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晏繼續(xù)道：“其他人都死了嗎？”

    “對，還有一個背上被剝了皮的。”姬月說的這兒，看了眼正在吃烤鴨皮的葉清晏，見其又呆住，而且不吃了，以為是自己說的話影響了食欲，“抱歉，我順口就說出來了。”

    葉清晏搖頭，腦袋里想的卻是白梟給她的那塊人皮地圖……這個背上沒皮的人，應(yīng)該是沙狐吧。

    “我覺的那個人應(yīng)該是有身份的?！奔幢闶鞘浟?，也要求自己外形優(yōu)雅尊貴，那是骨子里有生而來的。

    姬月回道：“看不出來是什么人，因為他除了沒有背上的皮，整個人都老成了七八十歲的樣子。還有幾具尸體也是老人的樣子，只有白南蓮是年輕的?！?br/>
    “……”葉清晏道：“白南蓮現(xiàn)在在哪兒？”

    姬月道：“金國，他從東荒林回來后，就閉關(guān)不出了。”

    “嗯?！比~清晏繼續(xù)吃自己的烤鴨腿兒，見春雨在一旁還站著伺候，便一把拉她坐下，“吃飯。”

    春雨要拒絕，結(jié)果被葉清晏一個眼神制止了，“聽話。”

    “是，謝謝夫人。”春雨這才拿起了筷子。

    至于姬月仿佛沒有看到她們，眼睛一直冒光的瞅著元二的小臉兒，肉嘟嘟想捏一把。

    葉清晏看著他的表情，笑道：“你覺得他長得像誰？”

    姬月回道：“像你。”

    葉清晏：“……明明跟他爹一樣啊?！?br/>
    姬月肯定，“確實是像你，就連任然也這么說?！?br/>
    提起任然，葉清晏臉上輕松的表情，淡了不少。

    姬月抬頭看看她，回道：“他還托我給元二帶了周歲的禮物，你要看看嗎？”

    葉清晏頓了頓，然后搖頭，“不用了?！?br/>
    “嗯。那回頭就隨著我的禮物一起送進(jìn)宮里了?！?br/>
    “……隨便吧。”

    他是送給元二的，雖然她能拒絕，但是想起他在她生孩子時，也一夜夜的守在值房……唉！他如果還只是任然就好了。

    “你妹妹姬雪前段時間來京城了？”葉清晏問姬月，“你沒事兒吧？”

    蕭長綦雖然饒了姬雪的命，但是她只要進(jìn)京，倒霉的就是姬月。

    姬月回道：“沒事，他還是挺給面子的。說起來姬雪了，她現(xiàn)在在西狄，說是西狄皇有個私生子，但是說了一口很流利的薊州城話。”

    “私生子……難道是無憂？”葉清晏驚目。

    姬月愕然，“你這么知道他的名字？那孩子總說自己叫鐵無憂?！?br/>
    “天啊，那寶娘他們……”葉清晏再吃不下飯了，“春雨，回宮?！?br/>
    ……

    蕭長綦把御案上的奏章處理完，忽然覺得眼皮一陣猛跳。

    然后，就聽殿外有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接著聽到宮程的聲音：“奴才給娘娘問安?！?br/>
    “宮總管免禮，陛下在里面？”

    “是，娘娘，陛下正在處理國事?！?br/>
    “你進(jìn)去傳一聲吧，就說我要見他。”葉清晏抬頭看看勤政殿的匾額，恍惚間又到了仁政殿，忙搖了搖頭，把腦袋里的思緒甩一邊兒去。

    蕭長綦道：“進(jìn)來吧?！?br/>
    “娘娘請?！睂m程推開了殿門。

    葉清晏進(jìn)去了，然后看著蕭長綦那張成熟而穩(wěn)重的臉龐時，才定下了心神，她回來了，并沒有在周朝。

    “陛下，寶娘和鐵柱他們還好吧？”直接問道。

    蕭長綦看著她，沒有說話。

    葉清晏明白了，喉嚨處一陣發(fā)堵，好一會兒才問道：“西狄王怎么知道的？任然說的嗎？”

    蕭長綦道：“朕問過了，不是任然，他和西狄王的關(guān)系不算好，沒有必要告訴他這個。起碼當(dāng)時是沒有必要的，那時候你還大著肚子。”

    “……阮玉兒生孩子時，只有三個人知道，臣妾、任然還有康嫂子。”

    “康嫂子現(xiàn)在是在西狄王的別院做嬤嬤?！?br/>
    “肯定是康嫂子了?！比~清晏扶額，“但無論怎樣，是臣妾把那個孩子給寶娘他們撫養(yǎng)的?！?br/>
    “朕已經(jīng)著人厚葬了他們?！笔掗L綦走過去，把她抱入懷中，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葉清晏回抱住了他，聞著他身上濃郁的沉香氣息，眼中不禁掉出了淚花兒，“是臣妾疏忽了，早就該把無憂從寶娘他們身邊送走的?！?br/>
    “朕曾經(jīng)派人去過鐵家，要把無憂送去其他地方養(yǎng)著，是他們要留下那個孩子?；蛟S開始是你安排，但后來是他們自己的選擇?！?br/>
    “臣妾該跟他們說清楚的，那個孩子會帶來厄運(yùn)?！?br/>
    “鐵錘還活著?！笔掗L綦道：“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帶著賣香膏的銀票回了他自己的房子里。不是和寶娘他們一起住的院子。所以躲過了一劫?！?br/>
    “香膏銀票？”葉清晏抬起頭，眼眶紅乎乎的瞅著蕭長綦。

    “你送過去的玉品雪顏膏，被寶娘賣出了一大筆銀子，暫時都被鐵柱保管著?！笔掗L綦牽著她的手出了勤政殿，順著宮殿扶廊朝慢慢走。

    “鐵錘……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葉清晏問道。

    “鐵錘現(xiàn)在守著香膏店，還娶了趙燕子，就是你找的那個奶娘，兩個人搭伙兒過日子了，趙燕子已經(jīng)有身孕。”蕭長綦把薊州城的消息告訴葉清晏。

    葉清晏終于釋然了些，“鐵錘應(yīng)該很恨我臣妾吧，給他們送了一個小瘟神?！?br/>
    蕭長綦道：“并沒有，他還經(jīng)常打聽無憂的消息。而香膏店里的銀子，也源源不斷的送來京城，還經(jīng)常催貨?！?br/>
    “嗯，明天臣妾就出城去做香膏?！比~清晏吸了吸鼻子。

    蕭長綦道：“從戰(zhàn)場下來的人，對生死沒有那么難以接受。而且，人死也只是提前入了輪回?！?br/>
    “陛下倒是看得很開?！?br/>
    “時間是往前走的，不是往回倒的。所以，你也只能往前看?！?br/>
    當(dāng)天夜里，葉清晏用工工整整的字體，給鐵錘寫了一封信。

    是她把無憂送給了他們，讓他們養(yǎng)著，如今發(fā)生了如此橫禍，還是因為無憂而起，這件事她是有責(zé)任的。

    寫完信后，沒有讓蕭長綦立刻送走。

    第二天一早，葉清晏就出了城，去了香膏坊制作香膏。

    而這一做就是三天，三天后她才從城外，攜帶著一身的香氣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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