三個等級之上，還有整整五個大的等級和一個隱藏的等級，你得想想為什么你的主子沒有告訴你那么多?！?br/>
巴弗姆沒有聽到歐莫尼的那段言論，心神完全被歐莫尼的動作吸引了過去，他有些震驚的看著歐莫尼刻下的咒文，脫口道：“不可能！這是原始神紋！你不過區(qū)區(qū)一個凡人，怎么會…”
“我說了，黑暗并不偉大?！比詢烧Z間，歐莫尼手上的咒文已經(jīng)刻畫完畢。
“因斯格勒（innsigli）。”
隨著歐莫尼念誦出這句咒文，巴弗姆身邊的空間開始以它為中心，向著中間折疊。
“不！你這是作弊！這種語言早就該隨著神王的失蹤而長眠于這個世界的歷史了！”
巴弗姆的山羊胡顫抖著，一雙羊蹄落在了地上，揮舞著雙手，想要沖出這個囚籠。
成為黑暗生物并不是沒有代價的，形體的改變只是這些代價中最輕微的一部分，而在失去了這么多后，歐莫尼卻讓他知道了，他離這個世界的巔峰還有著遙遠(yuǎn)的距離。
驟然間的失落讓他心境罕見的發(fā)生了波動。
他揮舞著那段光線，用力抽打著周圍的空間，但是那幾面折疊起來的空間卻越來越大，他仿佛在用一把掃帚拂去高山上的灰塵。
“怎么會！”
巴弗姆的視線看向了同樣變得高大的歐莫尼，這才驚覺，并不是空間變大了，而是自己變小了，這是封印開始奏效的征兆，這讓他恐懼無比。
雖然在他主子的庇護(hù)下，他并不會真正的死亡，但是這類封印恰好是他的克星，如果中了這道原始神紋的封印，喪失了一切感官的他和死了也沒多大的區(qū)別。
他撕下了額頭貼著五芒星的那塊皮膚，扯下了蝎尾尖，用那點(diǎn)綠色的火焰點(diǎn)燃了這顆五芒星，碧綠的火焰在這片囚籠里熊熊燃燒了起來。
既然沒法逃出去，那就死出去！
歐莫尼伸出魔杖，再次在空中刻畫了一道咒文。
“赫特（h?tta）?！?br/>
這道咒文在空中燃燒了起來，一片片灰燼貼在了空間牢籠上。
暴動的烈焰立馬安靜了下來，被壓回了那片五芒星中。
巴弗姆的眼中更顯絕望，這道咒語代表著歐莫尼掌握的是完整的神語體系，而不是那么一兩個零星的咒語，如此實(shí)力，就算對比他身后的主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在歐莫尼的連番壓制下，水晶般的空間牢籠終于順利構(gòu)造完成了。
“哐當(dāng)?！?br/>
一個巴掌大小的玲瓏小盒掉在了地面上，小巧精致的巴弗姆在水晶中竟然顯得有些可愛。
莉贊卡看著歐莫尼撿起了這個封印，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本以為這個團(tuán)隊中，李奧和伊森納斯已經(jīng)夠厲害了，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yáng)的禿頭老頭才是藏的最深的那個。
這樣一來，歐莫尼暴露自己身份的行為就變得危險了起來，他行為地含義是什么？警告？心思飄飛之下，她的心態(tài)也變得小心了起來。
歐莫尼轉(zhuǎn)過身，笑呵呵地說道：“葉卡捷琳娜公爵，我想，你會為我保守秘密吧？就像我為你保守秘密一樣。”
“能為你保守秘密，是我應(yīng)該做的。”
“那我就放心了?！?br/>
歐莫尼看了看遠(yuǎn)方，李奧和伊森納斯正向著這邊趕來，剛剛他釋放神語時爆發(fā)的能量可不算小。
“記住了，待會一定不要跟著他們前往禁地?！睔W莫尼再次叮囑道。
莉贊卡來不及回話，李奧的聲音就已經(jīng)從樹林間穿了過來。
“老莫！莉贊卡！”
“記住了！”
“我在這，李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