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論會有輸贏。
這一次辯論會還有與上次不一樣的地方:投票。
邀請嘉賓和觀賽的百姓都持有一票,中途可以改票,光看兩方怎么說服觀眾和嘉賓了,也是因為觀眾的觀眾與否關乎比賽輸贏,各方為了得到票數使勁了手段煽動人心。
一方利用百姓的同理心,勸說世家是不是占盡了優(yōu)勢,讓他們這樣的平民老百姓無法施展抱負;另一方利用拯救蒼生的感動,訴說每次天下動蕩他們世家死了多少多少人,如果不是他們世家用血肉前仆后繼,哪來大家如今的安定生活。
百姓的票一下投往這邊,一邊投去那邊,氣憤有時感動亦有時。他們想要跟著虞家一起動來著,奈何虞園和虞士云始終都沒有投出手中的票。
百姓關注著虞家,臺上的正反雙方亦是時時關注著。
能有這樣的一個辯題,說明虞家接下來要有大動作了,就像上次的男女之辯,后來工廠建立招工就招收了很多女性。
該不該徹底開放平民科舉,天下人不知道虞家想要做什么,平民讀書人認為虞士云是底層出身,應該是站在他們那邊的,而世家這邊又認為虞家現(xiàn)如今都已成底蘊,不好好保護世家的利益要干什么?
如果真這么做了,損害的不僅是其他世家了。
吃力不討好,圖什么呢?
是啊,圖什么呢,開放女性權益圖什么呢?
虞家到底想干什么,世家與平民文人紛紛出動,不明目張膽的明說,就在辯論賽上辯論,讓他們虞家明白開放科舉\不開放科舉才是對的。
辯論不可能無休無止,總歸要有結束的時候。
在香快要燃盡的時候,眾人見虞家終于動手了,牌子緩緩舉起:贊成。
“嘶~”
贊成徹底開放科舉。
世家子弟臉都黑了,看向嘉賓位的眼神不可置信,在他們看來,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人。只要不贊成,虞家后代就可以用過蒙陰當官??!
反之,贊成了有什么好處?虞家能保證虞家后代代代出色嗎?
既然保證不了,虞家早晚都會沒落。
傻子!徹徹底底的傻子?。?!
不怪那些人會這么想,從小被家族教育長大,灌輸了要永遠為世家著想的思想,所思所想一舉一動都要顧及世家利益。
虞園不同,她的眼中是星辰大海,民族利益大于家族利益。
只有世家的民族不會有希望的,國家永遠分分合合,循環(huán)往復,不破不立,這個世界需要改變。
世家這邊是黑臉,平民文人這邊則是狂喜。虞家投了贊同票說明了什么,說明了平民終于要有機會靠科舉登上青云路了啊。
感性的人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這世間平民不能靠科舉當官,為什么還會有學院呢,什么青山書院,凌云書院。書院的院長都乃當世大儒,為的就是如果足夠聰慧,就有可能受到舉薦當上官!
如此多的讀書人,掙得便只是那少之又少的舉薦名額。
他們告訴自己,他們之所以恒有的堅持,便只是為生民立命,以往圣繼絕學,有想過放棄嗎?有的,堅持有什么用,多少人老死都沒能等來一個機會,他們在堅持什么呢。
“虞家仁善!”
即便后來科舉沒有徹底開放,他們也要感謝虞家,就憑虞家站在了平民文人這邊,虞家在文人中的地位前所未有的高,如果之前抄青樓一事激怒了一部分風流才子,那這次便是讓天下無數文人感激。
虞園背著手肅著臉站到臺子中央,周圍人的態(tài)度被她收入眼底:“徹底開放科舉制度勢在必行,這是我虞園的意思,亦是虞家的意思,之后虞家會上奏皇上請求開科舉。窮著思變,園期待能有更多能人為朝廷所用?!?br/>
“善?。。 边@是文人們發(fā)出的。
“嗷嗚?。。?!”這是觀眾百姓發(fā)出的。科舉徹底開放關乎的不知是文人,關乎的還有他們這些天朝黃土背朝天的。
晉升的階梯有望被打開,除了世家之外每個人都很高興。
虞園抬手壓下人群騷亂的聲音,“既求徹底開放科舉,那就也要女孩也要擁有同等權利。”
人群比之前更沉寂了,是震驚的。
百姓心中都生出了反對的情緒,何況文人們呢。
“怎么能女性也參加科舉,簡直有違綱常?!?br/>
虞園輕笑,眼神從百姓身上漸漸掃到文人群體,她的眼睛明晃晃的寫著:有違綱常?
端起碗喊爹,放下碗罵娘。
“平民文人參加科舉也有違綱常?!?br/>
不是說有違綱常嗎?綱常也說了平民不能令朝廷徹底放開科舉,既然你說了綱常,那我就跟你談談綱常。
她對上那個說有違綱常的文人:“你說,是否?”
文弱書生氣憤交加,能怎么說呢,說是要被周圍人不帶一句臟話的罵死,以后只要生活在九州都會被平民文人排擠;要說不是,那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老人都說多聽少說是有道理的,文人無不如此想。
既然虞家為平民文人爭取了權利,女子也要擁有同等權利,也,也行吧。
女子往常都是待字閨中,想來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在他們還在思量的時候,虞園又開始語出驚人了。
“既然徹底開放,那商戶子弟也參加科舉吧。”
這次的吵鬧聲比之前更勝了,說女子又權利參加科舉,可以,畢竟誰家還沒有女孩子。商戶參加科舉……
士農工商,商人都賺了如此多錢財了,還讓他們參與科舉,這豈不是亂了世道,有錢由有權的商人還是排在最后的商人嗎!
說什么都要反對。
百姓反對,平民文人反對,世家子弟也反對。
“商戶參加科舉確實有礙社會秩序……”虞園瞇著眼悠悠說道。
眾人紛紛放下了心,只以為她是被他們說服了,果然人多還是有用的,畢竟以后要入朝堂的,虞園不聽也得聽,皇帝尚且還要順從民意呢。
“所以,為了避免商戶形成一家獨大的局面,可以特特命商戶必須擔起必須擔任的社會責任。”
至于是什么社會責任,虞園就不說了。
人嘛,終歸是利己的,這就是人性,虞園不生氣。人性有什么好令人生氣的呢,接受它,利用它。
說完了虞園也不久呆了,帶著人在眾目睽睽下離開了辯論場地。
今日在健康發(fā)生的事注定了震驚天下,已經年老的文人拼著一口氣期待科舉,還小的小兒被家中長輩勒令上學,年輕的文人頭懸梁背刺骨,備戰(zhàn)接下來可能的科舉。
商人們激動了,平民們高興了,只有世家一片靜謐。
“他虞家到底想干什么!”一家主氣而拍桌。
幾日后,京都的世家們暗地開了個會,上一次開會還是前朝將亂的時候了,不想這次開會,竟是太平盛世,他虞家何德何能。
“這虞家,不能留了?!?br/>
世家終歸是世家,掌握了世上的大部分資源,說是臣子要受皇帝命令,可皇帝真的天下獨尊嗎?
皇帝見到世家是要禮讓三分的,就憑世家有底蘊。他們要是想顛覆整個天下,皇帝想要阻攔都要幾乎粉身碎骨。
被世家們忌恨的虞家,到底能不能撐過這一關誰也不知道。
只盼他們能像之前一樣力挽狂瀾吧。
皇帝在書案后閉眸沉思:“來人,朕要給虞家宣一份密旨?!?br/>
殿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一個黑衣蒙面人,他單膝跪地安靜聆聽龍椅上的吩咐,嘰里咕嚕不到一刻鐘,黑衣人閃身不見。
“這虞家……”丞相搖頭。夜晚丞相府。
“虞園他們家會有危險嗎?”張步搖一臉蒼白。
丞相搖搖頭,不等張步搖高興:“不止危險吶,”說著便嘆口氣,“你認識那虞園?”
“上次宴會有過一面之緣。”就虞士云進京述職被朝臣刁難的那一年,不知不覺都這么多年了。
那堅毅果敢的小臉都有些模糊了,張步搖是佩服虞園的,并不想虞家發(fā)生什么事。
丞相夫人只嘆氣。
“可惜了那孩子,配你弟弟都綽綽有余了?!?br/>
“娘!”
“行行行,為娘不說了?!?br/>
江南健康這邊,虞園和系統(tǒng)嚴肅聊天,“系統(tǒng),你真的確定你能護住虞家嗎?”
“放心吧,可以的,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系統(tǒng)橫眉怒目,拳頭撰緊。
虞家現(xiàn)在也是它系統(tǒng)的家了,傷害它的宿主和家人,沒門!
“不過,京都那邊我就沒辦法了,娘親還在京都。”系統(tǒng)悶悶不樂。
“別擔心,”虞園摸摸系統(tǒng)的頭,“娘親不會有事的,娘親上京都就是給皇帝做人質去的,為了虞家安心,說什么都會牢牢護住?!?br/>
一想確實如此,系統(tǒng)就不糾結了。
安慰了系統(tǒng),虞園目光幽怨,“來人?!?br/>
門外進來一個丫鬟。
“去,告訴那些鹽商,想要制鹽方子可以,答應虞家的要求。”
“是。”
至于是什么要求,她沒有明說,這是需要當面談的事情,答應了才好再談。商人重利,他們會答應的。
想毀了虞家,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